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鬥爭。
如果不消耗掉這些年輕修仙者的精力與熱血。
那麼遭殃的一定是兩都一十三郡的無辜百姓們。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劃定的圈子裡,按照制定的規則,爭奪那些被允許爭奪的東西。
至於圈子之外的世界?規則背後的手?允許之外的野心?
那不是年輕人該想的。
顧承鄞不禁想起禮部歷屆巡視中記錄的一樁鐵案。
某個小宗門,三個年輕弟子修仙後覺得自己是人上人,看不起普通人。
私自下山肆意姦淫擄掠,還劫了當地的稅銀,鬧得很大。
最後引來天師府親自下場,金丹境傾巢而出。
押著這三個不過煉氣入門的‘人上人’。
在大洛境內所有宗門走了一遍,最後才回到原宗門凌遲處死。
當時內閣討論這事時,還有人感慨道:“年輕人啊,就是閒的。”
“要是有什麼正經事讓他們做,哪會去幹這種事。”
從此之後,大洛修仙界就有了浩氣盟和惡人谷。
陣營戰,夠不夠正經?
名揚天下,夠不夠熱血?
年輕修士們前赴後繼,在兩大陣營的旗幟下廝殺,用最純粹的熱血澆灌最冰冷的權帧�
“那就搭個舞臺讓他們去做。”
顧承鄞幾乎能看見洛皇說這話時的樣子。
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手指輕輕敲擊扶手,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下方的大臣們恭敬地垂著頭,沒人敢問:陛下,這舞臺的代價是什麼?
代價是年輕人的生命。
是可能改變世界的天才,在尚未綻放時就凋零在預設的戰場上。
是本該探索大道的精力,被導向互相殘殺的窄路。
是修仙界未來百年的潛力,在年復一年的內耗中緩慢流失。
但這些代價對洛皇來說,值得。
因為穩定秩序的代價更大。
而且還能透過這些天驕們變相的拿捏所有修仙宗門。
陣營戰結下的恩怨,會帶回宗門。
陣營戰獲得的獎勵和資源,會影響宗門的實力平衡。
陣營戰上建立的友誼或仇恨,會編織出跨宗門的關係網。
而這些,最終都會變成洛皇手中的線。
不需要直接控制每個宗門,只需要輕輕扯動這些線。
整個修仙界就會像提線木偶般做出他想要的反應。
這是陽帧�
也是王道。
洛皇將一切都擺在明面上,告訴你他要做什麼,卻又不得不按他的劇本走。
因為陽忠烙毜牟皇窃幱嫞谴髣菟叄侨诵乃颍羌幢憧创┮矡o法破解的局。
所以各大宗門卻毫無辦法。
顧承鄞能想象那些宗主長老們的心情,他們當然看懂了,當然明白這是洛皇的算計。
但能怎麼辦?禁止門內弟子參加陣營戰?
那門內弟子會怨你在打壓他們,會覺得是不是動了哪位少爺的蛋糕。
不禁止?
那就眼睜睜看著年輕修士們被納入洛皇的掌控體系。
修仙界的規則就是這樣,資源有限,競爭無限。
你不去爭,別人去爭。
你家的弟子不出頭,別人家的弟子出頭。
然後幾十年後,你家衰落,別家崛起。
所以哪怕知道是毒藥,也得喝。
還得笑著喝,還得告訴弟子們,這是瓊漿玉液,喝了對你們好。
再加上陣營戰裡的那些獎勵,高階功法、上品丹藥、稀有材料,甚至偶爾出現的天階法寶殘片。
對那些中小宗門的弟子來說,可能是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東西。
誘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人忘記危險,大到足以讓人忽略背後的算計。
就像漁夫在鉤上掛的餌,魚兒看見的是肥美的食物,看不見的是鋒利的鉤。
顧承鄞現在完全清楚了。
他這個仙族傳人對大洛修仙界的意義。
現在的平衡是誰都拿誰沒辦法。
浩氣盟和惡人谷互相制衡,正道和魔道互相牽制,各大宗門互相忌憚。
所有的力量都卡在一個微妙的點上,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一動就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最終傷及自身。
這是一種脆弱的穩定。
而仙族傳人,正是打破這種脆弱的變數。
第294章 畫面閃回
仙族傳人意味著傳承補齊,仙道續接,意味著...
