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不會真的給我下藥了吧 第1217章

作者:桃公旺

  徐達道:“吳王放心,此戰不勝,請斬吾頭。”

  “我要你頭顱幹什麼,我要贏!”

  “諾!”

  徐達立刻應是,緊跟著朱重八道:“鄧愈何在?”

  “在!”

  鄧愈立刻上前抱拳,這時朱重八道:“我命你為前軍先鋒,為吾開道,你可領命?”

  “領命!”

  鄧愈立刻抱拳應道。

  “文正何在?”

  朱重八喊道,這時就見朱文正抱拳道:“在!”

  “你與文忠率領五萬人為後軍,守護大營,爾等可敢!”

  “諾!”

  朱重八道:“師父,徐達,與我為中軍,咱們跟陳九四拼了!”

  “拼了!”

  一聲吼出,緊跟著洪都水寨大門洞開,一艘艘戰艦出現直奔吳城而去,此乃決戰!

  看著一艘艘船遠去,馬秀英握著朱重八的手道:“重八,我與孩兒等你回來。”

  朱重八道:“嗯,我肯定會回來的!”

  朱重八說完立於船頭,直奔吳城方向而去。

  而此時九江府。

  雪後初晴,玄武臺下三萬將士肅立如林。

  這些是陳解從二十萬大軍中遴選出的精銳,因二十萬人實在太多,九江府擺不開,故選擇這三萬十夫長以上的軍官作為代表。

  此時前排五千是“鐵甲軍”,披全身鐵札甲,持丈二長槍,中排一萬是火炮槍兵,手持新式火槍,身上揹著丸式丹藥,後排一萬五是“跳蕩卒”,輕甲短兵,專司登舷跳幫。

  更遠處,江面上泊著九百艘戰船,桅杆如林,旗幟在寒風中被凍得硬挺。

  玄武臺高九丈,臺分三層。底層立著百員將領,皆披甲按劍;中層是陳解的质课墓伲豁攲樱辉O一席一幾,席後立著那面三丈高的玄色大纛,上書一個猩紅的“漢”字。

  巳時三刻,號角長鳴。

  陳解自臺後轉出,他今日未著王袍,而披一身特製的金漆山文甲——甲片用閩地精鐵打造,每片都鏨了螭龍紋,在雪後稀薄的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腰間懸的也不是玉帶,而是一條熟銅獸首帶,帶上掛著一柄四尺漢劍,劍鞘烏黑,唯有鞘口露出一寸暗金色的吞口。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覆雪的石階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三萬雙眼睛隨著他的腳步移動,整個校場靜得能聽見雪從松枝上滑落的簌簌聲。

  陳解登上頂層,卻不入座。他走到臺邊,雙手按在冰涼的漢白玉欄杆上,俯瞰著臺下三萬將士,望著更遠處江面上的艦隊。

  沉默持續了整整三十息。

  然後,他開口。沒有用擴音的號筒,罡氣攜帶著聲音輕鬆壓過了江風,清晰地傳到每個士卒耳中:

  “今日,是丙午年正月初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

  “往年這時候,你們應該在家,陪父母,走親戚,拜年,說著吉祥話。”

  有士卒的喉結動了動。

  “可今日你們卻站在這裡。”陳解的聲音陡然拔高,“站在雪地裡,站在戰旗下!為什麼?”

  他忽然轉身,從几上端起一個酒盞——那不是酒杯,是個粗陶海碗,碗裡是渾濁的米酒,結了層薄冰。

  “因為有人不讓咱們過年!”

  他舉碗,指向東方:

  “朱重八,一個要過飯的和尚,一個偷牛伲瑏琢私鹆辏驼嬉詾樽约菏钦纨執熳恿耍克扇说骄沤f本王是‘偽漢’,他派兵到洪都,殺咱們的兄弟,他還要順著長江打上來,要拆咱們的屋子,搶咱們的田地,把你們的爹孃妻兒,變成他朱家的奴才!”

  碗裡的冰被他的吼聲震得咔咔作響。

  “你們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

  “不答應!”

  臺下爆出怒吼,如冬日悶雷。

  “不答應就對了!”

