作者:你們詮釋豬
相比之前那絲僅能點亮經絡的貧瘠真氣,眼下這股力量,已算得上是小有積蓄。
若此刻與上官雲纓這種築基境的高手對戰…
顧承鄞心中飛快盤算了一下,得出一個相當現實的結論:
大機率會是個九一開。
他竭盡全力,堪堪接下她一劍。
然後在剩下的九成時間裡,她蹲在他安詳的身體旁,納悶地嘀咕:“這就沒了?”
訓話完畢後,顧承鄞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就走。
徑直回到了上官雲纓的馬旁,動作自然而熟稔地翻身上馬,再次坐於她身後。
這突如其來的迴歸,讓上官雲纓措手不及,身體微微一僵。
該不會…接下來的漫漫長路,自己都要與他這般同乘?
上官雲纓目光下意識地瞥向正被山呼聲浪包圍,接受熾熱目光洗禮的殿下。
見其並無任何表示,上官雲纓心中掙扎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忍了。
“顧…顧主事。”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忽略背後那屬於成年男子的溫熱氣息與存在感。
好在夜色深沉,遮掩了她微微發熱的耳根與可能泛紅的臉頰。
“洛山令已分發至各營統領,請指示。”
儘管顧承鄞方才以洛曌的名義鼓舞了全軍,但上官雲纓心知肚明。
這趟生死未卜的北進之路,真正的掌舵者與決策核心,依然是此刻坐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顧承鄞抬手指向北城門外那片被夜色徽郑瑓s依然能感受到其浩蕩水汽的廣闊河面,聲音清晰而簡潔:
“殿下有令。”
“所有人立刻渡河。”
“北上黎明城!”
......
黎明城,將軍府。
“什麼?!妖女朝我們來了?!”
楊嶼風猛地從案後站起,力道之大連厚重的檀木桌案都被帶得晃了晃。
他瞪向跪在堂下的探子,聲如洪鐘,帶著驚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
“訊息可確切?!”
“稟將軍,千真萬確!那妖女所部於北河城北城門集結,已連夜渡河北上,方向…正是我黎明城!”
“好!好!好!”楊嶼風連道三聲好,眼中精光爆射。
“果然不出軍師所料!命那一萬輕騎立刻掉頭,全速回防!還有,去把魏先生請來。”
“是!”探子領命,疾步退下。
楊嶼風大步走到懸掛的洛水郡輿圖前,手指重重戳在黎明城的位置上,又沿著洛水河北岸虛劃一道,臉上盡是志在必得的獰笑:
“洛曌啊洛曌,你以為老夫會像北河城那群蠢貨一樣傾巢而出?”
“做夢!老夫只派了一萬輕騎虛應,七萬精兵在城中以逸待勞!待你來到黎明城,就知道什麼叫銅牆鐵壁!”
“將軍!”此時門外傳來略帶急促的聲音,魏聽松披著外袍,頭髮還有些散亂,顯然是剛從榻上被喚起,匆匆趕來。
“魏先生來得正好!”
楊嶼風轉身,臉上興奮未退:
“果然不出你所料!那妖女真的朝我們來了!我已命那一萬人火速回防,城堅兵精,定能將他們攔在城外!”
魏聽鬆快步走到輿圖前,目光如電,飛速掃檢視上標記,眉頭卻微微蹙起:
“將軍,雙河、黃鐘二城派出的援軍,此刻到了何處?”
“按腳程算,應該還在半道,怕是來不及去北河城攔截妖女…”楊嶼風捋須道。
“誰要他們去攔截了?!”
魏聽松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氣急與急切,手指猛地戳向輿圖。
“將軍請看!妖女既已渡河北上,目標顯然是我黎明城。”
“此刻,當急令雙河、黃鐘兩路援軍,立刻轉向,全速向我黎明城靠攏!”
他的指尖在圖上劃出兩道弧線,最終交匯於黎明城前方:
“如此一來,我黎明城主力正面固守,東西兩路援軍迂迴包抄,三面合圍之勢立成!”
“那妖女就算有陳不殺的金羽衛護駕又如何,區區三萬,前有堅城,後有重兵,就是插翅也難飛啊!”
“生擒妖女,豈非探囊取物?”
楊嶼風聞言,先是愕然,隨即雙眼越來越亮,猛地一拍大腿:
“妙!妙啊!軍師此計大妙!三面合圍,甕中捉鱉!哈哈哈!”
“我這就以洛山令聯絡二將轉向!若能生擒妖女,獻於二皇子座下!”
“你我一步登天,封侯拜相,就在眼前了!”
第11章 前方有斷溝!
