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公旺
但兩人眼神反而更加熾熱。
這是武者遇到真正對手時的興奮。
“痛快!”巴特爾狂笑,刀法陡然再變,不再是大開大闔,而是變得詭異莫測,刀光如月光灑落,無處不在,這是他從波斯刀法中悟出的殺招——“新月斬”。
傅友德頓感壓力大增,連連後退,槍法漸漸散亂。就在即將退到城牆邊緣時,他突然長嘯一聲,槍法由繁入簡,竟只餘三式:刺、掃、挑。但就是這三式,在他手中卻化腐朽為神奇,每一次都精準地擊中巴特爾刀法轉換的節點。
“破槍式?!”巴特爾驚疑不定,他聽說過中原有一種專破兵器的武學,難道就是此技?
傅友德不答,槍勢卻越來越快。巴特爾漸感不支,他的刀法已被完全剋制,每一次出刀都彷彿主動撞上對方槍尖。
第五十回合,傅友德突然賣個破綻,胸前空門大露,巴特爾不疑有詐,一刀直劈而下。就在刀鋒即將及體時,傅友德身形如鬼魅般側移半尺,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刺巴特爾咽喉!
這一槍,凝聚了傅友德畢生功力,槍未至,槍風已刺得巴特爾皮膚生疼。
生死一線間,巴特爾卻突然鬆手棄刀,合身撲上,竟是要用血肉之軀硬接這一槍,同時雙拳直轟傅友德太陽穴!
同歸於盡!
傅友德沒料到對方如此決絕,但此時變招已晚。槍尖刺入巴特爾左胸的同時,他也感到雙耳轟鳴,眼前一黑。
兩人同時倒地。
“將軍!”
“將軍!”
漢軍與金帳汗國士兵同時驚呼,湧向倒地的主將。
傅友德掙扎著站起,七竅緩緩滲出血絲,巴特爾那兩拳已震傷他顱內,視線開始模糊。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巴特爾,那柄梃F槍貫穿了對方的胸膛,但巴特爾竟還未死,正試圖用手抓住槍桿,想要站起。
“你……很好……”巴特爾咧開嘴,鮮血從口中湧出,“但倒馬關……你們拿不下……”
話音未落,關牆下突然響起震天動地的吶喊。傅友德勉強望去,只見漢軍主力終於抵達,無數火把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中軍大旗下,一個熟悉的身影端坐馬上——大帥張定邊親至!
“大帥來了!大帥來了!”漢軍歡聲雷動,士氣大振。
巴特爾也看到了這一幕,眼中最後的光芒漸漸暗淡,他用盡最後力氣,指向北方,那是金帳汗國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傅友德拔出長槍,巴特爾的屍體緩緩倒下。這位金帳汗國三大金剛之一、倒馬關守將,戰死城頭。
“奪旗!”傅友德用盡力氣喊道。
親兵立刻衝上,將金帳汗國的狼頭大旗砍倒,換上了漢軍的玄色旗幟。
城上守軍見主將戰死,大旗已倒,終於崩潰,殘部開始向關內潰退。
傅友德拄著長槍,望向關內。倒馬關外城已破,但內城仍在,速不臺的主力也尚未出現。他知道,真正的血戰,或許才剛剛開始。
暮色完全降臨,倒馬關上,漢軍旗幟在火光中飄揚。關牆上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經久不散。
傅友德抹去嘴角鮮血,對副將道:“整軍,準備進攻內城。天亮之前,我要倒馬關完全易主。”
遠方,漢軍中軍大旗下,張定邊遙望城頭飄揚的己方旗幟,微微頷首。但他目光隨即投向更北的黑暗,那裡,金帳汗國的主力正在集結。
第819章 奔襲糧道
“什麼!”
“巴特爾戰死了?”
聽到倒馬關外關傳來的訊息,速不臺的臉猛然顫抖幾下,而手下的另外一大金剛博日格德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巴特爾可是跟他齊名的三大金剛啊,今日竟然戰死在倒馬關外城!
想到這裡,博日格德道:“今日攻城是何人?”
聽了這話,我立刻有屬下回答道:“是傅友德,原來朱重八手下大將,後來投靠陳九四,現任張定邊的副將軍。”
“傅友德!”
博日格德目光凝重,看著速不臺道:“大帥,明日我來會一會他!”
速不臺這時看著地圖道:“巴特爾戰死對咱們來說,可是非常的棘手啊,不過,今日的勝負手還沒結束,阿古拉準備好了嗎?”
