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340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林青硯沒有看他。

  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彷彿眼前這些人,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那中年御史的話,就這樣懸在半空,無人接茬。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顧承鄞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他輕輕咳了一聲,壓下笑意,朝那御史揮了揮手:

  “這位大人,我家小姨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那中年御史的臉色這才稍微緩了緩。

  正要開口說幾句場面話,卻聽顧承鄞繼續說道:

  “不過大人方才說,要按照大洛律來辦...”

  顧承鄞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御史臉上,笑意盈盈:

  “本欽犯倒是想請教一下。”

  那中年御史心頭一凜。

  顧承鄞的聲音不緊不慢:

  “按照大洛律,欽犯由誰押解,便由誰負責。”

  “本欽犯此次回都,押解之人是我家小姨。”

  顧承鄞轉頭看向林青硯:

  “小姨,你可有給本欽犯帶上枷鎖鐐銬?”

  林青硯看了他一眼。

  雖清冷依舊,卻藏著一絲只有顧承鄞才能看見的嗔怪。

  她淡淡開口道:

  “沒有。”

  顧承鄞點點頭,回頭看向那中年御史:

  “這位大人,你聽到了?我家小姨說沒有。”

  那中年御史的臉色變了。

  顧承鄞繼續說道:

  “按照大洛律,押解之人既未給欽犯上枷鎖鐐銬,那便是押解之人的事。”

  “大人若要追究,也該追究我家小姨,而不是攔著本欽犯不讓進城。”

  顧承鄞笑意更深,意有所指道:

  “還是說...”

  他拖長了語調:

  “您是覺得,因為我家小姨辦事不力,你準備來指點指點?”

  這話一出,那中年御史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青硯。

  林青硯依舊神情清冷,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可她那雙眼睛,卻微微眯了眯。

  那中年御史的腿頓時軟了,當即拱手道:

  “下…下官不敢!”

  他連聲說著,聲音都在發抖:

  “下官絕無此意!驚蟄大人辦事,自然是…是極好的!”

  顧承鄞點點頭:

  “這就對了。”

  他朝陳不殺擺了擺手:

  “陳副組長,既然御史大人沒有異議,那就進城吧。”

  陳不殺會意,當即高聲道:

  “進城!”

  可就在此時。

  那中年御史一咬牙,猛地抬起頭來。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未乾,可那雙眼睛裡,卻充滿孤注一擲的瘋狂。

  再次高聲道:

  “驚蟄大人!”

  這一聲,用盡了全身力氣,尖銳得幾乎破音。

  那中年御史的聲音繼續響起,語速極快,像是生怕自己一停就再也說不下去:

  “按照大洛律,朝廷欽犯途徑城池時,必須關押在刑部大牢,以…以…”

  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林青硯已經盯住了他。

  方才還只是清冷疏離,此刻卻淬了冰,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彷彿下一瞬就會有金色雷霆湧出,將這個不知死活的人轟成齏粉。

  中年御史的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腿已經軟了,若不是身後有人扶著,只怕已經癱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可他不能退。

  因為他背後的人不會讓他退。

  中年御史閉上眼睛,等著那道金色雷霆落下。

  最終雷霆並沒有落下。

  一道身影擋在了面前。

  顧承鄞。

  他站在林青硯與中年御史之間,背對著那御史,面對著林青硯。

  像是一堵牆,將滿含殺意的目光生生隔斷。

  顧承鄞伸出手,輕輕握住林青硯的手,輕聲道:

  “小姨,不必置氣。”

  林青硯眼中的殺意微微一頓。

  “只是個炮灰而已,若真的動了手,那就得不償失了。”

  林青硯的睫毛輕輕一顫,眼中的殺意漸漸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清冷。

  她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顧承鄞笑了笑,輕輕捏了捏林青硯的手,然後轉過身來。

  目光落在那中年御史臉上。

  臉色慘白如紙,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整個人搖搖欲墜。他身後那幾個官員也都低著頭,不敢與顧承鄞對視。

  顧承鄞輕輕嘆了口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憐憫。

  “就算我不去刑部大牢,你們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中年御史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顧承鄞繼續說道,語氣悠然:

  “反正我已經是朝廷欽犯了,大不了就是斬首唄。”

  就在此時,顧承鄞話鋒一轉,厲聲呵道:

  “陳副組長!”

  陳不殺一直在旁邊候著,聞言立刻上前。

  站在顧承鄞身側,恭恭敬敬地拱手:

  “到!”

  顧承鄞聲音清朗,傳遍整座城門:

  “傳我命令!”

  “所有人入住樊樓!給我放開了花!”

第409章 純良之人

  洛都樊樓。

  夜色如墨,月華如水。

  絲竹之聲隱隱約約從樓中傳出,在夜色中飄蕩。

  雕樑畫棟在燈坏墓鈺炑e顯出朦朧的輪廓,飛簷翹角勾著半邊月亮,像一幅潑墨山水畫。

  樓外,巡夜的更夫敲著梆子走過,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乖乖,今兒個樊樓被人包了?”

  他嘀咕了一句,縮了縮脖子,快步走開。

  這樊樓,上次被清場,是迎接什麼大人物。

  這次被包場,還是迎接什麼大人物。

  只不過這次的大人物身份有些特殊。

  據說是個朝廷欽犯。

  更夫搖搖頭,想不通這些大人物的事。

  樊樓內。

  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宗門巡視組大大小小兩百來號人,此刻盡數擠在樊樓的大堂和二樓的雅間裡。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划拳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像是在過年。

  沒有人去驛館區。

  沒有人敢不來樊樓。

  顧承鄞的命令已經下了,入住樊樓,放開了花。

  誰敢不聽?

  反正天塌下來有人頂著,怎麼都到不了他們身上。

  可要是不遵從命令,那就真到他們身上了。

  沒看陳不殺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麼?

  誰來了,這位陳副組長可能記不住。

  但誰沒來,那可是記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