  陳解放下碗,走到臺側,那裡立著一面巨大的木牌,蒙著紅布。他一把扯下紅布——

  木牌上是一幅巨大的鄱陽湖及周邊輿圖,用不同顏色的漆標註著山川、城池、水道,更醒目的是三堆東西:左邊堆著三十枚金錠,右邊堆著五十枚銀錠,中間是十顆用石灰醃過、已經發黑的人頭。

  “都看清楚了!”陳解用劍鞘敲著木牌,“這是鄱陽湖,八百里,天下第一大湖!朱重八的水師在哪?”他指向洪都的位置,“在這兒,三十萬人,一千二百條船。”

  又指向自己所在的九江:“本王有多少人?”他自問自答,“三十萬人,一千三百條船!勢均力敵啊,你們怕嗎?”

  “不怕。”

  “不怕!”

  “好!”

  陳解喊了聲好,走到銀錠前,抓起一枚,在手中掂了掂:

  “這是餉銀。出征前,每人發三兩!斬敵一首,再加一兩!擒敵將者,賞百兩!取朱重八首級者……”他將金錠重重拍在案上,“封萬戶侯,賞萬金,子孫世代免賦!”

  臺下響起粗重的呼吸聲。

  陳解又走到人頭前,用劍鞘挑起一顆。那顆頭顱面目猙獰,雙眼圓睜,正是朱重八麾下大將唐勝宗,隸屬馮勝麾下,被史更名斬殺。

  “認識這是誰嗎?唐勝宗,朱重八的淮西二十四將之一。”陳解將頭顱擲於臺下,骨碌碌滾到軍陣前,“前些日子繞過吳城,帶著萬餘人馬就想突襲九江,要我的命,可惜啊,被史更名大帥斬殺,今日人頭在這裡,正好做祭。”

  他猛地拔劍,劍鋒在雪光中劃出一道寒芒:

  “今日,用他唐勝宗人頭做祭,明日朱重八的人頭,也會掛在這裡!他的三十萬大軍,也會沉進鄱陽湖,餵魚!”

  陳解還劍入鞘,走回臺中央。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但更沉,更重,像石頭墜進深井:

  “咱們這些人,從哪兒來的?”

  他指著前排一個老兵:“你,哪兒人?”

  老兵一愣,嘶聲道:“稟陛下,南陽人!”

  “南陽。”陳解重複,“至正十一年,元軍屠南陽,你爹孃怎麼死的?”

  老兵眼眶驟紅:“被……被元狗用馬拖死的……”

  “你呢?”陳解指向一個年輕士卒。

  “黃州人!俺娘……俺娘是餓死的,那年大旱,樹皮都吃光了……”

  “你?”

  “蘄州人!俺大哥被官府抓去修河,累死了,屍首都沒找回來……”

  陳解靜靜聽著,等聲音漸漸低下去,他才緩緩道:

  “咱也是苦命出身,大家應該都知道,我是沔水人,世道亂,我爹本家姓謝,打漁的,後來入贅陳家,我是先死了爹,後死了娘,孤苦一個人,家裡還有你們夫人,日子慘啊,那時候漁幫,牧蘭人……,所以這一路走來,咱得出一個道理,對民要善,對敵人要狠,不狠,他們就會咬死你!”

  他頓了頓,眼中有血色:

  “後來本王入了南紅巾,殺元狗,搶糧食,佔州府,活下來了。再後來,徐壽輝稱帝,禍國殃民啊!更是對咱,猜忌,削權,最後還想要本王的命!”

  他猛地拍欄:

  “因為他不給咱們活路!後來逼得彭大師殺了他,現在想來,彭大師不動手,我應該也會殺了他!”

  “因為他跟本王不是一路人,本王坐這江山,是希望我麾下將士,有飯吃,有衣穿,有田種!死了,兒子襲爵,死了,風光大葬,我想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他盯著臺下每一張臉:

  “現在朱重八來了,他不想,他想的是他淮西的老兄弟,他會把田收回去,分給他的淮西老兄弟!會把你們的軍功抹掉,說你們是‘從逆’!會像元狗一樣,讓你們世代為奴!”