極夜,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刻,也是萬物沉睡最深之時。
但在洛水河南岸的廣袤平原上,一大片沉默的黑暗正以鋒矢陣型,向著北方無聲疾行。
馬蹄與腳步都經過特殊處理,裹著軟布,只有低沉的風嘯與壓抑的呼吸在夜色中流淌。
卸下重灌的金羽衛,其機動速度明顯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即便顧承鄞等人策馬在前,僅憑雙腿奔行,竟無一人掉隊。
短短時間,便已向北疾進數百里,遠方地平線上,黎明城稀疏的燈火已隱約可見。
“停。”
最前方“矢尖”處,一聲簡短的低喝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無聲擴散。
整個正在高速移動的黑色鋒矢驟然凝固,從極動到極靜,轉換間竟無一絲滯澀與混亂,顯示出令人心悸的紀律。
“輿圖。”
一點微弱如螢火的幽光在“矢尖”處悄然亮起,僅照亮咫尺範圍。
一名內務府女官早已準備就緒,在微光映照下迅速展開一張皮質輿圖,雙手託舉,穩穩呈於顧承鄞馬側。
顧承鄞目光如電,在微光映照下飛快掃視輿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與線條,同時問道:
“這是什麼時候更新的?”
“一刻鐘前。”女官低聲回應。
儘管隊伍行進速度驚人,但內務府的情報網路同樣在高效咿D,不斷將最新動態彙總更新在這張軍情輿圖上。
就在這時,又一名女官悄無聲息地靠近,將一枚洛山令遞給上官雲纓。
上官雲纓迅速掃視洛山令上浮現的細小字跡,神色一凝,回頭低聲道:
“顧主事,最新情報,雙河、黃鐘二城派出的八萬援軍,突然改變行進方向,正全速朝黎明城而來。”
“照此推算,若我們繼續北進,大機率會在黎明城前,陷入三面夾擊。”
幾乎同時,託著輿圖的女官指尖微光一閃,輿圖上代表雙河、黃鐘兩路援軍的箭頭驟然轉向。
如同兩隻巨大的鉗臂,狠狠咬向黎明城的前方。
上官雲纓的語氣中難掩憂慮,但顧承鄞聽後,眼中不僅沒有擔憂,反而亮起一道銳利的光芒。
就是這個!
他在尋找的第一個變奏節點!
目光飛速掃視更新後的輿圖,在心中瞬間完成最後一次推演確認。
顧承鄞不再遲疑,抬手示意收圖,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有令:”
“所有人,於黎明城最大可視距離外,沿洛水河南岸向東全速前進!”
“目的地:雙河城!”
“還有,從現在起,即將前往的目的地,一律延遲半個時辰,再洩露給所有叛軍。”
上官雲纓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這是最新指令。
她立刻透過洛山令,將指令釋出出去。
然後一抖砝K,身下駿馬如離弦之箭般猛地前衝!
但她忘了身後還坐著一人。
顧承鄞那叫一個猝不及防,身體被巨大的慣性猛地後拽,眼看就要失衡摔落。
危急關頭,他本能地雙臂向前一環,緊緊摟住上官雲纓纖細卻柔韌的腰肢,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但也因此,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極致,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上官雲纓渾身驟然一僵!
這突如其來的背後襲擊,瞬間點燃了她本能的防禦機制,真氣幾乎不受控制地就要向身後震去。
但電光石火間,理智強行掐斷了這危險的衝動。
是自己失誤在先!
反應過來的上官雲纓在心中暗責自己疏忽,差點就把顧承鄞給震飛出去。
而對於這迫不得已的親密接觸,她抿了抿唇,最終小聲囑咐道:
“顧主事,你…抱穩些。”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努力維持著平穩。
卻仍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微顫,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認命般的妥協。
“抱歉。”
顧承鄞的聲音裹著一層真氣,穿透呼嘯的風聲,清晰傳入上官雲纓耳中,帶著十足的諔�
“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太突然了。”
“沒事。”上官雲纓的回答簡短而平靜,聽起來似乎真的並不介意。
只是在顧承鄞看不見的前方,臉頰上的紅暈早已蔓延至耳根,在冰冷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滾燙。
“其實我還有個問題。”
顧承鄞繼續傳音,語氣帶著一絲真實的驚訝。
“這麼快的速度…後面能跟上嗎?”
上官雲纓顯然貫徹了指令,將全速前進四個字幾乎發揮到了極致。
這也導致夜風此時已經不再是拂過,而是如同冰冷的鋼鞭,以近乎狂暴的力度抽打!
顧承鄞感覺自己就好像坐在一架被拆掉擋風玻璃的飛機上,正以離譜的速度低空飛行!
這也讓他不得不將身體更緊地伏低,幾乎完全貼在上官雲纓的後背上。
雙臂更是牢牢環住她的腰,才能對抗那可怕的風壓與顛簸,避免再次被甩飛出去。
這次回答他問題的人不是上官雲纓。
而是旁邊同樣策馬如飛,始終護持在側的陳不殺。
一道沉穩的真氣傳音直接送入顧承鄞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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