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190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第258章 切割

  禮部衙門,東南校場。

  此處原為禮部操演儀仗、排練大典之所,地勢開闊平整,四周立著硃紅廊柱。

  平日裡空曠肅穆,今日卻人頭攢動,喧聲隱隱。

  放眼望去,場中之人服飾各異,涇渭分明地聚成數簇。

  人數最多的是身著金紋玄甲的衛士,個個腰挎長刀,背挺如松,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金羽衛。

  為首者正是陳不殺,手按刀柄靜立,周身隱有血腥煞氣繚繞。

  西側則是一群穿著深青色官服的內務府宦官,衣料雖不如金羽衛甲冑威武,但裁剪精細,紋飾暗繡雲紋,透著宮廷特有的矜貴氣度。

  他們低聲交談,舉止間帶著內廷中人特有的謹慎與圓滑。

  南邊是兵部派來的武官,皆著赤褐色武官常服,腰懸制式軍刀。

  這些人站姿不如金羽衛齊整,卻自有一股行伍出身的悍勇之氣,眼神掃視間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意味。

  北側則立著幾名刑部捕頭,個個面容肅穆,不苟言笑。

  除此之外,還有都察院等穿著其他服飾的人員散落其間。

  可以說,神都城中有名有姓的大勢力,皆已派人至此。

  隨著顧承鄞踏入校場,無數道目光瞬間如箭矢般匯聚而來。

  那些目光先是落在他身上,但隨即都不由自主地偏移,落到旁邊的林青硯身上。

  天師府的名聲在平頭百姓中或許不顯,甚至許多市井小民聽都未曾聽過。

  但在高層以及所有修仙宗門眼中,這三個字卻重若千鈞,如雷貫耳。

  在大洛境內,諸多修仙宗門之所以能老老實實、不肆意折騰鬧事。

  除了各郡城駐紮的軍隊外,天師府才是真正懸於他們頭頂的利劍。

  大軍再強,面對金丹修士,也不過是送上門的螻蟻。

  可若有同階修士出手,甚至數人牽制住各宗門內的金丹。

  那麼剩下的宗門弟子,在大洛的精銳軍隊面前,便與待宰羔羊無異。

  其原因就在於金丹與金丹之間的差距,比人跟狗之間的差距都大。

  就像有人能考一百分,是因為他實力只有一百分。

  而有人考一百分,是因為試卷滿分只有一百分。

  天師府便是後者。

  憑藉永珍樓那恐怖如海的底蘊積累,再依託整個大洛王朝的資源傾注。

  天師府培養出的金丹修士,其戰力與手段,遠非尋常宗門可比。

  若洛皇真的要對這些宗門動手,缺的不過是一面師出有名的大旗罷了。

  但這並不代表修仙宗門都是廢物。

  就跟文官與武將一樣,不能因為文官打不過武將,就說文官是廢物。

  也不能因為武將辯不過文官,就說武將是廢物。

  兩者性質本就不同,各有所長,各司其職。

  天師府擅長戰鬥,是為了維護大洛穩定。

  而宗門更偏向於修仙,他們追尋的是大道至理。

  然而此刻校場之中聚集的,大多都是武夫出身。

  在他們眼中,絕對的力量,才是最直觀的尊崇標準。

  因此,當顧承鄞與林青硯並肩行至場中時。

  一眾人等紛紛上前,先朝林青硯躬身行禮:

  “驚蟄大人!”

  “見過驚蟄真人!”

  聲浪整齊,帶著毫不掩飾的敬畏。

  而後,他們才轉向顧承鄞,禮節性地拱手:

  “顧少師。”

  態度雖也恭敬,但比起方才對林青硯那種近乎本能的尊崇,顯然淡了許多。

  顧承鄞面色如常,不以為意。

  沒必要跟這些腦子裡只有力量的武夫較真。

  更何況林青硯無論實力、地位、聲望,本來就都在他之上。

  等眾人行禮完畢,顧承鄞目光掃視全場。

  從一簇簇人群中掠過,最終才在角落,發現幾乎要被擠到牆根的崔拱。

  這位禮部主事此刻正縮在人群邊緣,雙手捧著一本名冊,額角冒汗,神色惶惶,像只誤入狼群的小羊羔。

  顧承鄞當即抬手,指著崔拱道:

  “都讓讓!讓崔拱過來。”

  場中眾人聞言,紛紛側身退開,讓出一條狹窄通道。

  崔拱如蒙大赦,連忙捧著名冊,踉踉蹌蹌地擠過人群,一路小跑到顧承鄞面前。

  他喘著氣,躬身便要行大禮:

  “卑職崔拱,見過顧…”

  “免了。”

  顧承鄞打斷崔拱的禮節:

  “這時候就不必拘泥這些虛禮了,我問你,你可都登記造冊了?”

