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89章

作者:十萬菜團

  與此同時,李明夷輕易地感受到,一股沛然壓力洶湧而至,那氣勢無形無質,卻壓得他一陣胸悶。

  牢房中的天地元氣也躁動不安起來。

  異人!

  這蓑衣男子,是一個修為不俗的異人!

  李明夷笑了一聲,並不意外的樣子,從打二人進來,他們在他眼中就再沒有了秘密,只要他願意,大可以將二人的根底倒背如流,就比如現在——

  “冉紅素,你現如今與這種不人不鬼的異人攪合在一起,你老師泉下有知,怕不是氣的個半死!”

  李明夷略帶嘲弄的地說。

  下一秒,紅衣女质磕樕θ萁┳。鄣状坛霰匿h芒,彷彿要剝開對方的皮肉,仔細看清楚面前的少年人的來歷跟腳:

  “你……是誰!?”

94、兵圍刑部

  牢房中的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走廊火盆中的火焰也隨之搖曳。

  李明夷被縛在鐵椅上,眼含微笑:

  “冉先生這話說的奇怪,你們綁了我來,卻不知我是誰?”

  紅衣女质磕抗庀裥〉镀骸拔覇柕氖悄愕膩須v!”

  她婀娜的胸口微微起伏著,眼神驚疑不定。東宮至今都未查出李明夷的來歷,這個人就像突然冒出來一樣。

  而對方出言點破她的師門傳承,則愈發令她疑惑起來。

  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淡淡道:“終歸是嫩了些,看似沉穩,實則遠不如你老師。”

  冉紅素眸光閃爍,又重新慵懶地靠坐回高背椅:“你知道我老師?”

  李明夷感慨地道:

  “曾經的太子少傅,賈平先生。哪怕歸隱田園許多年,但也還有很多人記得。不過,相較於真名,外界流傳更廣的,恐怕還是他‘大周毒士’的雅號了。”

  賈平!

  柴承嗣那個駕崩老爹還是太子的時候,賈平便在詹事府任職,輔佐彼時的太子。

  約莫二十年前,南周與大胤連年交戰結束,兩國進入和平時期,柴承嗣的爺爺退位,老爹登基,啟用新年號“文武”,是為文武帝。

  賈平身份水漲船高,成為天子幕僚,彼時先帝繼位不久,加上百廢待興,故而蟄伏了好幾年,但也已經有了銳意改革的心思,故而暗中做了許多準備。

  身旁的殖甲匀灰M心竭力,彼時賈平雖然已經是個老頭,可老當益壯,屢屢獻策,但怎麼說呢……

  這位賈少傅進獻的計策畫風都比較陰暗……離間、暗殺、陷害、脅迫、收買……

  基本都是這種“毒計”型別的。

  文武皇帝對此很是頭疼,一方面這些計策短期的確有效,立竿見影。

  但文武帝不是個昏庸無能的帝王,他很清楚,若想王朝中興,眼光必要長遠,而這毒計,短期有效,可若真的採用,只要先例一開,只會導致隊伍糜爛,賢臣遠離,小人齊聚,那就徹底完犢子了……

  因而,文武皇帝逐漸疏遠賈平,後來更乾脆將他丟去處置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而在賈平看來,則是“豎子不足與郑 薄�

  老賈意識到只要文武帝在位,自己必得不到重用,而他的年紀也熬不到下一個新君了。

  故而,賈平意興闌珊,索性辭職歸隱,準備教導學生,將一身本事傳下去。

  “……賈平此人前半生幾乎沒有收弟子,中年以後收了幾個,但大都不成器,唯有一人最得其真傳,便是你的師兄了,賈平本想歸隱山林,將衣缽悉數傳給這位弟子,卻不料……因為一些意外,你這位師兄被一名江湖異人所殺……”

  李明夷感慨道:

  “賈平此人,性格極為狂傲,生平只喜歡聰明人,尤其對於神神鬼鬼的異人不怎麼看得上,又加上弟子被異人所殺,更是極為厭惡異人。

  但相較之下,他更焦急的是真傳弟子死去,平生所學無人繼承。

  迫不得已,在生命最後幾年,他苦心尋找衣缽傳人,最終反而是你這個女子,脫穎而出,性情與你老師最相近,便成了你這一門的關門弟子。

  直到賈平死去,你消失不見,再出現的時候,便已成了奉寧府趙家大公子手下的幕僚,我說的可對?”

  恩,其實李明夷只說了一部分。

  這個冉紅素身上,最大的秘密並不是師門。

  而在於她的出身!

  她並不是南周人,而是胤朝人!

  而且是胤朝曾經的一位公侯之女!

  至於怎麼流落到南周,拜入賈平門下,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而這個秘密,按照時間線,要等十年後遊戲正式劇情開始後,才會衍生出一系列的劇情。

  這是李明夷當初走胤朝那邊的劇情時,接觸到的。

  不過,他並沒有打算在當前的時間點,引爆冉紅素身上的秘密。

  因為在他的判斷中,哪怕這個秘密被太子知曉,也未必會疏遠她。

  更重要的是,對李明夷而言,如果非要挑選一個“對手”,選擇他知根知底的冉紅素,是最優解。

  如果把她廢掉,太子換個他不熟悉的角色做首席幕僚,以後還真沒那麼好防範。

  “啪啪啪……”

  牢房中,冉紅素輕輕鼓掌,笑著說:

  “看來是我低估了藤王府的情報能力。沒錯,我老師死前便說過,文武帝優柔寡斷,不足與郑覔裥戮ЯΓ缃癯尚н不錯,至於異人麼……你既然瞭解這麼多,就該知曉,我這一門只講實效,不講那虛無縹緲的道義,便是老師泉下有知,也只會欣慰。”

  李明夷嘆氣道:“還真夠不要臉的。”

  “……”冉紅素假裝沒聽見,淡淡道:

  “好了,不必廢話了。今日請李先生過來,並無惡意,只是我東宮惜才,不如來我們這邊如何?”

