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48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顧承鄞自然聽懂了呂方的暗示,微微躬身,態度謙遜道:“公公提攜,晚輩銘記於心,日後若有疑難,少不得叨擾公公指點迷津。”

  “好說,好說。”呂方笑著應下,隨即揚聲喚道:“狸兒。”

  話音落下,小宦官便從附近一張書案後小步快跑過來。

  呂方指了指顧承鄞,對著小宦官吩咐道:“從今兒起,你便跟在顧侯身邊聽用,顧侯的話,便是咱家的話,明白嗎?”

  狸兒轉向顧承鄞,深深躬身,聲音清脆而恭敬:“小奴狸兒,日後任憑顧侯差遣。”

  “嗯。”顧承鄞對狸兒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安排妥當,呂方對顧承鄞道:“顧侯,咱家還有些緊要公文需即刻處理,就不遠送了。”

  “讓狸兒引你出宮,回去覆命吧,殿下想必也等得急了。”

  “多謝公公。”顧承鄞再次拱手。

  “晚輩告辭。”

第73章 狹路相逢

  馬車在街道上轔轔而行,車輪碾壓過青石板路的聲音單調而規律,襯得車廂內更加安靜。

  顧承鄞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對面的座位,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觀察這個名叫狸兒的小宦官。

  或者說,是在觀察這個呂方安插給他的眼線。

  離了宮中那壓抑的環境,在這相對私密的車廂裡,顧承鄞才更清晰地察覺到對方的不同。

  首先是面容,雖作宦官打扮,但那份清麗是藏不住的。

  皮膚並非宦官那種帶著病態的白皙,而是透著健康的潤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格外清澈,轉動間靈動異常,全無那種長期壓抑下形成的木訥和諂媚。

  鼻樑挺秀,唇形姣好,如果不是一身低階宦官服和刻意收斂的姿態,放在宮外,怕是要被認作哪家精心教養的小公子。

  呂方派來這麼一個人,用意絕不僅僅是聽用這麼簡單。

  正思忖間,也或許是他的目光停留略久。

  一直安安靜靜縮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狸兒忽然抬起頭。

  迎上顧承鄞的目光,主動開口,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乾淨,卻又有著超乎年齡的沉穩:

  “侯爺可是想問小奴的來歷?”

  顧承鄞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小狸兒似乎習慣了這種沉默的詢問,也不等顧承鄞回應,便條理清晰地將自己的身世娓娓道來:

  “回侯爺,狸兒這個名是呂公公賜的。”

  “聽宮裡老人說,小奴在襁褓時被丟棄在宮外一處狸貓窩內。”

  “恰逢呂公公當年路過,聽得嬰啼微弱,循聲發現小奴與幾隻剛出生的狸貓擠在一起取暖,公公心善,將小奴撿了回來。”

  她說得很平靜,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因為是在狸貓窩裡撿到的,公公便給小奴取名狸兒。”

  “宮中規矩森嚴,來歷不明的嬰孩難以安置,公公便讓小奴自幼假扮宦官,養在身邊,做些輕省活計,也算給了小奴一口飯吃。”

  顧承鄞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評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腦海中迅速過濾著已知資訊,試圖將小狸兒與可能的人物或秘聞聯絡起來。

  然而,他對宦官系的瞭解實在有限。

  看來,只能回去問問上官雲纓或洛曌了。

  見顧承鄞沉默,小狸兒那雙格外醒目的大眼睛眨了眨,非但沒有退卻,反而再次開口:

  “侯爺,呂公公將小奴送到您身邊,其實並無刺探監視之意。”

  “公公吩咐了,跟在您身邊,眼睛要亮,手腳要勤,嘴巴要緊。”

  “侯爺的事,小奴不會聽,更不會看,即便無意間知曉了,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給公公或任何人。”

  她稍稍停頓,觀察了一下顧承鄞的神色,見他依舊沒有表情,才繼續道:

  “公公此舉,更多是出於私心。”

  “小奴...畢竟是女子之身,如今漸長,再以宦官身份久居深宮,難保不露破綻。”

  “此事一旦洩露,便是欺君之罪,不僅小奴性命難保,更會牽連公公。”

  “故而公公才藉此機會,將小奴託付出來,能在侯爺身邊謧正經差事,將來或許有機會,恢復女兒身份,過些尋常日子。”

  這番解釋,情理兼備,甚至帶上了幾分人性化的溫情與無奈。

  顧承鄞心中平淡如水。

  雖然小狸兒說的情深意切,但他要真信了,那就是見了鬼了。

  但面上卻絲毫不顯,甚至還露出被這苦衷打動的神色,語氣溫和道:

  “原來如此。”

  他點了點頭,目光在小狸兒清秀的臉上停留一瞬:“呂公公待你,倒真是情深義重,考慮周全,深宮不易,能值么朔雎罚_實不容易。”

  “你既然到了我身邊,安心待著便是,只要好好辦事,我也不會虧待你。”

  “呂公公將你託付給我,要是不好好照應,反倒顯得不識抬舉,辜負他一番好意了。”

  聽到顧承鄞如此回應,小狸兒眼中飛快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很快垂下眼簾,恭敬應道:

  “狸兒明白,謝侯爺收留,狸兒日後定當盡心竭力,不負侯爺期望。”

  至此,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顧承鄞不再看她,轉而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思緒紛繁間,馬車速度漸緩,最終穩穩停下。

  “侯爺,儲君宮到了。”車伕在外稟報。

  顧承鄞收斂心神,率先掀開車簾,利落地躍下馬車。

  儲君宮巍峨的宮門在顯得莊嚴而寂靜,門口值守的侍衛見到他的車駕,早已無聲行禮讓開通道。

  正要舉步進宮,卻瞥見宮門一側,矗立著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淵渟嶽峙般的氣勢。

  一身暗金色的軟甲常服流光隱隱,腰間懸著一柄形制古樸的長劍。

  面容剛毅,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線條緊繃,正是昨日早朝之上,被顧承鄞借題發揮,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罵的狗血淋頭的...