  “當初徐壽輝不讓你們過好日子,咱殺了他,現在朱重八又不讓你們過好日子,你們說,該怎麼辦?”

  “殺!殺!殺!”

  三萬人的怒吼震得松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陳解等吼聲漸息,才端起那碗結冰的酒,他咬破左手拇指,將血滴進碗中,冰遇見熱血,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化開一圈。

  “拿酒來!”

  百名親兵抬著五十口大缸上臺,缸中是同樣渾濁的米酒,陳解走到第一口缸前,將血滴入。然後是第二口,第三口……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血從拇指不斷滴落,在雪地上印出一行鮮紅的足跡。

  五十缸酒,全滴了陳解的血。

  “分酒!”

  親兵用木瓢舀酒,分給臺下每一名千夫長,千夫長再分給士卒,每人只得一口,但足夠了。

  陳解端起自己那碗,舉過頭頂:

  “這碗酒,本王與諸位同飲!飲罷,咱們就是捆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是一條船上的兄弟!此去鄱陽湖,只有兩條路!”

  他環視臺下,一字一頓:

  “要麼,帶著朱重八的人頭回來,咱們一起過下一個年,過十個年,一百個年!”

  “要麼,就把屍首沉在鄱陽湖底,讓魚蝦啃,讓水草纏,讓後來人指著湖說:‘看,那就是當年跟著陳九四造反的傻子!’”

  他咧嘴笑了,笑容猙獰如狼:

  “你們選哪條?”

  “帶朱重八的人頭回來!”吼聲如山崩。

  “好!”陳解仰頭,將血酒一飲而盡,然後將陶碗狠狠摔碎在臺上,“出征!”

  “萬勝!萬勝!萬勝!”

  戰鼓擂響,號角長鳴。三萬精銳轉身,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向江岸,登上戰船。帆一道道升起,槳一支支入水。

  陳解立在臺上,看著他的大軍如黑色潮水般湧向長江,湧向鄱陽湖,湧向那個決定天下的戰場。

  雪又下了起來,落在他肩甲上,頃刻化去。

  “朱重八……”他喃喃自語,手按在劍柄上,握得很緊,“今年這個年,咱們一起過。在鄱陽湖,在閻王殿。”

  風捲著雪粒,掠過玄武臺,掠過那面猩紅的“漢”字大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哭,又像笑。

  而東方,五百里的鄱陽湖,此刻正靜靜等著。

  等著吞噬這一切野心,鮮血,與生命。

第788章 陳九四:他是把我當曹操了!

  陳解從高臺上下來,看著士兵們陸續登船,這時風雪中他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冒著風雪而來。

  沒錯,不是別人,正是蘇雲濉�

  這時蘇雲遄叩脴O快,身後的印紅梅與翠菊都跟不上了,這時她手裡有一件黑紅色的大氅,大氅內部乃是她用了半年時間繡的五百八十二言的《佛說摩利支天經》

  此經專門講述了摩利支天菩薩的威力,稱其“常行日前,日不見彼,彼能見日”,意味著她能隱形,而敵人無法看見她。

  蘇雲寤ò肽陼r間繡這大氅,目的就是希望到了戰場,敵人看不到自家夫君,可保自家夫君安康。

  儘管這是不可能的,畢竟陳九四上了戰場,對場中計程車兵來說,就跟探照燈一般的明亮。

  可是蘇雲宓男模惤庖呀浉惺艿搅恕�

  蘇雲逖劬t紅的,看著陳解道:“夫君,我等你回來,我跟理兒都等你回來。”

  陳解看著蘇雲宓溃骸胺判模铱隙〞貋淼模瑤е鴦倮黄鸹貋怼!�

  “等我再回來,你就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你就是皇后。”

  蘇雲宓溃骸拔也划敾屎螅阋欢ㄒ桨不貋恚揖驮谶@等你,若是你沒回來,是敵人來了,我就在這裡自戕。”

  “雲濉!�

  陳解說著,這時蘇雲宓溃骸胺蚓灰f了,我已經把一切都拜託雅雅了,若是你敗了,雅雅立刻率軍南下,前往南洋,帶著咱們的孩子,在南洋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