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不會真的給我下藥了吧 第1258章

作者:桃公旺

  就這樣大同府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而此時另一方,位於山東濟寧府的徐達部隊與察合臺汗國的拜答兒進行了長時間的拉鋸戰。

  這位拜答兒可是著名的守將,徐達進攻兩次,但是都沒有成功,最後徐達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大軍圍城,困而不攻。

  這時徐達接到了從黃州府傳來的信件,徐達開啟信件看了一眼。

  忍不住道:“張定邊這仗打得漂亮啊。”

  聽了徐達的話,他的兩個副將,陳豚與陳犬上前,看著徐達道:“大帥。”

  徐達道:“張定邊率兵打下了倒馬關,倪文俊斬殺對方主將速不臺,金帳汗國二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

  聽了這話,陳豚道:“好,打得漂亮啊,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將。”

  緊跟著他看向徐達道:“那個,大帥,我不是這意思,我……”

  徐達聞言笑笑道:“你說的沒錯,我都敗在他手裡了,他肯定是天下第一名將。”

  陳豚有些不好意思,而一旁的陳犬道:“大帥,信件就說這些,漢王還有什麼其他指示嗎?”

  聽了這話,徐達道:“信上說,漢王三日後就會離開黃州府,北上大都,在此期間,漢王命令咱們:既可等他攻下大都後派兵幫咱們打下濟寧府,也可由咱們先打下濟寧府,再一起北上攻取大都。”

  聽了徐達的話,陳豚,陳犬互相對視一眼,緊跟著開口道:“大帥,咱們不能幹坐著啊,要是乾坐著等漢王救援,咱們,也太菜了,我覺得咱們應該攻下濟寧府,與漢王一起合圍大都!”

  聽了這話,徐達點頭道:“沒錯,這頭功已經讓張定邊搶了,咱們若是等著別人來救,這臉上也實在過不去啊。”

  陳豚聞言道:“那徐帥,咱們攻城?”

  徐達聞言擺擺手道:“哎,攻城不急,咱們已經圍了濟寧府兩個月了,他城裡糧草已經不多了,現在他惟一能夠指望的就是霸縣的糧倉救援,霸縣大約有一萬守軍,守在那裡的是拜答兒手下兩員猛將,即脫不花兄弟二人。咱們把這個釘子拔了,困也能活活困死濟寧府,所以咱們今晚就把這釘子給拔了!”

  聽了這話,陳豚與陳犬一抱拳道:“大帥,我去,我去。”

  徐達道:“行,今晚你們二人領兵一萬前往霸縣,拿下這裡的糧食據點,燒了他們的糧食。”

  “諾!”

  聽了這話,陳豚與陳犬抱拳。

  夜幕如墨,濃得化不開。霸縣西郊二十里外的黑松林裡,連蟲鳴都沉寂了。

  陳豚單膝跪在潮溼的泥土上,左手掌心託著幾粒從地上捻起的土,藉著微弱星光細看。

  “土質鬆軟,前幾日下過雨。”他低聲道,聲音沙啞如磨刀石,“對我們有些不利。”

  身旁傳來輕微的鐵甲摩擦聲,陳犬將軍矮身靠近。

  “阿豚,探子回報,脫不花兄弟將糧倉分置三處,成掎角之勢。”陳犬展開一張粗鞣的羊皮地圖,炭筆勾勒的線條在黑暗中難以辨認,但他早已爛熟於心。

  “東倉臨河,有木製水閘機關,遇火可引河水自救。西倉靠山,石砌結構,強攻難破。中倉在縣衙後院,守軍主力所在。”

  陳豚眯起眼,那道疤在面部陰影中更顯猙獰:“脫不花二兄弟也非一般人物,兄擅騎射,弟精守城,是拜答兒手下最能打的守將。”

  “呵呵,能打又如何,老子打的就是能打的。”

  陳犬呲牙說道。

  子時三刻,烏雲終於遮住殘月,霸縣城牆上,火把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守軍百夫長哈桑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睏倦的眼。

  他們已經在這座中原小城駐守三個月了,日子乏味得如同反覆咀嚼的乾肉。

  中原的米糧確實比草原的奶食精細,但他開始想念縱馬賓士時撲面而來的風了。

  “有動靜!”身旁年輕士兵突然低呼。

  哈桑一個激靈,撲到垛口前。城下黑暗中,似乎有影影綽綽的東西在移動。他眯起眼,正要細看——

  “敵襲——!”

  淒厲的號角撕裂夜空。幾乎同時,數百支火箭從黑暗中升起,在夜幕上劃出赤紅的弧線,如暴雨般傾瀉在城牆和城內建築上!