“阿古拉已經準備好了,他率領騎兵繞行三百里,今晚應該可以繞到漢軍之後,焚燒糧草。”
速不臺道:“嗯,只要斷了漢軍的糧草,此戰就算損失了巴特爾也是可以接受的,博日格德。”
“屬下在!”
“這倒馬關的內城防禦就交給你了,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金帳汗國第一猛將的利害!”
“諾!”
……
此時漢軍陣營,張定邊與倪文俊找到了傅友德,傅友德今日跟人血戰,受了不輕的傷,不過這一戰倒是打出了他傅友德的威風。
“張帥。”
“倪帥!”
傅友德這時腦袋上纏著繃帶,臉色蠟白,看起來慘得很。
“快坐,快坐下。”
張定邊與倪文俊一人扶著傅友德一隻手,把傅友德按下,張定邊道:“友德,這一戰打的漂亮,首戰告捷,我已經跟倪帥一起上書漢王,表奏你的功勞了。”
倪文俊聞言道:“是啊,友德,這一戰打的勇猛,給咱們兄弟開了個好頭啊!”
傅友德聞言道:“大帥,倪帥,過獎了,我這降將若是不拼命,如何對得起諸位同僚對我的厚愛,還有漢王對我的包容呢?”
倪文俊聞言道:“好樣的,對了,這個給你。”
倪文俊拿出了一個檀木盒子,傅友德道:“這是什麼?”
倪文俊道:“開啟看看就知道了,傅友德開啟盒子,頓時看到裡面有一顆散發著濃郁藥香的綠色丹丸。”
“這是?”
傅友德見狀驚訝地看向了倪文俊,張定邊在一旁道:“這可是漢王恩賜下來的保命丹丸,此丸是以漢王的四季天象訣之中的春字訣為基礎,把生命之力灌注丹丸,服用,熔神境以下,所有傷勢可以立刻恢復,熔神境以上,也能大大的緩解傷情。”
“這寶貝可不多啊,倪帥肯拿出來,就能看出倪帥對你的看重了。”
“倪帥!”
傅友德聞言頓時激動了,看著倪文俊,倪文俊拍了拍傅友德的肩膀道:“別婆婆媽媽的,老子是認可你這人,這漢王所賜雖然寶貴,但是也不及你這員大將寶貴啊,服下吧,明日還有一場惡戰等著咱們呢!”
傅友德感動壞了,看著手中的丹藥,緊跟著道:“多謝倪帥!”
倪文俊道:“丹藥是漢王的,我只是借花獻佛,要謝,謝漢王!”
傅友德聞言道:“是,我知道,謝漢王!多的我也不多說了,此後定為漢王鞠躬盡瘁。”
說完這話,倪文俊笑了笑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快服下吧。”
傅友德聞言服下丹藥,丹藥頓時散發出一股強悍的生命之力,很快就把他的傷勢治好了,這時傅友德只感覺渾身輕鬆,甚至以前的老傷都好多了。
這時傅友德激動道:“這,這丹藥太神了,我,我的傷竟然全好了,而且很多以前習武的暗傷也都好了。”
倪文俊與張定邊看到這一幕都面帶笑容,主公的厲害之處他們見識多了,故也沒有那麼驚訝了。
這時傅友德道:“大帥,剛才我在地圖上看了看,發現了我軍一個致命之處!”
張定邊聞言看了一下傅友德道:“你這傷剛好,就投入戰鬥啊。”
傅友德道:“大戰在即,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啊。”
說著傅友德引著張定邊與倪文俊來到了地圖之前道:“二位大帥且看,咱們前線在這裡,主力在這裡,而咱們的糧草卻囤放在涉縣。”
“現在咱們大軍向前,涉縣方向就空虛了,若是咱們不留神,對方來個夜襲涉縣,咱們可就被動了啊!”
聽了這話,倪文俊看看涉縣道:“你覺得速不臺會派人偷襲涉縣?”
傅友德道:“要是我,今夜就派兵偷襲涉縣,燒了糧草,到時候咱們大軍自亂,所以大帥咱們現在應該想辦法去保護涉縣。”
張定邊與倪文俊聽了這話都是一臉笑容,傅友德看著二人這樣道:“二位大帥,你們這是?”
倪文俊呵呵笑道:“友德啊,你跟咱們張帥想到一起去了,所以你沒發現咱們這裡少了一人嗎?”
“少了一人?”
傅友德看看左右,緊跟著道:“你們是說金燕子,金帥?”
倪文俊與張定邊呵呵一笑道:“金帥今日下午就到涉縣了,這糧草問題豈能馬虎。”
“他速不臺把咱們當成袁紹可不行啊。”
倪文俊道:“就算咱們是袁紹,他也不是曹操,咱們還能留一個烏巢給他嗎?”