  金羽衛主將,薛天。

  他怎麼會在這裡?

  顧承鄞腳步頓了一下,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

  薛天此刻出現在儲君宮門外,絕不是巧合。

  是對昨日朝堂受辱心有不服,前來理論,還是有具體公務?

  洛皇確實吩咐過,讓薛天與內務府共同審理陳不殺‘私自調兵’一事。

  但無論是哪種,此刻狹路相逢,都避無可避。

  顧承鄞面色不變,彷彿沒有看到薛天一般,繼續邁步向宮門走去,步伐沉穩,節奏未亂。

  只是,他全身的肌肉已在瞬間調整至最佳狀態,丹田內的真氣悄然加速流轉,五感提升到極致,仔細捕捉著薛天的任何一絲氣息變化。

  而站在宮門旁的薛天,在顧承鄞下車的瞬間,目光便已如實質般投注過來。

  但並不兇狠,也不憤怒,反而異常沉靜,沉靜得如同無波的古井,卻又帶著千鈞重量,牢牢鎖定了顧承鄞的身影。

  本來要踏入宮門的腳步也停了下來,牢牢站在原地。

  等著顧承鄞自投羅網。

第74章 莫須有

  顧承鄞步履從容地朝著宮門方向走去,沒有絲毫遲疑或畏縮。

  走到距薛天約三步之遙,這才停下腳步,站定。

  主動拱手,腰身微躬,行了一個標準的的禮儀,動作流暢自然。

  “晚輩顧承鄞,見過薛將軍。”

  他的聲音清朗平和,在宮門前清晰地傳開。

  顧承鄞心中清楚,雖然洛曌封了並肩侯,尊榮顯赫。

  但薛天身為金羽衛主將,位高權重,早就以軍功封爵,論爵位資歷,都在顧承鄞之上。

  此刻主動執禮,既是禮數週全,也不給對方借題發揮的口實。

  果然,當看到顧承鄞不僅沒有因為早朝之事而倨傲躲閃,反而主動向自己行禮。

  薛天那雙如寒星般銳利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詫異,隨即轉化為一絲快意的光芒。

  彷彿顧承鄞這一禮,稍稍撫平了些許昨日當眾受辱的鬱氣。

  但他臉上的表情反而更沉了幾分,開口時,聲音渾厚低沉,帶著久經沙場的金石之音:

  “顧…主事。”

  他略頓了頓,似乎對並肩候這個稱呼還有些難以啟齒,仍然以職位稱呼:“昨日早朝之上,你可是威風的很啊。”

  薛天向前踏出半步,目光如炬,緊緊攫住顧承鄞的眼睛:“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的面,以莫須有的罪名,條條框框,說得淋漓盡致,把本將罵了個狗血淋頭。”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根吐出來的,帶著明顯的怒意與屈辱感:“本將自束髮從戎,征戰沙場,戍衛宮禁數十載,刀槍箭雨裡闖過,明槍暗箭也見過不少,還從未受過這麼大的氣,丟過這麼大的臉!”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提起早朝之事仍令他氣血翻湧。

  盯著顧承鄞,一字一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加掩飾的寒意:

  “真不愧是…殿下特封的並肩侯啊!好手段,好威風!”

  當並肩侯三個字說出時,那語氣已經不是簡單的諷刺,而是彷彿要將這爵位連同顧承鄞本人一起嚼碎。

  宮門前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值守的侍衛雖然目不斜視,但身體都不由自主地繃得更緊,手已悄悄按上了刀柄。

  跟在顧承鄞身後的小狸兒,更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將自己隱沒在陰影裡,只露出一雙格外明亮的大眼睛,緊張地注視著對峙的兩人。

  面對薛天這幾乎算是當面撕破臉的質問與譏諷,顧承鄞就好像沒聽到話語中的刀鋒。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坦然地對上薛天的視線,語氣無辜道:

  “薛將軍,言重了。”

  “不過有一點晚輩認同,確實是莫須有之罪,畢竟陳將軍到底是不是私自調兵,別人不知道。”

  “您身為金羽衛主將,難道還不清楚麼?”

  聽到這個回答,薛天眼神一咪,正如顧承鄞所說,所謂的陳不殺私自調兵。

  在整個神都,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件事背後的內幕。

  顧承鄞頓了頓,繼續溫和說道:“昨日早朝,形勢緊迫,詭譎難測。”

  “殿下剛一回朝,便有奸佞小人妄圖以卑劣手段,混淆視聽,攻訐殿下清譽,動搖儲君根本,其心可誅,其行可鄙!”

  “在下承蒙殿下信重,既食君祿,當分君憂,眼見奸人猖獗,殿下受辱,豈能坐視旁觀,明哲保身?”

  “情急之下,為堵悠悠眾口,護殿下週全,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借薛將軍名頭一用。”

  “至於將軍您。”顧承鄞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篤定與推崇:“陛下聖明燭照,對將軍的忠张c能力,更是信任有加。”

  “又豈是晚輩憑藉三言兩語,一番急智巧辯,就能撼動分毫的?”

  顧承鄞微微搖頭,彷彿在說薛天的怒氣有些多餘:“薛將軍威名,赫赫戰功,乃是用血與火、用數十年的忠勤澆築而成,堅如磐石。”

  “將軍若為此耿耿於懷,倒是有些看輕了自己。”

  薛天聽著,臉上的怒意並未消散,但眼神中的凌厲卻緩和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