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不管是假傳訊息也好,真心投效也罷,這個姓海的,都必須付出代價。這樣,你先觀望一下,滕王府是否收拾此人,若予以處置,便是真投靠,也省的我們髒了手。若他安然無恙……”
冉紅素道:“殿下放心,屬下這次絕對處理的天衣無縫,對了,敢問陛下如何處置此事?”
太子沉默了下,語氣複雜:
“父皇要我與滕王去勸降中山王,只怕,是要考校一下我與滕王的能力了。”
勸降中山王?女质恳徽�
“上車說,外頭天寒,”太子提腿,鑽進車廂,然後看著沒動彈的女质浚苫蟮溃吧蟻戆 !�
冉紅素一臉糾結,不大情願地鑽進車廂,小心翼翼嘗試坐下,然後只發出“啊”的一聲痛呼,屁股好似針扎一樣彈了起來,嚇了太子一跳。
“你這是……”
冉紅素一臉便秘表情,很難解釋自己屁股被李明夷抽開花的事。
……
……
藤王府。
喜宴結束後,李明夷就回了王府等待訊息,昭慶與滕王則去了宮裡。
此刻,在王府前廳內,他獨自一人,手中捏著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
“來到這裡的第……天,我的名字終於響徹整個大頌朝堂。”
“在蘇鎮方的喜宴上,我眾星捧月一般,見證了老夫老妻的婚禮,雖然底下的賓客們都更關心其他……”
“但,我的確出名了。這並不是好事,但正如最深的陰影都藏在最絢爛的陽光下,誰也不會想到……(劃去)”
“以我對頌帝的瞭解,昭慶的判斷大體正確,這件風波不會鬧大,但她有一點判斷失誤,那就是……”
王府門外傳來車馬聲。
李明夷抬頭,隨手將紙張丟進腳邊的火盆裡,字跡飛卷化作飛灰。
很快,一名王府護衛跑進來,看向他:
“李先生,外頭莊府的人來找您,說……安陽公主有請!”
李明夷一愣,莊安陽找自己,莫不是病情出了意外?
……
莊府。
李明夷騎馬再次抵達這座大宅,領路的家丁去開門,將他迎了進來。
莊府更為安靜了,這次沒有在後宅看到頂著盆水的莊侍郎一家子,也沒看到一家三口存在的痕跡。
“老爺……他們被府衙帶走了。”家丁小聲解釋。
李明夷心中瞭然,心想小昭的動作蠻快的嘛。
很快,他來到莊安陽的閨房外,只聽屋內隱有琴瑟聲傳出。
那名年長的老嬤嬤走出來,低眉順眼:“李公子,公主有請。”
李明夷頷首,掀開門簾,跨入溫暖的室內。
只見屋中那張大床上,穿著戰國袍的莊安陽正一本正經地彈古箏,童顏少女黑髮編織的辮子垂在肩胛骨前,白衣素手,輕輕撥動琴絃,發出和諧歡快的音律。
這一刻,莊安陽極有古代大家閨秀風範,一點看不出來是個顛婆。
“嗡。”聽到人進來,琴聲微亂,莊安陽停手,抬起小臉,大而圓潤的杏眼猛地一亮,綻放笑容,膩聲道:
“小明!你來啦!”
99、看腿與下一階段任務
莊安陽說完,又嘴巴一癟:“你好幾天沒來看本宮了。”
李明夷本來還有些擔心,一看她這賤兮兮的樣子,心絃鬆緩,笑罵道:“你有什麼好看的?”
莊安陽眨眨大眼睛,古箏一撇,腰肢擰轉,將雙腿遞出來,舌綻春雷:“看看腿!”
“……”李明夷噎了下,眼神古怪,覺得自從上次自己給她上藥過後,這妮子越發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大步走過去,將自己摔在床上,李明夷瞥了眼被褲子遮住的筆直小腿,用手隔著布料按了按,明顯地感覺到肌肉緊緻了許多,不再那麼鬆垮。
“哎呦,你按疼我了!”莊安陽故意大聲抗議,“我剛上完今天的藥。”
李明夷冷笑道:“那我走?”
莊安陽板起臉來:“不許走!”
這瘋子是屬狗的,變臉可快了。
李明夷冷冰冰地道:“你讓家丁來找我,還以為有什麼事,莫非你是消遣我?”
一點不慣著。
莊安陽就笑了起來,笑出兩個梨渦:“我給你看好東西。”
然後,在李明夷驚訝的目光中,莊安陽用手撐著身體,挪到了床榻邊緣,纏著襪子的雙足朝鞋子踩去,勉強塞進去半隻。
她一點點的,張開雙臂,像是一隻初次嘗試飛行的小鳥一樣,一點點地……站了起來!
她笑道:“小明你看,我能站起來了!你的藥真有用!”
李明夷也站起身,驚訝地樣子,這比他預想中快了許多。看樣子,是提前了十年治療,發生的改變。
莊安陽笑道:
“除了你弄的那次,特別疼,後來按照你說的,我把藥水弄稀了,就沒那麼疼了。今天早上,我一覺醒來,就發現能站起來了。我還能走……”
說著,她嘗試邁出一步,然後膝蓋一軟,驚呼一聲就跌了下去。
李明夷眼疾手快,將她攔腰抱住,感受著香風滿懷,纖腰柔軟,他無奈道:
“小孩子都知道,先會爬再會走,你才用幾天藥?剛能站起來,就想著走路?”
