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34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旨意很簡單:既然上官氏女是透過了正規遴選,合乎規程,便當依例錄用,任何人不得阻撓。”

  她頓了頓,補充道:“陛下的旨意,自然無人敢違抗,家父雖然萬分不願,也只能叩首領旨,我就這樣留了下來,成為了殿下的女官。”

  顧承鄞聽著這段往事,眼中光芒閃爍,若有所思。

  陛下親自下旨?

  這就有意思了。

  帝王心術,深不可測。

  一個小小的女官遴選背後,都可能藏著複雜的政治考量。

  不過,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面對即將到來的與上官垣的會面。

  兩人說話間,已經穿過了重重宮門,來到了宮外。

  一輛不起眼但結實耐用的青篷馬車早已等候在那裡。

  登上馬車,車輪碾過神都夜晚的街道,向著位於皇城東南方向,官員聚集區的上官府邸駛去。

  車廂內,兩人暫時陷入了沉默。

  夜色中,尚書府的輪廓,在遠處隱約可見。

第51章 未來女婿

  夜幕下的尚書府,燈火通明。

  作為戶部尚書的府邸,規制雖不如親王公侯那般極盡奢華,卻也佔地頗廣。

  亭臺樓閣,曲徑通幽,處處透著一種內斂的官宦世家氣派。

  今日府中氣氛格外不同。

  僕役們腳步匆匆,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又期待的笑意。

  後廚更是熱火朝天,濃郁的飯菜香氣飄散在府邸的各個角落。

  正廳內,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圓桌上,早已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

  皆是上官雲纓愛吃的口味,可謂用心至極。

  幾盞造型別致的琉璃宮燈更是將廳內映照得溫暖明亮。

  上官垣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一卷書,看似在閱讀,但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廳外,顯然心思並不在書上。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穿著一身家常的深青色直裰,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久居官場的精明與沉穩。

  尚書夫人,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則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她不時整理一下自己華貴的寰勔氯梗挚纯醋郎系牟耍瑢ι磉叺难诀叩吐暦愿乐颤N。

  終於,她忍不住再次湊到上官垣身邊,小聲問道:“老爺,你確定雲兒今天真的會回家?這菜都快涼了...”

  上官垣放下書卷,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老神在在地捋了捋鬍鬚,語氣篤定:“夫人放心,今日朝堂之上,殿下剛與二皇子等人一番較量,又接下陛下充盈國庫的考校。”

  “如今戶部賬目已被盡數調走,殿下急於瞭解內情,以她那雷厲風行的性子,豈會不派人來?而最合適的人選...”

  他眼中精光一閃:“除了我們的寶貝女兒,還能有誰?所以,雲兒今天一定會回來的,就算她自己不想,殿下也會讓她回。”

  尚書夫人聞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但眼中對女兒的思念卻絲毫未減,喃喃道:“這丫頭,自打進宮伺候殿下,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這次可得讓她好好住幾天才行...”

  就在這時,府內一名管事腳步輕快地穿過庭院,來到花廳外,恭敬地稟報道:“老爺,夫人,小的剛才在府門外張望,遠遠瞧見小姐的身影了!正往咱們府上來呢!”

  “真的?!”尚書夫人喜出望外,立刻站起身,臉上笑開了花:“快!快讓人把門口燈辉偬袅列‰厓鹤咭孤房蓜e磕著!”

  上官垣臉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他放下茶盞,整了整衣襟,準備起身去迎接,畢竟上官雲纓是奉儲君之命回來的。

  也算是公幹,他這個做父親的,於公於私都該有個姿態。

  然而,管事的下一句話,卻讓上官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只是...老爺,夫人。”管事的聲音裡帶著遲疑和不確定:“小的瞧著...小姐身邊,好像還還陪著一位年輕公子,兩人是並肩走來的。”

  年輕公子?並肩走來?!

  上官垣臉上的得意瞬間垮了下來,眉頭緊緊鎖起,眼神變得銳利而警惕。

  他心中立刻有了猜測,能在這種時候,與上官雲纓並肩前來的年輕公子。

  十有八九,便是今日朝堂上那位大出風頭,以區區主事之職攪動風雲的顧承鄞!