說著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平原的風捲著砂礫,抽打在騎兵們的皮甲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阿古拉伏在馬背上,鷹隼般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緊緊盯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
在他身後,是三千名金帳汗國最精銳的輕騎兵,人人三馬,已連續賓士了一天,繞路三百里終於來到了這裡。
“將軍,前方三十里就是涉縣!”嚮導打馬從隊伍前端折返,聲音因長途奔襲而沙啞。
阿古拉沒有立即回應,他抬起右手,整支騎兵隊伍如臂使指般緩緩停下。
三千騎,除了馬匹粗重的喘息和偶爾的響鼻,竟無一人發出多餘聲響。
這正是速不臺麾下三大金剛之一,“蒼狼”阿古拉一手訓練出的奔襲鐵騎。
與以勇猛著稱的巴特爾、以智致劽牟┤崭竦虏煌⒐爬瞄L的就是這種長途奔襲、一擊必殺的戰術。
他的騎兵可以日行三百里,攜三日干糧,直插敵人腹地,燒糧草、斷補給,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總能刺入對手最柔軟的要害。
此次倒馬關戰事吃緊,漢軍大帥張定邊親率主力猛攻,守將巴特爾雖勇,可是依舊難擋漢軍兵鋒。
想要速勝,唯有派出一支奇兵,深入漢軍後方,燒燬其糧草,方能解倒馬關之圍。
這任務,自然落在了阿古拉肩上。
“涉縣……”阿古拉低聲重複這個地名,從懷中掏出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圖上,涉縣被紅圈標出,旁邊用牧蘭文寫著“漢軍糧草大營,守軍約兩千”。
這是三天前探馬帶回的情報,漢軍主力盡在倒馬關,後方空虛,涉縣雖為糧草重地,但守軍不過是一些老弱輔兵。
阿古拉的三千精騎突然出現,定能如熱刀切油般輕易破城,然後縱火燒糧,在漢軍回援前遠遁千里。
計劃本應如此。
可不知為何,離涉縣越近,阿古拉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發強烈,這是一種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直覺,曾數次救過他的命。
“派出哨探,五人一組,查探涉縣周邊三十里。”阿古拉下令,聲音低沉如悶雷,“其餘人,就地休整半個時辰,餵馬,進食,檢查弓矢火油。”
“將軍,我軍行蹤隱秘,漢軍絕無可能察覺,何不直接突襲?”副將博爾術策馬上前,他是阿古拉的堂弟,也是這支騎兵的副統領。
阿古拉瞥了他一眼:“巴特爾在倒馬關,面對的也是‘絕無可能’攻破的雄關。可現在呢?漢軍已破外城。”
博爾術語塞,倒馬關戰報今日已由海東青傳來,巴特爾戰死倒馬關,當真給他們巨大的震撼。
“謹慎些總沒錯。”阿古拉從馬鞍袋中掏出一塊肉乾,撕咬起來,眼睛卻始終望著涉縣方向,心中跳得更快了。
半個時辰後,第一批哨探返回。
“將軍,涉縣城門大開,往來商旅如常,城頭守軍稀疏,未見異常。”
“城西十里內無伏兵蹤跡。”
“城東河流平緩,可涉水而過。”
一條條回報似乎都在印證著原先的情報——涉縣毫無防備。
但阿古拉眉頭卻皺得更緊。太正常了,正常得反常。倒馬關正在血戰,作為糧草重地的涉縣,怎會如此鬆懈?
“再探。”他只吐出兩個字,“重點查探城外山林、河谷,尤其是適合藏兵之地。還有,看看呒Z車隊是何時進出的,咄畏健!�
哨探領命而去。
博爾術忍不住道:“將軍,是否太過謹慎了?我軍奔襲千里,貴在神速。若拖延太久,漢軍察覺,派兵回防,則前功盡棄啊!”
阿古拉沉默片刻,緩緩道:“博爾術,你知道狼群是如何捕獵大型獵物的嗎?”
“自然知道。先試探,再騷擾,待獵物疲憊露出破綻,一擁而上。”
“不錯。”阿古拉點頭,“但還有一種情況——當狼群發現獵物太過安靜,甚至主動暴露弱點時,有經驗的老狼會立刻撤退。因為那往往意味著,陷阱就在眼前。”
他望向涉縣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涉縣現在,就安靜得像個陷阱。”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最後一批哨探返回,帶來了一個關鍵情報。
“將軍,我們在城北十五里處的老君山,發現大批飛鳥驚起,久不落林。且山中似有煙跡,但非炊煙,倒像是……埋鍋造飯的痕跡,只是故意用了溼柴,煙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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