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顧少師,請。”崔世藩伸手示意。
五人紛紛落座。
議事堂的座位安排很有講究:崔世藩作為首輔,坐在北面主位。
胡居正作為次輔,坐在左首第一位。
袁正清坐在右首第一位。
新晉入閣的上官垣,坐在了左首第二位。
顧承鄞坐在了崔世藩對面,這是客位,也是平等對話的姿態。
剩下的那個位置,因為內閣第五位閣老還沒定下,所以被林青硯佔據了。
同時偏向顧承鄞身側,但保持著一定距離,既不顯得過分親近,又明確表示與顧承鄞同屬一方。
崔世藩又看了眼林青硯,確定她沒有開口的意思後,這才將目光轉向顧承鄞,沉吟後說道:
“關於禮部與天師府巡視宗門這事,內閣現在正在走流程。”
“正式的批文和公告,三日內就會走完,顧少師無需著急。”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既表明了內閣的支援態度,又暗示內閣已經在辦事了。
但顧承鄞聽出了潛臺詞,批文公告是程式性的,內閣會辦,但其他的就不好說了。
果然,崔世藩話鋒一轉:
“此次巡視意義特殊,所以內閣考慮,這次將不派文官隨行。”
他說得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之前的巡視都是過場,禮部官員帶著天師府的人,到各個宗門走一圈,發些賞賜,說些場面話,然後回神都覆命。
這種巡視派文官隨行記錄,是常規操作。
但這次就不一樣了。
再派文官隨行,那跟肉包子打狗沒什麼區別,文官大多修為不高,遇到刺殺就是送死。
內閣可不想平白無故的損失人手,這也會被別人戳脊梁骨。
還不如干脆就不派了,反正顧承鄞一個人就能頂一百個文官。
所以崔世藩算盤打得相當好,既表示了支援,又規避了風險。
但顧承鄞眉頭一挑,當即問道:
“首輔大人,文官什麼的先不說,隨行的護衛呢?”
文官有沒有無所謂,但護衛必須要有。
而且是越多越好,越強越好。
崔世藩奇怪的看了顧承鄞一眼,又看了看安靜的林青硯,意思很明顯:
你都有這位驚蟄大人了,還要什麼護衛?
什麼護衛能比得過她?這可是金丹大佬啊。
顧承鄞當即果斷道:
“那不行。”
“我家小姨身份尊貴,地位尊崇,總不能什麼阿貓阿狗都得讓她出手吧?”
“要是路上遇到幾個不長眼的小毛伲惨@蟄大人親自動手,那豈不是太跌份了?”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幾分心疼長輩的意味。
但也確實有幾分道理,若真遇到些小角色,還要林青硯出手,確實有失身份。
崔世藩卻臉色怪異道:
“可是顧少師,我記得你是從儲君宮過來的吧?”
這話問得巧妙。
你剛從儲君宮過來,那想必已經見過長公主殿下了。
以殿下對你的器重,難道沒給你派護衛?金羽衛是擺設嗎?
顧承鄞眯起眼睛,心中冷笑。
這是要踢皮球啊。
洛曌給了金羽衛,那是他的本事,跟你內閣有什麼關係?
“崔首輔的意思。”顧承鄞緩緩道:“該不會是想說,這次宗門巡視,內閣發個正式批文和公告,就沒了吧?”
這話說得直白,近乎質問。
崔世藩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無奈之色,沉聲道:
“如今朝廷上下震盪,人心浮動,各處各地都需要人手。”
“顧少師,不是內閣不幫你,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配合崔世藩那副憂國憂民的表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內閣確實困難。
但顧承鄞嘴角微抽。
都是千年的狐狸,又在這跟他玩上聊齋了。
朝廷困難?