  然而,與上官垣的黑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尚書夫人那雙驟然亮得驚人的眼睛!

  “什麼?!雲兒不僅回家了,還…還帶了個男人回來?!!!”

  尚書夫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激動,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

  她一把抓住那管事的手臂,急切地問道:“你看清楚了嗎?真的是一位年輕公子?長的俊不俊?身姿如何?可看清是哪家的公子了?是世家子弟裡的哪個?”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向管事。

  尚書夫人為女兒的終身大事可謂操碎了心。

  上官雲纓容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選,可偏偏性子倔強,眼光又高,入了宮後更是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侍奉殿下上,對婚嫁之事避而不談。

  如今竟然主動帶男子回家,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管事被夫人這激動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躬身回答:“回夫人,天色太暗,離得又有些遠,面容看不太真切…不過身姿挺拔,步伐穩健,氣度不凡,至於具體是哪家公子,小的眼拙,實在認不出來。”

  “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尚書夫人自動過濾了其他資訊,只抓住了這兩個關鍵詞,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幾乎要喜極而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的雲兒終於開竅了!知道找男人了!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啊!”

  她雙手合十,對著虛空連連拜了幾拜,一副感天謝地的模樣。

  隨即,她轉過頭,看到上官垣那張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的黑臉,滿腔的喜悅瞬間化作了不滿和怒氣。

  “上官垣!”

  尚書夫人柳眉倒豎,指著自家老爺的鼻子:“你這是什麼態度?!女兒好不容易帶個男人回來,你不應該高興點嗎?啊?”

  “擺著張臭臉給誰看呢?要是待會兒你敢給我女婿…不,給我未來女婿臉色看,把人嚇跑了,害得雲兒單身一輩子,你試試看!老孃跟你沒完!”

  她越說越氣,雙手叉腰,拿出了當家主母的威風。

  上官垣被夫人這一通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心中叫苦不迭,卻又無法明說,難道告訴夫人,那根本不是女婿,而是殿下派來查你丈夫賬的欽差?

  看著夫人那帶著威脅的眼神,上官垣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表態,今晚這頓家宴怕是別想安生了。

  他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快,勉強從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夫人說得是。”上官垣的聲音乾巴巴的:“為夫…為夫自然是高興的,雲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帶朋友回來,也…也挺好。”

  只是那笑容僵硬,眼神閃爍,任誰都看得出言不由衷。

  尚書夫人卻管不了那麼多,見丈夫服軟,立刻又喜笑顏開,拉著丫鬟開始張羅:“快!再讓人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拿手好菜趕緊加上!對了,把我珍藏的那罈女兒紅也拿出來!今天是個好日子!”

  她一邊忙活,一邊還不忘瞪了上官垣一眼:“待會兒人來了,你給我放機靈點!要是把我未來女婿嚇跑了,我唯你是問!”

  上官垣只能無奈地坐在那裡,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複雜難言。

  重新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口飲盡,卻覺得滿嘴苦澀。

  府門外,燈桓邞遥瑢㈤T前的石階照得一片通明。

  上官雲纓和顧承鄞的身影,已經清晰可見,正一步步走近。

第52章 關係如何?

  尚書府的朱漆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街道的喧囂與窺探。

  然而,府內的熱鬧,遠超顧承鄞的預料。

  他和上官雲纓剛踏進前院,還沒來得及看清府內景緻,一道帶著急切與歡喜的香風便撲面而來!

  “雲兒!我的雲兒你可算回來了!”

  尚書夫人幾乎是飛奔著迎了上來,一把就抓住了還有些發懵的上官雲纓的手,上下打量著,嘴裡連珠炮似的唸叨:

  “瘦了!又瘦了!在宮裡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殿下雖重要,你也不能不顧惜自己身子啊…”

  她的目光,隨即又如同探照燈般,精準地落在顧承鄞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審視,以及近乎熾熱的滿意!

