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8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相比之前那絲僅能點亮經絡的貧瘠真氣,眼下這股力量,已算得上是小有積蓄。

  若此刻與上官雲纓這種築基境的高手對戰…

  顧承鄞心中飛快盤算了一下,得出一個相當現實的結論:

  大機率會是個九一開。

  他竭盡全力,堪堪接下她一劍。

  然後在剩下的九成時間裡,她蹲在他安詳的身體旁,納悶地嘀咕:“這就沒了?”

  訓話完畢後,顧承鄞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就走。

  徑直回到了上官雲纓的馬旁,動作自然而熟稔地翻身上馬,再次坐於她身後。

  這突如其來的迴歸,讓上官雲纓措手不及,身體微微一僵。

  該不會…接下來的漫漫長路,自己都要與他這般同乘?

  上官雲纓目光下意識地瞥向正被山呼聲浪包圍,接受熾熱目光洗禮的殿下。

  見其並無任何表示,上官雲纓心中掙扎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忍了。

  “顧…顧主事。”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忽略背後那屬於成年男子的溫熱氣息與存在感。

  好在夜色深沉,遮掩了她微微發熱的耳根與可能泛紅的臉頰。

  “洛山令已分發至各營統領,請指示。”

  儘管顧承鄞方才以洛曌的名義鼓舞了全軍,但上官雲纓心知肚明。

  這趟生死未卜的北進之路,真正的掌舵者與決策核心,依然是此刻坐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顧承鄞抬手指向北城門外那片被夜色徽郑瑓s依然能感受到其浩蕩水汽的廣闊河面,聲音清晰而簡潔:

  “殿下有令。”

  “所有人立刻渡河。”

  “北上黎明城!”

  ......

  黎明城,將軍府。

  “什麼?!妖女朝我們來了?!”

  楊嶼風猛地從案後站起,力道之大連厚重的檀木桌案都被帶得晃了晃。

  他瞪向跪在堂下的探子,聲如洪鐘,帶著驚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

  “訊息可確切?!”

  “稟將軍,千真萬確!那妖女所部於北河城北城門集結,已連夜渡河北上,方向…正是我黎明城!”

  “好!好!好!”楊嶼風連道三聲好,眼中精光爆射。

  “果然不出軍師所料!命那一萬輕騎立刻掉頭,全速回防!還有,去把魏先生請來。”

  “是!”探子領命,疾步退下。

  楊嶼風大步走到懸掛的洛水郡輿圖前,手指重重戳在黎明城的位置上,又沿著洛水河北岸虛劃一道,臉上盡是志在必得的獰笑:

  “洛曌啊洛曌,你以為老夫會像北河城那群蠢貨一樣傾巢而出?”

  “做夢!老夫只派了一萬輕騎虛應,七萬精兵在城中以逸待勞!待你來到黎明城,就知道什麼叫銅牆鐵壁!”

  “將軍!”此時門外傳來略帶急促的聲音,魏聽松披著外袍,頭髮還有些散亂,顯然是剛從榻上被喚起,匆匆趕來。

  “魏先生來得正好!”

  楊嶼風轉身,臉上興奮未退:

  “果然不出你所料!那妖女真的朝我們來了!我已命那一萬人火速回防,城堅兵精,定能將他們攔在城外!”

  魏聽鬆快步走到輿圖前,目光如電,飛速掃檢視上標記,眉頭卻微微蹙起:

  “將軍,雙河、黃鐘二城派出的援軍,此刻到了何處?”

  “按腳程算,應該還在半道,怕是來不及去北河城攔截妖女…”楊嶼風捋須道。

  “誰要他們去攔截了?!”

  魏聽松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氣急與急切,手指猛地戳向輿圖。

  “將軍請看!妖女既已渡河北上,目標顯然是我黎明城。”

  “此刻,當急令雙河、黃鐘兩路援軍,立刻轉向,全速向我黎明城靠攏!”

  他的指尖在圖上劃出兩道弧線,最終交匯於黎明城前方:

  “如此一來,我黎明城主力正面固守,東西兩路援軍迂迴包抄,三面合圍之勢立成!”

  “那妖女就算有陳不殺的金羽衛護駕又如何,區區三萬,前有堅城,後有重兵,就是插翅也難飛啊!”

  “生擒妖女,豈非探囊取物?”

  楊嶼風聞言,先是愕然,隨即雙眼越來越亮,猛地一拍大腿:

  “妙!妙啊!軍師此計大妙!三面合圍,甕中捉鱉!哈哈哈!”

  “我這就以洛山令聯絡二將轉向!若能生擒妖女,獻於二皇子座下!”

  “你我一步登天,封侯拜相,就在眼前了!”

第11章 前方有斷溝!