是,蕭氏倒臺確實引發了一些震盪,但還沒到無米之炊的地步。
更何況,禮部巡視宗門本就是朝廷大事,內閣再怎麼困難,也該撥出資源支援。
這分明就是不想給,或者想討價還價。
顧承鄞看了眼其他三位閣老。
胡居正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但那笑容意味深長,明顯是在觀望。
袁正清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至於上官垣,只有他心安理得的看戲。
顧承鄞往椅背上一靠,毫不客氣的說道:
“既然人手不足,我身為禮部右侍郎,又豈能坐視不理。”
“巡視的結果報告,我會請殿下直接遞交陛下批覆。”
“這樣,也是為內閣分憂嘛。”
第230章 答應
議事堂內的空氣凝固了。
這話的潛臺詞已經再明確不過,內閣不出人,那就別想分果子。
如果換成其他官員,別說越級上報,就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禮部右侍郎再有身份,終究是六部官員,而內閣是六部之上的中樞。
按規矩,所有奏章文書都必須先遞內閣審議,再由內閣遞呈皇帝。
這是鐵打的規矩。
但奈何現在坐在這裡的是顧承鄞。
他是真能做到奏章直接遞交洛皇案頭的。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經過洛曌。
崔世藩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他看向左首的胡居正,忽然開口問道:
“居正,我記得青劍宗是在弘農郡吧?”
這話問得突兀,與剛才的話題似乎毫不相干。
但胡居正瞬間明白了崔世藩的意圖,緩緩點頭道:
“正是,弘農郡青劍城,青劍宗就在城外三十里的青劍山上。”
崔世藩繼續道:
“這樣好了,居正你跟兵部溝通一下,讓沿途的駐軍交接護送。”
顧承鄞心中一動。
兵部調令,沿途駐軍交接護送,這可是實打實的軍方支援。
雖然戰力未必比得上金丹,但軍隊代表的是朝廷威嚴,是國家的力量。
有軍隊沿途護送,那些修仙宗門想要動手,就得掂量掂量是不是真的要跟大洛全面開戰。
胡居正點頭表示明白:“兵部那邊,我會親自去溝通。”
兵部地位特殊,雖隸屬內閣管轄,但軍權終究掌握在洛皇手中。
而兵部尚書雖然在內閣掛名,但基本只聽洛皇的。
要調兵往往都需要閣老親自去溝通,並上報洛皇批覆後才能開展。
崔世藩再次看向顧承鄞,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承鄞便果斷接話:
“話又說回來,陛下天天忙於政務,心繫天下,如果什麼小事都要去打擾,反倒是做臣子的不對了。”
“晚輩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先遞交內閣吧。”
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就算是崔世藩一時都有點接不上話。
他張了張嘴,最終搖了搖頭沒好氣道:
“顧少師,兵部的情況你也知道。”
“最終還是要看陛下的批覆,若是陛下不批,內閣也無權調兵。”
這是實話。
大洛的兵權高度集中在洛皇手中,沿途駐軍交接護送,雖然不是大規模調兵,但也需要兵部正式行文。
而只要是兵部的行文,就必須有洛皇的明旨。
這個道理顧承鄞還是理解的,不過隨即眼珠一轉,笑吟吟道:
“那是自然,不過崔閣老,我聽說...刑部跟都察院好像也有不少高手吧?”
這話一出,議事堂內的氣氛又是一變。
崔世藩:“…”
他不由得扶額,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個顧承鄞,真是見縫就鑽,見杆就爬。
薅到了兵部轉頭又盯上了刑部和都察院。
“刑部和都察院固然有高手。”崔世藩無奈道:“但跟禮部巡視沒什麼關係吧?”
這話說得在理,刑部主管司法刑獄,都察院主管監察百官,跟禮部巡視宗門八竿子打不著。
但顧承鄞面色一正,腰桿挺得筆直,義正言辭道:
“閣老,話不能這麼說!”
“禮部巡視的物件雖然是修仙宗門,但這些宗門也在我大洛的土地上!”
“既然在大洛的土地上,那就是我大洛的子民!”
“既然是我大洛的子民,就要遵守我大洛的律法!”
一連串排比句,氣勢如虹。
“既然在大洛律法的範圍之內。”顧承鄞繼續道:
“那刑部派人走一趟,看看這些宗門有沒有違法亂紀的情況,查查他們有沒有欺壓百姓、私設刑堂等等,也很合理嘛!”
顧承鄞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刑部不去查,就是瀆職。
崔世藩一時語塞。
上一篇:我都元婴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