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262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第334章 天命難違

  馬車在夜色中穿行。

  將遞出訊息的洛山令放下後,顧承鄞低頭看向懷裡的仙子。

  林青硯還維持著那個姿勢,額頭抵在他肩窩,整個人蜷在他懷中。

  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不再像方才那樣細碎而顫抖,但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襟。

  顧承鄞沒有動,始終將林青硯攬在懷裡。

  任由馬車載著他們穿過洛都不眠的夜。

  直到車外傳來隱約的人聲。

  “驚蟄大人,顧少師,到了。”車伕的聲音很恭謹。

  馬車停住。

  顧承鄞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仙子,輕聲喚道:

  “小姨。”

  沒有回應。

  林青硯的眼睫垂落,覆在下眼瞼上,一動不動。

  睡著了?

  顧承鄞微微蹙眉,又喚了一聲:

  “林青硯。”

  她的眼睫輕輕一顫,緩緩睜開。

  對上顧承鄞的視線,沒有閃躲。

  “到了?”

  林青硯的聲音有些啞,帶著透支後的虛弱。

  顧承鄞點頭。

  “到天師府了。”

  林青硯眼睫垂了垂,撐著顧承鄞的手臂借力,慢慢坐起。

  坐直後頓了頓,像是在等那陣眩暈過去。

  “我沒事了。”

  顧承鄞沒有說什麼,只是先一步起身,掀開車簾。

  車外,燈火通明。

  天師府的修士們在門外排成兩列。

  從正門口開始,沿著青石甬道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每個人都穿著統一的天師袍,腰間懸著玉牌,髮髻高挽,插著同款的檀木簪。

  沒有人交頭接耳。

  沒有人左顧右盼。

  他們只是站著,垂著眼,雙手交疊置於身前,以最標準的恭迎姿態,等待著馬車中的人。

  顧承鄞先下車。

  他站在車轅旁,回身向車內伸出手。

  林青硯藉著力道,踏下馬車,腳步還是有些不穩。

  但比方才在樊樓時好多了。

  她站定後,抬眸掃了一眼兩列修士。

  那些修士們在她視線掃過的瞬間,頭垂得更低。

  沒有人敢直視她。

  這是敬畏。

  是親眼見證過那道橫貫夜穹的審判之後,發自內心的敬畏。

  天師府驚蟄的名頭,在大洛修仙界流傳了數十年。

  從她金丹開始,從她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斬敵、每一次讓對手聞風喪膽開始。

  這個名頭就已經烙進天師府每一個修士的靈魂裡。

  但名頭終究只是名頭。

  遠不如親眼見識來得震撼。

  今夜,洛都的百姓看見了那道撕裂夜穹的雷光。

  今夜,天師府這些修士們,看見了那道雷光是從誰手中綻放。

  以一敵三。

  這是金丹?

  顧承鄞扶著林青硯踏上甬道。

  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踩在青石上的細碎聲響,還有夜風吹動道袍的獵獵聲。

  他們穿過甬道,穿過天師府的正門,穿過第一進院落、第二進院落。

  最終停在一片空曠的廣場上。

  這是天師府的內廣場。

  鋪著整塊整塊的漢白玉,每一塊都打磨得光可鑑人。

  廣場四周立著十二根石柱,柱頂雕著道紋,隱隱有靈力波動流轉,是一座護府大陣的陣眼。

  廣場正中空無一物。

  只有夜風從空曠處掠過,帶起細碎的嗚咽。

  林青硯站定了。

  她鬆開顧承鄞的手,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顧承鄞低頭看去。

  是一枚小小的塔狀器物。

  通體漆黑,非金非玉,看不出材質。

  只有三寸來高,託在她掌心,像一件精巧的玩物。

  林青硯託著那物,朝廣場空曠處輕輕一拋。

  那物在空中翻轉了三圈。

  然後它開始變大。

  開始生長。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它身上層層疊加,一息間長高一尺,三息間長高一丈,五息間...

  一座熟悉的寶塔,赫然出現在廣場正中。

  靜心塔。

  這是林青硯的本命法器。

  是她的庇護所。

  林青硯回過頭。

  她的視線越過顧承鄞,落在他身後三步處。

  那裡站著一個老者。

  顧承鄞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老者不知何時出現的。

  他站在那裡,一身灰撲撲的舊袍,頭髮花白,用一根普通的木簪綰著。

  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鬚,在夜風裡輕輕飄動。

  他正望著這座突然出現的靜心塔,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林青硯收回視線,看向顧承鄞。

  “我需要修養一夜。”

  “在此期間,秋老會替我保護你。”

  顧承鄞聞言,轉身面對那老者,拱手一揖到底。

  “勞煩秋老了。”

  秋老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笑著擺了擺手。

  笑容很和煦,像鄰家的長輩看見有禮的晚輩。

  “舉手之勞罷了。”

  “驚蟄好生修養。”

  他看向林青硯,微微頷首。

  “顧少師,老朽會照看好的。”

  林青硯沒有再多說,轉身向靜心塔走去。

  顧承鄞站在原地,目送她走到塔門前。

  然後身影沒入門內的黑暗中。

  塔門緩緩關閉。

  顧承鄞望著緊閉的塔門,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而秋老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身旁。

  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捋著頜下長鬚。

  同樣望著靜心塔,眼中複雜的情緒還沒完全散去。

  “沒想到,驚蟄竟然更強了。”

  秋老轉過頭,看向顧承鄞。

  那雙被歲月浸染過的眼裡,此刻滿是感慨。

  “不愧是她的親妹妹啊。”

  顧承鄞沒有接話,依然負手於後,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但四面八方,卻已悄然浮現無數身影。

  呈包圍之勢,將顧承鄞徽制渲小�

  殺機瀰漫。

  直到此時,顧承鄞才嘆息一聲道:

  “秋老,這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站在他身旁的秋老卻毫不在意道:

  “顧少師恕罪,實在是天命難違啊。”

  顧承鄞依舊盯著靜心塔,頭都沒轉的說道:

  “秋老,你就不想想,我為什麼敢孤身前來麼?”

  聽到這話,秋老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這也是他最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