  極夜,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刻,也是萬物沉睡最深之時。

  但在洛水河南岸的廣袤平原上,一大片沉默的黑暗正以鋒矢陣型,向著北方無聲疾行。

  馬蹄與腳步都經過特殊處理,裹著軟布,只有低沉的風嘯與壓抑的呼吸在夜色中流淌。

  卸下重灌的金羽衛,其機動速度明顯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即便顧承鄞等人策馬在前,僅憑雙腿奔行,竟無一人掉隊。

  短短時間,便已向北疾進數百里,遠方地平線上,黎明城稀疏的燈火已隱約可見。

  “停。”

  最前方“矢尖”處,一聲簡短的低喝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無聲擴散。

  整個正在高速移動的黑色鋒矢驟然凝固,從極動到極靜,轉換間竟無一絲滯澀與混亂,顯示出令人心悸的紀律。

  “輿圖。”

  一點微弱如螢火的幽光在“矢尖”處悄然亮起,僅照亮咫尺範圍。

  一名內務府女官早已準備就緒,在微光映照下迅速展開一張皮質輿圖,雙手託舉,穩穩呈於顧承鄞馬側。

  顧承鄞目光如電,在微光映照下飛快掃視輿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與線條,同時問道:

  “這是什麼時候更新的?”

  “一刻鐘前。”女官低聲回應。

  儘管隊伍行進速度驚人,但內務府的情報網路同樣在高效咿D,不斷將最新動態彙總更新在這張軍情輿圖上。

  就在這時,又一名女官悄無聲息地靠近,將一枚洛山令遞給上官雲纓。

  上官雲纓迅速掃視洛山令上浮現的細小字跡,神色一凝,回頭低聲道:

  “顧主事,最新情報,雙河、黃鐘二城派出的八萬援軍,突然改變行進方向,正全速朝黎明城而來。”

  “照此推算,若我們繼續北進,大機率會在黎明城前,陷入三面夾擊。”

  幾乎同時,託著輿圖的女官指尖微光一閃,輿圖上代表雙河、黃鐘兩路援軍的箭頭驟然轉向。

  如同兩隻巨大的鉗臂,狠狠咬向黎明城的前方。

  上官雲纓的語氣中難掩憂慮,但顧承鄞聽後,眼中不僅沒有擔憂,反而亮起一道銳利的光芒。

  就是這個!

  他在尋找的第一個變奏節點!

  目光飛速掃視更新後的輿圖,在心中瞬間完成最後一次推演確認。

  顧承鄞不再遲疑,抬手示意收圖,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有令:”

  “所有人,於黎明城最大可視距離外,沿洛水河南岸向東全速前進!”

  “目的地:雙河城!”

  “還有,從現在起,即將前往的目的地,一律延遲半個時辰,再洩露給所有叛軍。”

  上官雲纓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這是最新指令。

  她立刻透過洛山令,將指令釋出出去。

  然後一抖砝K,身下駿馬如離弦之箭般猛地前衝!

  但她忘了身後還坐著一人。

  顧承鄞那叫一個猝不及防,身體被巨大的慣性猛地後拽,眼看就要失衡摔落。

  危急關頭,他本能地雙臂向前一環,緊緊摟住上官雲纓纖細卻柔韌的腰肢,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但也因此,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極致,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上官雲纓渾身驟然一僵!

  這突如其來的背後襲擊,瞬間點燃了她本能的防禦機制,真氣幾乎不受控制地就要向身後震去。

  但電光石火間,理智強行掐斷了這危險的衝動。

  是自己失誤在先!

  反應過來的上官雲纓在心中暗責自己疏忽,差點就把顧承鄞給震飛出去。

  而對於這迫不得已的親密接觸,她抿了抿唇,最終小聲囑咐道:

  “顧主事,你…抱穩些。”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努力維持著平穩。

  卻仍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微顫,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認命般的妥協。

  “抱歉。”

  顧承鄞的聲音裹著一層真氣,穿透呼嘯的風聲,清晰傳入上官雲纓耳中,帶著十足的諔�

  “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太突然了。”

  “沒事。”上官雲纓的回答簡短而平靜,聽起來似乎真的並不介意。

  只是在顧承鄞看不見的前方,臉頰上的紅暈早已蔓延至耳根,在冰冷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滾燙。

  “其實我還有個問題。”

  顧承鄞繼續傳音,語氣帶著一絲真實的驚訝。

  “這麼快的速度…後面能跟上嗎?”

  上官雲纓顯然貫徹了指令,將全速前進四個字幾乎發揮到了極致。

  這也導致夜風此時已經不再是拂過,而是如同冰冷的鋼鞭,以近乎狂暴的力度抽打!

  顧承鄞感覺自己就好像坐在一架被拆掉擋風玻璃的飛機上,正以離譜的速度低空飛行!

  這也讓他不得不將身體更緊地伏低,幾乎完全貼在上官雲纓的後背上。

  雙臂更是牢牢環住她的腰,才能對抗那可怕的風壓與顛簸,避免再次被甩飛出去。

  這次回答他問題的人不是上官雲纓。

  而是旁邊同樣策馬如飛,始終護持在側的陳不殺。

  一道沉穩的真氣傳音直接送入顧承鄞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