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顧承鄞擺擺手,將思緒拉回現實。
現在不是感慨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解決眼前的困境。
兩人就這麼尷尬地坐著,一個靠在床頭,一個坐在床邊,大眼瞪小眼。
顧承鄞的目光在房間裡掃視。
一個念頭閃過。
他抬起手,指著後院方向的窗戶,試探道:“既然門走不通,那要不…跳窗?”
“跳窗?”
上官雲纓順著他的手指看向窗戶,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意動,但隨即又被猶豫取代。
“跳窗…豈不是更顯得心虛,像是在…偷情私會後倉皇逃離?”
上官雲纓的聲音細若蚊蚋,臉頰又燒了起來。
而且,萬一窗外也有埋伏呢?她娘既然能鎖門,難道就不會預料到他們會跳窗?
顧承鄞也想到了這些,他苦笑道:“那也比被堵在房間裡強吧?至少跳窗還有一線機會。”
上官雲纓咬了咬唇,內心激烈掙扎。
最終,對當前處境的擔憂壓倒了對跳窗風險的顧慮。
她用力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好!跳窗!”
顧承鄞迅速起身,穿好外袍和靴子。
上官雲纓則走到窗邊,側耳傾聽片刻,又用神識小心探查窗外,確認近處並無異常氣息。
她回頭對顧承鄞做了個安全的手勢,然後伸出纖手,扣住窗欞邊緣,指尖微一用力。
咔噠一聲輕響,窗戶的內閂被無聲震開。
她輕輕推開一扇窗,一股帶著草木清香的夜風立刻湧入。
窗外月色朦朧,星光黯淡,庭院裡的景物影影綽綽。
上官雲纓率先輕盈地躍上窗臺,她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一隻靈巧的雨燕,回頭向顧承鄞揮揮手:“太好了,沒有人,那我走了!”
然而,就在上官雲纓準備反手將窗戶輕輕合攏,抹去最後痕跡的瞬間...
“咳。”
一聲清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庭院角落驟然響起!
顧承鄞和上官雲纓的身體同時僵住!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月亮門洞旁,一株枝葉繁茂的桂花樹下,不知何時,悄然坐著一道窈窕的身影。
月色昏暗,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輪廓,以及不再刻意收斂的氣息…
正是尚書夫人:姜劍璃。
她似乎已經在那裡坐了一會兒,手中還端著一個小巧的點心碟子,姿態優雅。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夜風穿過月洞門,帶起庭院裡花草枝葉的細微沙沙聲。
以及…某人指尖磕開瓜子殼的清脆咔嚓聲。
桂花樹下,石桌旁。
姜夫人好整以暇地坐在石凳上,姿態放鬆,甚至帶著幾分閒適。
一手託著個巴掌大的小碟子,另一隻手正嫻熟地拈起一枚瓜子,送到唇邊,咔的一聲輕響,瓜子仁落入舌尖,殼則被她隨意地彈到一旁。
月光透過枝葉縫隙,斑駁地灑在身上。
此刻的姜夫人,與白日裡那位溫婉端莊的尚書夫人判若兩人。
與其說是深宅貴婦,更像一位偶爾興起便來人間看場熱鬧的江湖女俠。
她的目光,在僵立當場的顧承鄞和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的上官雲纓身上,慢悠悠地來回掃視。
顧承鄞率先從這極致的尷尬中回過神來。
事已至此,無論是逃避還是掩飾都只會讓場面更加難堪。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窗沿,從容的翻身而出。
來到姜夫人面前約三步處站定,雙手抱拳,深深一揖,態度坦然:
“晚輩顧承鄞,見過夫人,深夜驚擾,失禮之處,還望夫人海涵。”
姜夫人將手中小碟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這才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顧承鄞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幾分滿意?
“顧公子不必多禮。”
她的聲音也比白日裡少了幾分刻意柔化,多了些爽朗:“是我不請自來,打擾了二位…嗯,賞月?還是論道?”
這話帶著明顯的調侃,讓後面的上官雲纓耳根子都紅透了,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像個做錯事被家長當場抓獲的孩子。
姜夫人瞥了自己女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她可是聽說了顧承鄞會在府中留宿,又‘恰好’得知女兒深夜離了閨房,這才‘順路’過來看看。
鎖了門,本指望能促成點什麼,再不濟也能多相處一會兒,加深彼此的瞭解。
結果倒好,糾結半天,最後居然選擇了跳窗?!
真是白費她一番苦心!
上官雲纓在姜夫人極具穿透力的目光注視下,頭皮發麻。
最終還是硬著頭皮,磨磨蹭蹭地挪了過來,聲如蚊蚋地喊了一聲:“娘…”
姜夫人彷彿沒聽見,依舊饒有興致地看著顧承鄞,又看看自己女兒,目光好像在掂量著什麼。
忽然開門見山道:
“顧公子,我是個直性子,不喜歡繞那些彎彎腸子,就跟你直說了吧。”
她指了指自己女兒:“我家雲兒,喜歡你。”
第60章 走正門
“!”