莊安陽以一個“趴著”的姿態,被他攔腰環住,整個人懸在半空,活像是一座拱橋的形狀,或是佝僂的大蝦。
她很輕盈,戰國袍垂在地面,黑髮披散下去,遮住了她整張臉。頭卡在李明夷腰部以下。
莊安陽情緒似乎有些低落,聲音帶著哭腔:
“還是站不起來……”
李明夷心頭一軟,安慰道: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按照這個速度,要不了半個月,你肯定可以走路,一個月後,或許攙扶都不用了。”
“真的?”掩蓋在黑髮下少女破涕為笑。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你又……嘶!你他媽咬哪呢?你屬狗的?!”
李明夷倒吸一口涼氣,觸電一樣將這瘋批丟在床上。
莊安陽摔在軟床上,笑嘻嘻地擦了擦嘴角,兇巴巴地說:
“讓你去參加喜宴都不來看我,給你留個牙印。”
李明夷氣笑了,左腳踩右腳,蹬掉靴子,在她驚恐的目光中躍上大床,抓住她的一根辮子,往後一扯,讓她的臉揚起,給他俯瞰著。
“你知道我去參加喜宴了?”
“哼,又不是什麼秘密,我還知道你被抓去刑部了……都傳開了。”
李明夷就很無語,說好的古代通訊不發達,怎麼隨便出點事,訊息傳的這麼快。
他同樣兇巴巴地,居高臨下地訓斥道:“你既然知道你的恩人身陷囹圄,為何沒有出面搭救!?還想不想治療了?”
莊安陽就很委屈:“本宮知道訊息的時候,你都放出來了……”
“還敢頂嘴?!”——“啪!”
“啊!”
“……”
“……”
不是,怎麼你一臉更興奮了的表情是鬧哪樣?又犯病了?李明夷理解不了精神病的世界,於是選擇退避三舍。
轉身就要走。
“等等……”
“還有事?”
“我還沒上藥,之前是騙你的。想讓你看看病情,有沒有變化,調整下藥量什麼的。”莊安陽忽然正經了起來,說話也有條理多了。
李明夷背對著她,有些頭疼。和精神病人交流,感覺自己都精神多了。
“小明~”又切換為撒嬌的語氣。
李明夷嘆息一聲,轉回身,面無表情:“躺下,把腿伸直。”
……
約莫一刻鐘後。
房間中的痛呼聲停止,莊安陽疼的皮膚泛紅,渾身沁出香汗,顯然,哪怕稀釋了藥力,但每天上藥仍舊相當於一次“刑罰”。
少女看似瘋癲的外表下,是極為堅韌的意志。
她其實很在意,關心自己的病情,只是似乎不知道怎麼用“正常人”的方式,與李明夷交流。
像有社交障礙一樣。
“呼……”莊安陽趴在大床上,像煮熟的蝦,氣若游絲:“你這次手法不一樣了。”
李明夷背對著少女,隨手撿起丟在旁邊的綢褲,擦拭滿是紅色藥湯的手。
這次,他沒有用毛筆,而是用手浸滿藥水,透過揉捏的方式,發揮藥力。
“毛筆沒法讓藥力進入骨骼,只能進入肌肉,朝著骨骼緩緩滲透。所以,以後上藥讓人用手,像我一樣揉捏,才更有效。不過要記得,旁邊要準備清水,每次讓人揉捏後,丫鬟若感覺到手開始刺疼了,就用清水洗手,否則手就要腫了。”李明夷淡淡道。
莊安陽“恩”了一聲,咕噥道:“那你為什麼不洗手?”
“我有修為,能一樣嗎?”
“那府裡下人也不用洗手,她們手疼關我什麼事,大不了一次換個下人,不對,一個人有兩隻手,可以用兩次再換。”
“……”李明夷深切地意識到,躺在身旁的是個骨子裡冷漠,瘋癲,對待下人手段殘酷的病人,少女的童顏充滿了欺騙性。
“下次若我過來,看到你故意這樣折磨下人,我會親手收拾你。”李明夷警告道。
莊安陽怯生生的模樣,我見猶憐:“那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李明夷將她的褲子丟給她,隨口道:“最近有事要忙,要過些天。”
“什麼事?”
“……”李明夷沉默了下,望著窗外陽光打在窗戶紙上的色彩,回憶著原本劇情線上,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按照我記憶中的背景故事,大頌建立第一個月,兩個皇子爭相搶人。一月後,被頌帝叫停,陸續指派任務。而第一個任務,便是……”
他以微不可查的聲音道:
“該輪到中山王了。”
……
……
李明夷離開莊府,返回王府時,太陽已西沉。
很巧合的是,昭慶與滕王的車駕,也剛從宮裡回來,正好撞在一起。
馬車停下,李明夷看到昭慶公主率先走出來。
昭慶看見李明夷後,第一句話就是:
“一個好訊息,太子被父皇痛罵,一定程度上有所失寵。”
第二句話是:
“一個壞訊息,父皇交給太子和滕王一個任務,要在除夕前,勸降中山王。”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