  “守住垛口!弓箭手!”哈桑咆哮,但聲音被突如其來的戰鼓淹沒了。

  那鼓聲沉重、雜亂,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在黑夜裡迴盪出千軍萬馬的聲勢。

  城牆上的察合臺守軍匆忙就位,箭矢盲目地射向城下的黑暗。

  但火箭仍在持續飛入城中,幾個糧囤附近的民房已經起火,火光照亮了倉皇奔跑的人影。

  “將軍,他們在佯攻!”城樓瞭望塔上,副將急報。

  脫不花·鐵木爾,察合臺汗國鎮守霸縣的主將,佇立在城樓最高處,鐵盔下的面容如草原上的風蝕巖般冷硬。他弟弟脫不花·木託按刀立於身側,年輕十歲的臉上是同樣的沉穩。

  “東西城牆各約五百人,擂鼓造勢,火箭擾敵。”木託冷笑,“漢軍就這點本事?”

  鐵木爾沒有回答。他目光如鷹,掃視城外黑暗。火箭主要落在民區,糧倉附近只有零星幾處火點,很快被守軍撲滅。這太刻意了,彷彿在引導他們的注意力。

  “中倉。”鐵木爾突然開口,“他們真正目標在中倉。”

  話音未落,縣衙方向傳來爆炸般的巨響!地動山搖,連城牆都在顫抖。

  “火藥!”木託臉色驟變。

  “你帶一千騎兵去救中倉。”鐵木爾命令,“我守城牆,防他們真正的主力。”

  木托領命疾馳下城,鐵木爾繼續觀察城外,心中卻掠過一絲不安——太明顯了,爆炸聲如此之大,彷彿生怕他們不知道中倉遇襲。

  此刻,霸縣城東三里外的蘆葦蕩中,陳豚抹去臉上泥水,對身旁的傳令兵點頭。

  五百名水性最好計程車兵悄無聲息地滑入冰涼的河水中,每人身後拖著一個用油布密封的包裹。

  城東臨河的糧倉守軍注意力全被西面的佯攻和中倉的爆炸吸引,直到水中突然冒出數十個黑影,才慌忙放箭。

  但已經晚了,陳豚親自帶領的第一批死士已經衝上河岸,將油布包裹拋向糧囤,包裹破裂,黑色黏稠的火油流淌一地。

  “放火!”

  火把投出。沾滿火油的糧囤轟然爆燃,火舌瞬間竄起三丈高,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幾乎同時,城西山崖上,陳犬看著下方石砌的西倉。

  強攻確實難破,但他在山中蟄伏三日,等的就是今夜的風向。

  “放箭。”

  不是火箭,而是綁著浸油麻布的長箭。

  三百名臂力最強的弓手列成三排,輪番拋射,箭矢越過圍牆,落在糧囤之間的空地上,燃起一堆堆篝火。

  “風來了!”哨兵低呼。

  夜風從山間呼嘯而下,穿過陳犬提前命人拓寬的山道,風勢驟增,捲起燃燒的麻布、火星、灰燼,如一條火龍灌入西倉!

  糧囤雖然石砌,但囤頂仍是茅草木材,火星落下,四處起火,守軍顧此失彼,亂作一團。

  鐵木爾在城牆上看到東西兩側衝天而起的火光,終於明白自己中計。

  佯攻是假,中倉爆炸是誘餌,東西兩倉同時起火才是真正的殺招!而他最精銳的三千騎兵,已經被弟弟帶去了中倉方向。

  “開城門!騎兵隨我救東倉!”鐵木爾翻身上馬,現在唯一的機會是在火勢失控前保住至少一倉。

  城門轟然開啟。鐵木爾親率兩千鐵騎衝出,馬蹄踏碎夜幕,直撲東倉。但就在衝出城門一里處,兩側突然豎起數百面黑旗!

  “陷馬坑!”前排騎兵驚呼,但已來不及收勢。

  人仰馬翻,精心偽裝的陷坑讓三百餘騎瞬間失去戰鬥力。

  緊接著,箭雨從兩側黑松林中傾瀉而下,不是朝人,而是朝馬!

  陳豚從蘆葦蕩中現身,立於臨時堆起的土臺上,手中長刀指向鐵木爾:“將軍既出城,就請永遠留下罷。”

  鐵木爾瞳孔收縮,陳豚竟然親自帶隊襲擊東倉。

  “草原的雄鷹,不會死於獵戶的陷阱。”鐵木爾用生硬的漢語回應,彎刀出鞘,“殺!”

  兩股洪流對撞,騎兵的優勢在於衝鋒距離,一旦陷入近身纏鬥,反倒不如步兵靈活。

  陳豚計程車兵三人一組,專砍馬腿,鐵木爾的騎兵左衝右突,卻如困獸之鬥。

  城牆方向傳來鳴金聲——那是木託在中倉發現只有十幾個死士製造爆炸假象後,急忙回援的訊號。但已經遲了。

  東倉火勢已失控,臨河水閘的機關被陳豚的死士用屍體卡死,無法引水。西倉在風助火勢下,二十個糧囤已燃起十八個。

  中倉雖未起火,但木託回援時,陳豚已率主力從西門攻入——鐵木爾帶走兩千騎兵後,西門守軍不足三千,在火藥炸開的缺口前潰不成軍。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霸縣三處糧倉皆陷火海。

