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正說話間,前方迴廊轉角處,忽然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嬉笑聲,如同珠落玉盤,鶯啼燕語。
只見一群身著各色華美裙衫的少女,正語笑嫣然地朝著主廳的方向走去。
她們年齡多在十五六至二十之間,個個容貌姣好,妝容精緻。
釵環搖曳,裙裾飄飛,行走間帶起陣陣香風,宛如一道移動的靚麗風景。
這群少女顯然也注意到走來的顧承鄞和崔子庭,說笑聲略微低了下去,不少目光好奇地地投向顧承鄞這個生面孔。
尤其是他帥氣的臉龐和挺拔的身姿,在崔府華燈與一群鶯鶯燕燕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突出。
崔子庭見狀,用摺扇虛指著那群少女,對顧承鄞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顧侯您看,那些都是今晚應邀前來赴宴的各家貴女。”
“皆是尚未婚配的名門之後,自幼研習詩書禮儀,精通琴棋書畫,可謂德容言工,大家風範。”
崔子庭頓了頓,湊得更近,幾乎是耳語般道:“顧侯年輕有為,正是風流之時。”
“這些貴女,仰慕顧侯風采者,可不在少數。”
“顧侯若是看中了哪位,或者覺得哪位閤眼緣,只管跟子庭說。”
他眨了眨眼,語氣輕佻:“子庭雖不才,但這點小事,還是能辦妥的,保證今晚您就能得償所願。”
崔子庭似乎覺得暗示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以您如今的身份地位。”
“哪怕多看上幾位,也是理所應當的。”
這些貴女,在崔子庭口中,卻與一件精美的瓷器,一匹上等的綢緞沒有區別。
世家大族光鮮亮麗的外表下,這種對個體的物化與工具化,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顧承鄞沒有再去看那些貴女,只是目光淡淡地掃了崔子庭一眼。
這一眼平靜無波,讓正說得興起的崔子庭心頭一跳,一時接不上後續的話語。
然後展顏一笑,自然而然地岔開了話題:“崔公子美意,本侯心領了。”
“只是今夜赴宴,首要之事乃是拜見崔閣老,當面聆聽教誨。”
“不知崔閣老此刻在何處?本侯理當先行問候,否則便是失禮了。”
“侯爺說的是,是子庭疏忽了。”
崔子庭連忙笑道,重新擺出引路的姿態:“家父此刻正在花廳與幾位叔伯閒話,顧侯這邊請。”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將那群世家貴女的笑語鶯聲拋在身後。
崔府花廳內,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此廳是崔府宴客主廳之一,寬敞宏闊,處處透著世家積澱的底蘊與品味。
地上鋪著厚實的絨毯,踏之無聲,四壁懸掛著意境高遠的名家字畫。
巨大的多寶閣上,陳設著古玉、瓷器、青銅器等雅玩,在燈光下泛著幽靜的光澤。
廳中數根合抱粗的朱漆柱子撐起高高的穹頂,梁枋上彩繪著淡雅的蘭草紋樣。
此刻,廳內已聚集了不少人。
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可供二十餘人圍坐的紫檀木雕花大圓桌,尚未佈菜,但已擺好了精美的杯碟碗筷。
崔世藩並未坐在主位,而是與三四位年歲相仿的老者坐在靠窗的黃花梨木圈椅上,低聲交談著。
另一邊,則是七八位華服逡碌哪贻p公子,聚在多寶閣前賞玩古物。
當崔子庭引著顧承鄞踏入花廳門檻,特意提高了聲音,帶著一種宣告般的熱情喊道:“父親!您快看看,是哪位貴客到了!”
這一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花廳內的低聲細語。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聚焦在顧承鄞身上。
身處這諸多目光匯聚的中心,顧承鄞神色自若,步履平穩,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既不顯得侷促,也不露絲毫倨傲。
崔世藩的反應極快。
幾乎在顧承鄞踏入廳內的瞬間,這位內閣閣老便已從圈椅上站起身來。
主動離座迎上,這一步,給足了顧承鄞臉面,也顯出禮賢下士的姿態。
“哈哈哈!”
