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不會真的給我下藥了吧 第1209章

作者:桃公旺

  而烏龍口,張定邊已開始清理戰場。撈起的傅友德軍屍體,在岸邊堆成小山。他下令全部就地掩埋,立木為碑,上書“吳軍將士冢”。

  史更名見了讚道:“總指揮仁德。”

  張定邊搖頭,望著那累累墳冢,良久,才低聲道:

  “都是漢家兒郎,何分彼此。但願此戰之後,天下早定,再無這等廝殺。”

  而此時陳小虎已經追上了逃跑的傅友德部!

  “將軍,你看後面有追兵!”

  此時破浪號上士兵稟告藍玉。

第780章 陳小虎活捉傅友德!

  藍玉這時正在組織人手修補破浪號上的破損。

  “破浪”號的帆破了三個大洞,江風穿過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這艘二層小樓船曾經是朱元璋水師的驕傲,如今甲板焦黑,左舷裂開三尺長的口子,江水不斷湧入,靠十二個水手輪流戽水才勉強不沉。

  傅友德靠在主桅下,臉色蒼白如紙。

  左肩的箭傷草草包紮,那裡被張定邊刺了一槍,一槍貫穿,現在每呼吸一次都牽扯著劇痛。

  更痛的是心——十萬大軍,千艘戰船,如今跟在“破浪”號後的,僅剩三十七艘殘破艦船,士卒不足八千。

  慘敗,前所未有的慘敗,這場大敗甚至讓傅友德想要自殺,雖然被藍玉攔下,但是心中之痛實難以寬慰的,不如死了好啊!

  “傅帥,進艙歇息吧。”藍玉遞來水囊,聲音嘶啞。

  他右臂捱了一刀,深可見骨,用撕下的旗幟胡亂纏著,血已浸透三層布。

  傅友德搖頭,目光落在江面上。

  夕陽西沉,將江水染成暗紅,像是今日烏龍口漂血的延續。

  遠處,陳軍的追兵隱約可見,但始終隔著五六里,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們在等什麼?”藍玉也看向後方。

  “等我們力竭,等船沉,等我們自己潰散。”傅友德咳了兩聲,咳出血沫,“張定邊用兵,向來如此。不追太緊,不逼太急,就像狼趕羊,趕到絕路再撲殺。”

  藍玉咬牙:“那我們就偏不停!過了前頭鷹嘴灣,水道就寬了,到時候……”

  話音未落,瞭望手突然嘶喊:

  “將軍!後方有小船追來!單人獨舟!”

  “什麼!”

  藍玉聞言猛然起身,緊跟著來到了船尾,這時就見暮色沉沉的江面上,果然有一葉扁舟逆流而上。

  船很小,至多容三五人,無帆無篷,純憑人力操櫓。

  但速度快得詭異,竟在逆流中破浪疾行,將陳軍大隊遠遠甩在後面。

  操櫓者是個赤膊漢子,身形不算魁梧,但每一搖櫓,小舟便向前躥出數丈,如箭離弦。

  “是陳軍的探子?”藍玉眯眼。

  傅友德卻緩緩站起,手按在刀柄上:“不,是陳九四的堂弟,漢軍的副帥,熔神境的陳小虎!”

  藍玉聞言臉色驟變。

  陳小虎,陳九四堂弟,漢軍副帥,熔神境的強者,前不久還在洛陽跟湯帥大戰一場的猛人,竟然是他!

  “沒想到竟然是他,他竟然敢一人追趕咱們近萬部隊!”藍玉難以置信,其年齡還是小,對熔神境強者概念不強啊!

  傅友德苦笑:“有何不敢,熔神二轉,可於千軍中來去自如,他一人,抵得上數萬精兵,看來這次咱們是插翅難飛了!”

  藍玉聞言目光一凝道:“還未到必死絕境,傅帥何出此喪氣之言。”

  傅友德搖頭苦笑,看著一臉稚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藍玉,只是嘆了口氣。

  而此時陳小虎已經駕著小舟追至一里之內。

  此時陳小虎抬頭,露出一張粗狂的臉,濃眉環眼,頷下短髯如戟,自從管理軍隊之後,陳小虎便留鬍鬚,有道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陳小虎畢竟年幼,二十多歲便為軍中副帥,所以他故意給自己打扮的粗狂幾分,以來服眾。

  “哈哈,傅友德,好久不見,見了老朋友,還跑什麼,速速留下,咱們敘敘舊啊!”

  陳小虎看看不遠的破浪號,竟棄了櫓,單足一跺,罡氣迸發,小舟如被巨力推動,速度再增三分!

  眼看小舟就要衝來,藍玉大驚失色,高呼一聲。

  “放箭!”

  殘存弓手引弓攢射,箭矢如雨落下。

  陳小虎見狀不閃不避,咧開嘴露出一嘴白牙,似在嘲笑,同時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箭矢射到身前三尺,如撞鐵壁,紛紛折斷墜江。

  “護體罡氣,普通弓箭沒用的。”傅友德對藍玉說道。

  藍玉聞言道:“沒用也消耗消耗他的罡氣,不能坐以待斃啊,不要停,繼續給我射!”

  藍玉喊著,箭矢繼續瘋狂如雨下。

  陳小虎這時負手而立,任憑弓箭射來,腳下罡氣輸送,小舟逆流而上,轉眼已至百丈。

  見此情況,藍玉大喝:

  “我來擋他,傅帥速走!”

  言罷已經拔刀在手,隨時準備衝上去。

  “別去,你不是他對手。”傅友德按住他。

  藍玉卻笑了,笑得慘然:“傅帥,十萬大軍都沒了,我若再不贖罪,何顏面見吳王?不就是個陳小虎嗎?今日我必殺他!”