上官雲纓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又轟然湧上,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睛瞪得滾圓,寫滿了震驚和羞憤。
顧承鄞也是微微一怔,沒想到這位夫人竟然如此…豪邁。
姜夫人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主要我覺得你這人,很不錯。”
她上下打量著顧承鄞,如同在品鑑一柄新出爐的寶劍:“模樣周正,氣度沉穩,不卑不亢,年紀輕輕,就能得殿下如此信重,最關鍵的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早朝的事兒,垣垣回來都跟我說了,能夠在如此絕境下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漂亮!真是漂亮!”
“智帜懽R都是上上之選,很合我的胃口,比那些只會吃喝玩樂的公子們強多了!”
顧承鄞眨了眨眼睛,消化著這番話裡的資訊。
姜夫人知道早朝事不奇怪,但垣垣是?
這個稱呼…讓他忍不住將注意力偏移了一下。
誰是垣垣?難道是…上官垣?
想起那位圓滑世故的戶部尚書,再配上垣垣這個…充滿愛意的暱稱。
顧承鄞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小小的衝擊。
仔細想想,和上官垣那圓潤無角,滑不留手的印象,還真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此時,上官雲纓已經恢復了一絲理智,見母親越說越離譜,急得也顧不上害羞了,連忙跑到姜夫人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急切道:“娘!您別說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我跟顧主事真的只是…”
“只是什麼?同僚?還是半個師徒?”
姜夫人斜睨了女兒一眼,毫不留情地打斷:“雲兒,你什麼性子,當孃的能不知道?”
“從小到大,你對哪個男子這麼上心過?會因為擔心他跟你爹談不攏,就深夜冒險跑來打探?”
“吃飯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不好好吃飯,眼神老往邊上飄,我還以為你是在看你爹,結果是另有其人啊。”
她每說一句,上官雲纓的臉就更紅一分,頭也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
姜夫人拍了拍自家女兒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重新鎖定顧承鄞,銳利如劍,卻又帶著長輩的審視與期待:
“顧公子,怎麼樣?給個答覆吧。”
“我上官家雖然不是頂級門閥,但也算有幾分根基,雲兒雖性子冷了些,但品貌才情,絕不輸於任何人。”
“你與她還都是殿下的得力臂助,志同道合,你若有意,我上官家,絕不會虧待於你。”
這話,已經近乎明示了,不是簡單的喜歡與否,而是涉及家族聯姻,未來前途的正式提議。
壓力,瞬間來到了顧承鄞這邊。
沉吟片刻,整理好思緒,他抬起頭,迎向姜夫人灼灼的目光,語氣諔┒髦氐溃�
“夫人厚愛,晚輩惶恐,雲纓師父…蘭心蕙質,才貌雙全,能得她喜歡,是晚輩的榮幸。”
“但是。”
話鋒一轉,顧承鄞神色變得肅然:“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有所為,有所不為。”
“如今朝野上下,看似平靜,實際暗流洶湧,殿下初歸,就已經是風波不斷,衝突不止。”
看了一眼旁邊因為他的話而抬起頭的上官雲纓,繼續說道:“晚輩認為,如今,應以殿下大業為重,以肅清朝野為先。”
“等到一切安定之時,夫人再與晚輩商議,豈不更美?”
姜夫人靜靜地聽著,那雙能洞悉人心的眼眸,仔細觀察顧承鄞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捕捉他語氣中的情緒起伏。
片刻後,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越爽朗,打破了庭院中凝重的氣氛。
她重新靠回石凳,翹起的腿輕輕晃了晃。
“我明白了。”
姜夫人笑著看向自家女兒,語氣帶著調侃和無奈:“雲兒啊,看見沒?不是娘不幫你,是你太內向了!喜歡一個人,就得像娘當年追你爹時那樣…”
“娘!”
上官雲纓聽到母親又要開始講述她那些光輝事蹟,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出聲打斷:“您扯遠了!說正事呢!”
再不打斷,她真怕母親把當年如何‘設計偶遇’、‘逼婚’上官垣的細節都抖落出來,那她今晚就真的不用做人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姜夫人收回話頭,重新看向顧承鄞,目光中多了幾分欣賞和了然。
“顧公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她的語氣緩和下來,不再如剛才那般咄咄逼人。
“你們在書房裡聊的事情,垣垣也大致跟我說了。”
她頓了頓,神色正經了幾分:“確實,當下正是多事之秋,非比尋常,你與雲兒身處其中,謹慎些是應當的。”
姜夫人輕輕攬住女兒的肩膀,目光依舊看著顧承鄞:
“感情的事,我不逼你,雖然強扭的瓜很甜,但既然你說時機未到,那就等時機成熟。”
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瞬間從溫和的長輩變成築基後期的青劍宗宗主之女:
“但是,顧公子,你聽好了。”
“雲兒,是我唯一的女兒,是我和她爹的心頭肉,我們捧在手心裡養到這麼大,不是讓她來受委屈的。”
姜夫人直視著顧承鄞的眼睛,語氣咄咄道:
“誰要是敢欺負她,讓她傷心落淚…”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股屬於強者和母親的凜冽氣勢,已經說明了一切。
顧承鄞心頭一凜,立刻拱手,斬釘截鐵地接話,態度無比鄭重:
“夫人放心!絕不會有人欺負雲纓師父分毫!即便是晚輩自己也不行!”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既是承諾,也是表態。
姜夫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彷彿在確認他話語中的找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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