崔世藩發出爽朗的笑聲,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幾步便走到近前,語氣親切得彷彿對待自家子侄:“這不是我們神都的新星,殿下親封的並肩侯嘛!”
“老夫方才還與幾位老友唸叨著,說顧侯年少有為,必是守時之人。”
“果然這就到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顧承鄞臉上的笑容也在這一瞬間綻放得無比燦爛真摯。
第95章 人情世故
快步上前,學著崔世藩的樣子,目光在對方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隨即眉頭微蹙,臉上露出心疼與擔憂之色,語氣更是充滿了真摯的痛心:
“崔閣老!您快別這麼說!折煞晚輩了!”顧承鄞連連擺手,目光緊緊鎖住崔世藩,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這...這才幾個時辰不見?閣老您,這面色是不是又清減了幾分?這眼下的倦色...唉!”
顧承鄞重重嘆了口氣,語氣愈發沉痛,甚至帶著幾分自責:
“定是朝政繁巨,閣老您為國事夙興夜寐,殫精竭慮,這才勞累至此!”
“晚輩當真是無地自容啊!一想到白日在內閣,晚輩還因些許俗務,言辭急切,擾了閣老清神,更是...唉!”
“恨不得此刻便自罰三杯,不,三壇!向閣老賠罪!”
這番話,情真意切,關懷備至。
將崔世藩捧到了一個為國操勞以至於面容清減的忠臣賢相高度。
同時又將白日的衝突輕描淡寫地帶過,並主動提出了自罰。
饒是崔世藩宦海沉浮數十年,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物,聽多了阿諛奉承之詞。
此刻也被顧承鄞這番吹捧弄得...有那麼一點的怔忪和不適。
這小子到底是真心實意覺得我瘦了,還是在用這種方式陰陽怪氣我?
崔世藩一時有些拿捏不準。
但無論如何,表面功夫必須做足,且要做得比對方更圓融。
他臉上立刻浮現出深受感動,卻又強自謙抑的複雜神情。
伸出手,扶住激動的顧承鄞,感慨萬千地搖頭嘆道:“顧侯!顧侯言重了!老夫...唉,老夫何德何能,當得起顧侯如此掛懷!”
他目光悠遠,彷彿陷入了回憶:“想當年,要不是陛下親自點將,老夫現在興許還在鄉野教書呢,當然了,這教書育人也沒什麼不好的。”
“但是政壇對於老夫來說,可以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崔世藩語氣轉為堅定,挺直了腰板:“既食君祿,便當忠君之事。”
“為朝廷,為陛下,為天下黎民,老夫便是再苦再累,都是分內之事,心甘情願!”
“只要朝廷安穩,陛下安康,殿下順遂,老夫便是瘦成一把骨頭,又有何妨?”
一時間,兩人緊握雙手,四目相對,眼神中都充滿了對彼此的深刻理解與由衷敬意。
顧承鄞滿臉動容,連連點頭:“閣老高義!忠心可昭日月!實乃我輩楷模!晚輩能得閣老教誨,三生有幸啊!”
崔世藩亦是感慨:“顧侯年輕有為,心懷社稷,未來必是朝廷棟樑,老夫能得見英才如此,欣慰不已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吹捧,彼此抬高。
從國之柱石說到未來希望,從嘔心瀝血談到任重道遠。
言辭懇切,表情真摯,氣氛熱烈得彷彿失散多年的知己重逢,又像是傳承有序的忘年之交。
這一幕,直接把旁邊那群年輕公子哥看得目瞪口呆,歎為觀止。
幾個原本對顧承鄞抱有幾分輕視或嫉妒的公子,此刻也不由得收起了小心思。
暗自咋舌:難怪人家能封侯爵,得殿下信重,就憑這份功力,自己拍馬也趕不上啊!