  不待傅友德再勸,藍玉已縱身躍上船尾樓。

  他撕下右臂浸血的布條,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然後扯下戰袍,將刀柄與手掌死死纏在一起。

  “陳小虎!可敢與我一戰!”

  聲震大江。

  小舟上,陳小虎聞言抬頭,看向了跳上船尾的小將,勇武過人,不過勇則勇也,只是腦子有些不夠用,他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嗎?

  熔神二轉是靠勇氣能夠抹平的嗎?

  陳小虎看著那小將道:“兀那小將,報上姓名!”

  “左副將軍藍玉!”

  “藍玉,不錯一員小將,現在朱偈救酰记莺尾粨衲径鴹 �

  陳小虎起了愛才之心。

  “哼,大丈夫不事二主,你就別白費口舌了!”

  陳小虎見狀道:“罷了,既然不願歸順,那就速速離開,我的目標是傅友德,而不是你,你不是本帥的對手。”

  藍玉聞言大怒道:“少瞧不起人,你不就是仗著是陳九四的堂弟才有今日嗎,真刀真槍跟老子拼,你未必是老子的對手。”

  聽了藍玉的話,陳小虎一愣,緊跟著呵呵笑道:“有點意思。”

  緊跟著臉色一冷:“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試試你的身手吧!”

  話音未落,陳小虎單足再跺,小舟竟從江面彈起,如離弦之箭射向“破浪”號船尾。

  人在空中,他反手從背後抽出一物——一柄通體赤紅,泛著金光的血色大刀。

  “赤虎刀!”有老卒驚撥出聲,陳小虎這個曾經的沔水縣的編筐篾匠,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不知不覺也成為了令天下人側目的真豪傑。

  甚至連他的刀都被很多人傳頌,就跟三國時期名將的武器會被傳頌一樣,赤虎刀與陳小虎也是繫結的。

  這是陳小虎的成名兵器,以海外寒鐵混以玄金鑄成,重四十二斤,乃是陳九四託名匠給他打造,他這一用就是許多年,跟他經歷了多次生死危機,包括兩次黃州府保衛戰!

  更是在洛陽一戰之中,用此刀與朱重八麾下猛將湯和拼了個兩敗俱傷。

  通體赤紅,刃泛金光,赤虎刀,陳小虎!

  當!

  陳小虎持刀一刀剁了下來,只用了一分力,他還是很欣賞藍玉的,不希望真的一刀將他劈死。

  藍玉見刀來,不退反進,抬刀格擋。

  鐺!

  雙刀相交,爆出刺耳銳鳴。

  藍玉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湧來,長刀脫手飛出,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三丈,撞斷船尾欄杆,險些墜江。

  “將軍!”親兵來救。

  “滾開!”藍玉嘔出一口血,掙扎站起。

  他右臂的傷口完全崩開,白骨茬子都露了出來,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陳小虎。

  陳小虎已落在甲板上,單手持刀,如淵渟嶽峙。

  周圍士卒挺槍來刺,他看也不看,長刀一掄,刀風如牆,將十餘人同時掃飛,落入江中。

  “傅友德,你還要躲到何時?非要逼我一個個殺過去嗎?”他聲音不大,卻壓過江風浪濤,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傅友德推開攙扶的親兵,一步步走上船尾。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左肩槍傷崩裂,血順著甲冑縫隙淌下,在甲板上印出一行血腳印。

  但他腰背挺得筆直,手中鳳嘴刀斜指江面,刀刃映著殘陽,泛起血色寒光。

  “虎帥,別來無恙。”

  陳小虎眯起眼,仔細打量這個名震江淮的名將。

  傅友德年過四旬,鬢已微霜,甲冑破碎,混身浴血,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刀。

  “傅帥倒是憔悴了不少。”陳小虎挽了個槍花:“投降吧,你我當年也是老相識,你也知我主惜才,投降而來,必有重用。”

  傅友德笑了,笑得很輕:“傅某從軍二十載,只學過向前,沒學過投降。”

  “非要逼某家動刀?”

  “虎帥不必客氣。”

  傅友德把鳳嘴刀橫在胸前。

  陳小虎看著傅友德,他們當年也是相識的,不過當年他是跟在陳解身後,而傅友德那時已經是徐壽輝麾下大將了,如此幾年光景,便已物是人非。

  “那就得罪了。”

  陳小虎嘆了口氣,手便動了!

  他動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覺得眼前一花,那不是快,是“重”——每一步踏出,整艘“破浪”號都在顫抖,甲板木板寸寸開裂。

  長刀揮出時,沒有風聲,沒有殘影,只有一道紅光,如猛虎下山,直取傅友德咽喉。

  傅友德舉刀格擋。

  鐺!

  巨響如洪鐘大呂。傅友德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甲板上踏出深深腳印,最後一步,半隻腳已懸空船外。他虎口徹底崩裂,鮮血順刀柄淌下,滴在甲板上,匯成一灘。

  “好刀。”傅友德啐出一口血,血裡混著半顆碎牙。

  “傅帥的刀也不差。”陳小虎刀尖斜指,“但你只有熔爐境,差距如此明顯,還要掙扎?”

  傅友德不答,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熔爐境武者,以身為爐,煉精化氣,此刻傅友德燃燒精血,強行催谷,丹田如熔爐沸騰,罡氣貫注四肢百骸。

  他皮膚泛起赤紅,蒸汽從毛孔蒸騰,竟在身周形成淡淡血霧。

  “燃血搏命?”陳小虎皺眉,“值得麼?”

  “為將者,馬革裹屍,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