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顧承鄞沒有理會。
他抱著她,轉身走向房間的另一側。
不是走向那張大床,雖然林青硯以為顧承鄞會把她扔到床上,以為他會報復,以為他會做更過分的事。
但顧承鄞沒有。
他只是抱著林青硯走到窗邊的軟榻前。
那軟榻很寬,鋪著厚厚的絨墊,上面散落著幾個寰劚д怼�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正好徽种@片區域,像舞臺上的聚光燈。
顧承鄞坐下。
林青硯依然被他抱在懷裡,坐在他腿上。
就像當初在神都的樊樓頂層,她縮在顧承鄞的懷抱裡時一樣。
而更讓林青硯驚訝的是,心魔的反抗居然減弱了。
不是消失,是減弱了。
從剛才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衝擊,變成了有節奏的、持續的、但不再試圖衝破封印的騷動。
林青硯愣住了。
她不明白。
為什麼心魔會突然安靜下來?
為什麼在她最無力反抗的時候,心魔反而不再試圖佔據主導?
然後她聽見了顧承鄞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像春夜裡的細雨:
“抱歉,小姨,這件事確實是我錯了。”
“畢竟我實在是不擅長跟你這樣漂亮的仙子打交道。”
這句話說得很真铡�
真盏搅智喑幰粫r間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假意。
然後她聽見了下一句:
“所以,你能原諒我麼?”
林青硯咬著下唇,齒尖陷入柔軟唇肉,嚐到一絲腥甜。
那是方才心魔衝擊時她咬破的傷口重新滲出的血。
疼痛讓她保持清醒,讓她意識到此刻的處境有多麼荒唐:
她,天師府驚蟄,金丹修士,此刻正像個無助的少女般被顧承鄞抱在懷裡。
而且顧承鄞剛剛還用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命令了她的心魔,讓她在威壓全開的狀態下潰敗。
這已經不是丟臉能形容的。
這是恥辱。
刻骨銘心的恥辱。
但比恥辱更讓林青硯心慌的,是顧承鄞此刻的態度。
他沒有得意洋洋,沒有耀武揚威,甚至沒有半點勝利者該有的姿態。
只是抱著她,用那種溫和的語氣說抱歉,並請求她的原諒。
這些話像裹著蜜糖的毒藥。
甜得讓人想要相信,卻又毒得讓人不敢靠近。
林青硯閉了閉眼。
她能感覺到,意識海深處那個剛剛安靜下來的心魔,又開始蠢蠢欲動。
不是劇烈的反抗,是像春蠶啃食桑葉般的騷動。
每一次騷動都牽扯著她的神經,讓她無法集中精神。
林青硯知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顧承鄞還在命令心魔。
就像馴獸師用鞭子輕抽恢械拿瞳F,不為了傷害,只為了讓猛獸記住誰才是主人。
而現在,她成了那隻猛獸。
林青硯的指尖在袖中蜷縮,指甲掐入掌心。
疼痛讓她清醒,也讓她憤怒。
憤怒於顧承鄞的狡詐,一邊抱著她請求原諒,一邊又暗中操縱心魔施壓。
這哪裡是請求?這分明是挾持!是脅迫!是逼著她低頭!
“我原諒你。”
這四個字最終還是從林青硯的唇間溢位。
她說完就閉上了眼,不敢看顧承鄞的反應,也羞於自己終究還是屈服了。
“謝謝小姨。”
顧承鄞的聲音很真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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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她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因為意識海深處,那持續騷動的心魔,突然安靜了下來。
像一切從未發生過。
林青硯的呼吸停滯了半息。
她終於確認了,顧承鄞確實能命令她的心魔,而且命令得極其精準。
精準到可以隨時地讓心魔暴動或安靜,精準到可以把她的金丹修為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當心魔徹底安靜下來,被重新鎮壓回意識海最底層時。
林青硯再次地感覺到了力量,金丹修士該有的力量。
靈力重新在經脈中順暢流淌,每一處竅穴都充盈著雷霆之力。
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來,瞬間覆蓋了整座黎明城的範圍。
這是金丹修士的威能。
這是她苦修得來的力量。
這本該讓她感到安心,感到強大,感到重新掌控一切的自信。
但此刻,林青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一抬頭,就看見了顧承鄞的臉。
那張年輕俊秀、此刻正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壞笑的臉。
那壞笑太刺眼了。
刺眼到林青硯瞬間忘記了所有的屈辱,只剩下最純粹的氣憤!
“你很得意是不是?”
第314章 負責
這句話從她齒縫間擠出來,每個字都裹著冰碴。
話音未落,林青硯已經猛地坐直身子,雙手如電般探出,五指精準地扣住了顧承鄞的脖頸。
金丹修士的速度,築基後期根本來不及反應。
但林青硯沒有用力。
她的指尖只是虛虛扣著顧承鄞的喉嚨,指甲甚至沒有陷入皮肉。
力道控制得極精妙,既感受到被鉗制的威脅,又不會真正傷到。
這不是攻擊。
像打情罵俏。
像情侶之間那種撒嬌式的威脅。
顧承鄞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順勢抬起另一隻手,環住了林青硯的腰肢。
這個姿勢曖昧得令人髮指。
“小姨。”
“我本來想解釋的,但你動手實在是太快了,我根本沒來得及。”
顧承鄞頓了頓,眼神無辜得像只做錯事的小奶狗: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林青硯聽出了其中的深意,顧承鄞在告訴她,命令心魔是下策,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如果可以,他更願意解釋,更願意和平解決。
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林青硯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很想用力掐下去,掐碎顧承鄞的喉嚨,掐滅他眼中的光,掐斷這個讓她心亂如麻的源頭。
但林青硯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放開我。”
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但顧承鄞沒有放手。
不僅沒放,反而還摟得更緊了。
太近了。
近到危險。
林青硯的身體僵住了。
她可以強行掙脫,以金丹修士的力量,震開一個築基後期輕而易舉。
但她沒有。
因為不想?
這個認知讓林青硯心頭一慌。
她立刻壓下那絲荒謬的念頭,冷著臉重複:
“我說,放開。”
這次語氣更冷,眼神更厲。
但顧承鄞只是笑著搖頭。
女人就是這麼複雜的生物,嘴上可以說不要。
但如果當真了,那就真的麻煩了。
“不放。”
顧承鄞這話說得極其無賴,卻又極其精準。
精準地戳中了林青硯內心深處的糾結。
她沒有強行掙脫,還維持著這極其曖昧的姿勢。
林青硯咬住下唇,別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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