  二十萬擔糧草燃燒的濃煙滾滾沖天,百里可見。火光映亮半邊天空,如同巨獸垂死的眼眸。

  城頭,鐵木爾被陳豚逼至垛口,彎刀已斷,鐵甲破碎。他回頭望了一眼城中火海,突然用草原語嘶吼了一句什麼,然後縱身躍下十丈城牆。

  陳豚撲到垛口邊,只見鐵木爾的身影墜入護城河,再未浮起。

  “阿豚,找到木託了。”陳犬提刀走來,刀尖滴血,“在縣衙門口,力戰而亡。”

  陳豚望著城中火海,沉默良久。糧草焚燬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夾雜著血腥和硝煙。守軍殘部在巷戰中逐漸被肅清,喊殺聲零星響起,又逐一熄滅。

  “清點傷亡,拂曉前撤離,沒了霸縣,濟寧府就是咱們嘴裡一塊肉,哈哈……”

第830章 回漢王:一月後,會獵於大都!

  霸縣被燒立刻就傳到了被圍的濟寧府,二者相距大約五十里,等到霸縣那裡火光沖天,濟寧府方向立刻就察覺到了。

  瞭望兵看到霸縣那裡火光沖天,臉上立刻浮現出了無比難看的表情,緊跟著立刻喊道:“快,快去通知大帥,霸縣,霸縣出事了!”

  聽了這話,傳令兵立刻慌忙地跑向了帥府。

  “大帥,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聲音又急又快,催得人心裡狂跳,拜答兒感覺有大事發生,這時拜答兒猛然起身,看向了門口道:“怎麼了?”

  聽到拜答兒的聲音,外面傳來回應:“大帥,霸縣,霸縣好像出事了。”

  “霸縣?”

  拜答兒一愣,緊跟著望向霸縣方向,心中狂跳,那可是他們十萬士兵的糧草囤積處啊,想到這裡,他沒有廢話,直接道:“快,快帶我去看看。”

  說著拜答兒直接衝了出去,很快就來到了城牆上,然後他眼睛就瞪大了,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方向,只見那裡,火光沖天,就算隔著幾十裡,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徐達這王八蛋!”

  拜答兒怒吼一聲,緊跟著立刻喊道:“給我組織士兵,去霸縣救援,快!”

  那裡可是城裡十萬人的口糧啊,霸縣若是失去了,他們城裡這十萬守軍那就要活活餓死了,這樣想著,拜答兒怒吼一聲,立刻準備點齊人馬,前往霸縣救援。

  一聲令下,拜答兒立刻召集了四萬餘人直接出城,濟寧府則留下五萬人守城。

  此時霸縣火光沖天,而縣城十里外的白馬坡,徐達正用一塊軟布擦拭佩劍。

  劍身映出他稜角分明的臉——四十有五,鬢角已見霜色,但雙目仍亮如寒星。他擦拭得極慢、極仔細,彷彿在完成某種儀式。

  “報——!”

  傳令兵滾鞍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霸縣火起,三處糧倉皆陷火海!陳豚、陳犬二位將軍已按計劃撤離!”

  徐達動作未停,劍身倒映的眼中卻掠過一絲銳光。

  他將軟布摺好,收入懷中,劍還鞘時發出“鏘”的一聲清鳴,不響,卻讓周圍將領都挺直了脊背。

  “再探,察合臺援軍動向。”

  “是!”

  白馬坡並非險峻關隘,只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官道從中蜿蜒而過,兩側是漸次升高的土坡和疏林。

  三日前,徐達率六萬精兵在此紮營,對外秘而不宣,士兵晝伏夜出,已將方圓二十里地形摸透,更在關鍵位置佈下了常人難以察覺的機關,等的就是拜答兒,此計乃是兵法裡最常見的圍點打援。

  “大帥,拜答兒真會來?”副將王弼策馬近前,壓低聲音,“他夙來謹慎,若繞道而行……”

  “他會來。”徐達遙指北方,“察合臺汗國十萬大軍,如今糧草全繫於霸縣二十萬擔糧。此糧被焚,大軍不戰自潰。拜答兒身為統帥,若坐視不理,那就是眼睜睜看著十萬大軍困死濟寧府。”

  他頓了頓,望向坡下官道:“況且,拜答兒之謹慎,在於不中埋伏。而我給他的,是一個不得不赴的陷阱。”

  徐達伸手,親兵遞上地形圖。他手指劃過白馬坡至霸縣一線:“拜答兒從濟寧府出兵,有三條路可選。東路沿汶水,路坦但繞遠;西路穿狼山,路險但隱蔽;中路經白馬坡,最近,也最可能遇伏。”

  “所以他不會走中路?”另一將領問。

  徐達嘴角微揚:“正因他覺得我不會在中路設伏,我偏要在此等他。東路汶水浮橋,今日午時前燒燬。西路狼山窄道,用火藥炸塌兩處。我要拜答兒‘只能’走白馬坡。”

  眾將相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敬畏。徐達用兵,從不賭敵人會怎麼想,而是逼敵人只能這麼想。

  所以今日午時三刻,東路急報:汶水浮橋起火,守橋百人隊“潰散”逃入山林。

  未時二刻,西路再報:狼山塌方,道路堵塞,清理至少需兩日。

  局已經佈下,就等著拜答兒進牢涣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