崔子庭站在一旁,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彷彿眼前這一幕再正常不過。
就在這時,他的衣袖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崔子庭轉頭,只見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不知何時湊到了他身邊。
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色繡纏枝蓮的襦裙,梳著雙丫髻,插著珍珠步搖,面容嬌俏,眉眼靈動。
此刻正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邊惺惺相惜的顧承鄞和崔世藩,小嘴微張,臉上滿是驚歎。
正是他的小妹,崔府最小的女兒,崔子鹿。
崔子鹿扯著崔子庭的袖子,眼睛卻沒離開顧承鄞,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二哥...你以前總說,世家年輕一代都是廢物點心,我還沒明白為什麼。”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驚歎道:“現在我算是明白了!”
“跟這位顧侯爺比起來,不說別的,就這臉皮的厚度,那些哥哥們確實都是廢物啊!”
崔子庭聞言,沒好氣地白了自家小妹一眼,卻也忍不住嘴角微抽。
他低聲道:“你懂什麼?這叫本事!官場、世家,說話辦事,講究的就是一個人情世故。”
“你以為父親為何如此看重他?殿下又為何將第一個侯爵封給了他?就因為他長的帥?幼稚。”
崔子庭目光重新落回顧承鄞身上,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和琢磨:“小妹你就學吧,學無止境。”
“以前二哥我對這種人還不屑一顧,覺得實力才是根本,但現在我是一句話都不敢漏啊。”
“你看父親和他,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可能都藏著機鋒,別有深意。”
崔子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卻更加專注地黏在顧承鄞身上,彷彿要將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句看似尋常的客套話都拆解分析一遍。
她年紀雖小,但生長在崔家這樣的環境中,耳濡目染,對權力與人心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那邊,顧承鄞與崔世藩的互相傾慕總算告一段落。
崔世藩親切地拉著顧承鄞的手,轉身面向廳內眾人,朗聲笑道:“諸位,諸位!容老夫為大家介紹一下。”
“這位,便是殿下親封的並肩侯,顧承鄞顧侯爺!”
“顧侯年輕有為,智勇雙全,更難得的是忠君體國,實乃我大洛年輕一輩之翹楚!”
廳內眾人,無論年長年少,此刻都收斂了神色,紛紛露出笑容,或拱手,或點頭致意。
顧承鄞亦是團團一揖,笑容溫和:“晚輩顧承鄞,見過諸位前輩,見過各位公子。”
“承蒙崔閣老厚愛,邀晚輩前來,能與諸位賢達共聚一堂,實乃幸事。”
“晚輩初來乍到,見識湵。粲惺ФY之處,還望海涵。”
姿態依舊擺得很低,禮儀周全。
崔世藩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顧承鄞的手背:“顧侯太謙虛了,來,老夫為你引見幾位老友,都是朝廷棟樑,亦是你的前輩...”
第96章 成交
崔世藩接下來的引見,雖職位高低有別,卻無一例外,都是崔氏直系或旁系的姻親,且在朝中各有職司。
顧承鄞心知肚明,崔世藩這是在向他展示肌肉,讓他看到崔氏的枝繁葉茂,還有在朝堂的深厚根基。
清河崔氏,並非只有他崔世藩,而是一個盤根錯節,滲透到各個要害部門的龐大家族網路。
面對這些崔氏中堅,顧承鄞臉上的笑容愈發真摯,又是一輪更富專業色彩的互相吹捧。
無論對方提及什麼,他都能接上幾句看似內行、實則誇讚的評語,既捧高了對方,又不顯得過分諂媚。
言辭之熨帖,態度之諔寧孜痪镁庸賵龅拇奘瞎賳T,也不禁對這位年輕的並肩侯生出幾分懂事知禮的好感來。
這一番引見寒暄下來,晚宴終於正式開始。
巨大的紫檀圓桌上,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
山珍海味,水陸畢陳,烹飪之精,擺盤之美,無不彰顯著崔府的富貴與品味。
侍女們身著統一的淡雅服飾,悄無聲息地佈菜斟酒,動作嫻熟優雅。
上一篇:我都元婴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