元嬰。
這個境界在當下的修仙界,只存在於故紙堆的殘章裡。
存在於老一輩修士酒後的唏噓中,存在於每個修仙者既渴望又恐懼的想象裡。
在元嬰面前,現有的所謂勢力格局、宗門恩怨、陣營對立,都不過是孩童堆砌的沙堡。
看似精巧,實則脆弱。
一旦仙道被補齊,一旦有人能憑藉完整傳承窺見元嬰的門檻甚至踏入其中。
那麼現有的秩序…顧承鄞閉上眼,在腦海中勾勒那幅畫面:
浩氣盟與惡人谷的微妙制衡,會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前變得可笑。
正道與魔道之間靠陣營戰勉強維持的表面分野,會被輕易撕裂。
大洛朝廷與修仙界之間那根緊繃了的弦,會瞬間錚然斷裂。
然後是一切的重組。
用力量,而非規則。
到那時,大洛還姓不姓洛,就只能看元嬰大能的心情了。
說不定開心超人。
不開心也超人。
畢竟元嬰修士移山填海的手段,雖然史書上記載得雖語焉不詳。
但一人可敵一國的評語,卻總是反覆出現。
也難怪洛皇試圖讓他這個仙族傳人死在巡視路上。
這是為了在鉅變到來前,搶到那面師出有名的大旗。
誰掌握開啟完整仙道的鑰匙,誰就擁有定義新時代規則的話語權。
為此他顧承鄞的性命,乃至可能引發的風波,在一位帝王的全域性視野裡,都是可以計量的代價。
就像下棋時捨棄一個過河卒子,哪怕這個卒子已經殺到了對方老家。
但對當下來說,元嬰什麼的太遙遠了。
顧承鄞收回發散的思緒。
當務之急,還是青劍宗。
只要能將整個青劍宗納入掌控,那麼第一個叩響元嬰之門的人。
一定是他。
顧承鄞的視線轉向左側。
從姜劍璃和姜青正進入車廂,到談話結束離開,林青硯如同融入了車廂背景的浮雕般。
一動不動,連睫毛都未曾顫動分毫。
這份靜默,與她心魔時的表象截然不同。
透著深海般的沉穩與莫測,彷彿剛才那些關於寒門系、陣營戰、關於洛皇陽滞醯赖捏@天之語。
對她而言不過是掠過水麵的微風,吹不起半分漣漪。
“小姨。”
林青硯纖長的睫毛微顫,如同冬日細枝上最後一片雪花被風驚動。
隨即睜開雙眼,那雙眸子依舊清澈平靜,倒映著車窗透入的細碎光點。
顧承鄞也確實有個問題縈繞心頭,需要確認。
“你的實力,在修仙界如何?”
林青硯看著顧承鄞,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三息,然後嘴唇輕啟:
“單論境界,我排不進前列。”
很平實的開場,甚至有些過於謙遜。
林青硯語氣平淡地陳述道:
“有不少前輩天賦異稟,在功法殘缺、仙道已斷的困境下,依然僅憑純粹的天賦與悟性,硬生生修煉到了金丹中期,乃至後期。”
她的語氣裡沒有羨慕,沒有敬佩,也沒有不甘。
而是一個事實,一個被廣泛知曉,卻又被很多人刻意忽視的事實。
大洛修仙界的水,從來就不湣�
顧承鄞聞言,眉頭倏然挑起。
他聽到了什麼?
在如此惡劣的修行環境下,功法是殘缺的,前路是斷絕的,連天地靈氣都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紗。
僅憑天賦和悟性,就能攀上金丹後期?
這已經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是怪物。
是在絕境中鑿出一條生路,在黑暗中點燃自己成為火炬的雄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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