  崔拱連連點頭,將手中名冊雙手奉上:

  “回大人,皆已登記完畢,姓名、所屬衙門、官職修為,皆記錄在冊。”

  顧承鄞接過名冊,並未立即翻看,而是繼續道:

  “登記好了,便按名冊點名。”

  “我先認認臉,順便聊聊。”

  崔拱應聲道:“是!但是…”

  他話說到一半,卻忽然頓住,臉上露出遲疑之色。

  顧承鄞眉頭微挑:“但是什麼?別吞吞吐吐的。”

  崔拱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卑職已將到場之人悉數登記。”

  “內務府、金羽衛、兵部、都察院,刑部等皆已到齊。”

  “唯獨…世家的人至今尚未露面。”

  聽到這話,顧承鄞眯起了眼睛。

  他緩緩轉頭,看向崔拱,目光如冰錐般刺人:

  “崔拱,你可姓崔。”

  顧承鄞一字一句道:

  “世家的人來沒來,難道還要來問我?”

  崔拱額角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雙腿發軟,幾乎要當場跪倒,卻強撐著站直,急聲辯解:

  “大人明鑑!此事當真與卑職無關啊!卑職雖是崔姓,卻只是旁系遠支,僥倖得了這個主事之位,在族中根本說不上話!”

  “這次世家派來的人,聽聞皆是各家的嫡系精銳,他們何時來、來不來、來多少,卑職…卑職當真一無所知啊!”

  崔拱聲音發顫,臉色蒼白,顯然嚇得不輕。

  顧承鄞盯著他看了片刻,見確實不似作偽,面色稍緩。

  但崔拱不敢放鬆,咬牙補充道:

  “不過大人…卑職雖不知內情,卻也有所耳聞。”

  “聽聞如今各家皆唯首輔大人馬首是瞻,所以…”

  崔拱話未說盡,但意思已再明白不過。

  顧承鄞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崔世藩不愧是新晉首輔。

  這手切割玩的是真快啊。

  世家的人可以配合,但不能太配合。

  太配合就會顯得齊心,而朝堂這種地方,是不能齊心的。

  顧承鄞輕輕拍了拍崔拱的肩膀。

  動作看似隨意,卻讓崔拱渾身一顫。

  “算了。”

  顧承鄞語氣溫和下來:“我也不為難你。”

  “你按登記好的名冊,將已到場之人點名,我要——見過。”

  崔拱如蒙大赦,連連躬身:“謝大人體諒!謝大人!”

  他心中長舒一口氣,神仙打架,遭殃的往往都是他這種小魚小蝦。

  顧承鄞只要不為難他,那簡直就是再生父母啊!

  崔拱不敢耽擱,當即翻開名冊,清了清嗓子,高聲道:

  “金羽衛陳不殺,上前聽令!”

第259章 人脈

  陳不殺那是老熟人了。

  只見金羽衛陣列之中,陳不殺踏出一步,玄甲鏗鏘,甲葉碰撞發出沉悶而肅殺的聲響。

  行至顧承鄞面前三步處,躬身行禮,動作乾脆利落:

  “金羽衛陳不殺,築基境大圓滿!”

  他聲音渾厚,如擂戰鼓,在空曠校場中隆隆回蕩:

  “奉殿下之命,特此率部前來參與護衛巡視!麾下百名金羽衛精銳,皆已築基入道,甲冑齊整,刀弓俱備,隨時可戰!”

  說完,他連同身後數名同樣玄甲披身的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住心口,那是金羽衛面見主帥時的最高軍禮。

  與此同時,一股森然酷烈的殺氣,自這百名金羽衛身上驟然爆發。

  那不是刻意炫耀的威壓,而是真正經歷過戰場廝殺、沐浴過鮮血與烽火後,自然而然地沉澱在骨子裡的鐵血氣息。

  殺氣凝而不散,聚而成勢,宛如實質的寒風掃過全場,讓在場所有武夫修士皆覺脖頸一涼,背脊生寒。

  這簡直為顧承鄞撐足了場面。

  畢竟陳不殺可是貨真價實的最強築基境之一。

  他的戰鬥力,絕非那些空有境界卻無實戰經驗的普通修士能夠比擬。

  顧承鄞當即上前,伸手扶住陳不殺的手臂,親自將他托起。

  然後轉向全場眾人,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