  “這位是…”尚書夫人鬆開了女兒,轉而熱情地湊到顧承鄞面前,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夏日的陽光,連連點頭稱讚:

  “哎呀!這位公子,長得可真是一表人才!氣度也沉穩不凡!嗯,不錯,不錯!配得上我家雲兒!”

  “娘!”

  上官雲纓的臉頰瞬間爆紅,如同熟透的蝦子,又羞又急,連忙伸手去拉母親的袖子,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嬌嗔:

  “您…您在胡說些什麼呀!這位是顧承鄞顧主事!今日是奉殿下之命,前來拜會爹爹,有要事相商的!您別亂說!”

  她的解釋,帶著明顯的慌亂,眼神都不敢往顧承鄞那邊瞟。

  然而,尚書夫人卻彷彿根本沒聽到女兒的話,只抓住了顧主事這個稱呼,依舊笑容滿面,熱情洋溢地拉著顧承鄞就往裡走:

  “顧主事?好好好,都一樣都一樣!顧主事是吧?哎呀,真是年輕有為!快快快,裡面請!一路辛苦了吧?還沒用飯吧?正好家裡備了便飯,千萬別客氣!”

  顧承鄞被這位熱情過度的尚書夫人弄得措手不及,但面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順著她的力道往裡走,同時彬彬有禮地回應:“有勞夫人了,顧某叨擾。”

  他的目光,在前方花廳門口,與另一道如同黑炭般沉鬱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正是戶部尚書上官垣。

  站在花廳門口,身形筆直,臉上沒有任何笑容,眼神牢牢鎖定在顧承鄞身上。

  尤其是在看到自家夫人那副丈母孃看女婿的架勢時,那臉色更是黑得幾乎能滴出墨來,額角的青筋似乎都在隱隱跳動。

  顧承鄞心中瞭然,走到近前,對著上官垣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而清晰:

  “下官顧承鄞,奉長公主殿下之命,前來拜會,冒昧來訪,還望尚書大人海涵。”

  上官垣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那聲音充滿了不耐與審視。

  或許是顧忌到夫人和女兒,也或許是顧承鄞搬出了殿下這塊招牌,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顧主事…客氣了。”

  語氣怎麼聽都像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充滿了不情願。

  顧承鄞恍若未覺,坦然直起身,隨著上官垣步入花廳。

  一進花廳,顧承鄞的目光便被擺滿珍饈佳餚的黃花梨木圓桌吸引了。

  菜餚豐盛,熱氣騰騰,顯然是精心準備,掐準了時間。

  這讓他心中一驚,不由得再次看了上官垣一眼。

  這位戶部尚書,心思果然比預想的還要敏銳深沉!

  不僅料到了洛曌會派人來,甚至連他們大致抵達的時間都估算了個七七八八,提前備好了這頓家宴。

  這既是示好,也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難怪能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穩坐這麼多年,這洞察力和心思,確實不容小覷。

  就在顧承鄞暗自思量時,尚書夫人那邊已經放開了他,轉而再次抓住上官雲纓,開始了新一輪的噓寒問暖加埋怨。

  “你這丫頭,一進宮就好像忘了自己還有個家!這麼久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是不是連親孃親爹長什麼樣都快忘了?”

  尚書夫人拉著女兒的手,眼圈微微發紅,語氣又是埋怨又是心疼。

  上官雲纓面對母親,幹練清冷的模樣早已不見,聲音也軟了下來:

  “孃親怪罪…女兒知錯了,近來實在是事務繁多,加之今日朝堂之上風波迭起,女兒實在抽不開身。”

  提到朝堂風波,尚書夫人臉上也露出了擔憂和了然的神色,嘆了口氣:

  “哎…你爹回來都跟我說了,娘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娘不怪你忙,可再忙…至少也該捎個口信回來,報聲平安啊!你知道娘這些天有多擔心你嗎?吃不下睡不香的…”

  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關切,上官雲纓心中湧起一陣暖流,也夾雜著愧疚,她連忙點頭:“是女兒疏忽了,以後定當時常派人傳信,讓孃親安心。”

  母女二人這邊低聲細語,氣氛溫馨和睦,充滿了久別重逢的親情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