  好敷衍的拉攏。

  這麼沒找獾膯帷蠲饕臒o奈地道:

  “惜才?我有什麼才能?只因為我坐在了首席門客的位置?”

  冉紅素笑而不語。

  李明夷看著她的臉,忽然說道:

  “東宮若只想拉攏我,根本沒必要如此,這樣大費周章對付我,只說明在你們的情報中,認為我值得被針對。恩,難道是你們終於發現,是我在為公主出謩澆撸俊�

  冉紅素依舊不答。

  李明夷點點頭:

  “看來被我說中了,讓我想想,哪件事被你們知曉了呢?恩……是最近的莊侍郎一案吧。”

  這個不難猜,他總共才做了幾件大事,怡茶坊外的事太離奇且久遠,也並不重要。

  蘇鎮方一事……對方明顯不知道。那就只剩下唯一的答案了。

  冉紅素顰了顰眉。

  李明夷觀察著她的微表情,說道:

  “看來我又猜中了,可這件事怎麼洩露的?誰會告訴你們?知道我在此案中作用的人並不多,大多乃是公主親信,足夠信任,難道是莊安陽?”

  他觀察了下冉紅素的反應,道:“看來不是。”

  女质空讼拢苫箪蹲约旱谋砬槟屈N容易被看破嗎?

  這是什麼讀心術?

  她當然不知道,李明夷壓根不會讀心術,也不懂分辨微表情,他純粹在演……

  因為他很清楚,莊安陽雖然神經質,但那小婊子如今為了治腿,對他可謂百依百順,沒道理坑他。之所以故意先丟擲一個錯誤的選項,目的就是製造一種,他可以讀懂微表情的假象。

  “除了莊安陽,還可能知道,並且有動機的人……”

  李明夷思忖了下,忽然幽幽道:

  “怎麼想,剛被我頂替的前首席,都很有嫌疑啊。”

  ……

  ……

  周秉憲最近的心情並不理想。

  作為刑部尚書,周秉憲的出身並不太好,乃是南周投降的臣子,並且也並非最早一批暗中與趙家投效的內鬼。

  多少有點遲鈍了。

  這就導致,他投降後戰戰兢兢,為了保住身家,對頌帝極為諂媚,連續上奏,要求斬殺監牢中大群南周舊臣,以這種激烈的立場,表達忠心。

  可頌帝對他的態度,始終有點模糊不清,周秉憲心中不安,索性又去抱趙家大公子的腿。

  可太子對他似乎也不是很熱衷,當然,這絕非他官職不夠高,權力不夠大,而是周秉憲的位置並不是很穩,太子似乎也在權衡,看頌帝的臉色。

  好在,周秉憲昨日得到太子府的口信,交待他做一件小事,他一口答應,沒有猶豫。

  哪怕要對付的人,與藤王府有關。

  但為官多年的周尚書知道,站隊最忌諱搖擺不定,何況,太子比滕王強大太多。

  此刻,官署之內,周尚書站在一面銅鏡前,端詳著自己一張富態泛白的圓臉,輕輕梳理頜下微微泛黃,活像是玉米鬚子的鬍鬚。

  “賀禮都送去了吧?”

  身後,一名官吏恭敬道:“回大人,一早就送去了,蘇將軍大婚,您吩咐好幾回的事,咱們怎會忘記?”

  “恩,”周秉憲滿意點頭,從鏡前轉回身,拖曳著有些肥胖的身軀,朝鏤空雕花座椅慢吞吞走去,“若非本官如今與範相代表著‘歸附派’的面子,今日蘇鎮方大婚,總該也要去混個臉熟的。”

  頓了頓,他用綠豆大的眼珠看過來:

  “之前交待的事,如何了?”

  官吏道:“太子府的冉先生已經去牢房裡了,按您交待的,是獨立的單間,沒人打擾。”

  “好。”周秉憲點頭,捻著鬍鬚,疑惑道,“也怪了,一個聲名不顯的少年,竟引得東宮親自出手……罷了。”

  他決定不想那麼多,做都做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就在這時候,周尚書突聽外頭傳來喧譁聲,繼而,有小吏飛奔到門外,急促地敲門:

  “大人,不好了!”

  “進來,何事喧譁?”周秉憲不緊不慢地端起蓋碗。

  小吏推門進入,氣喘吁吁:

  “大人您快出去瞧瞧吧,一個穿著新郎官衣裳的人,騎馬佩刀,帶著一群兇悍之人,正要破門而入呢!對了,為首之人還自稱蘇鎮方,要大人您……出去,否則便要馬踏刑部!”

  “砰!”蓋碗滾落,摔在地上,炸的粉碎!

  周秉憲一身緋袍,駭然起身,顧不得衣襟被打溼:“蘇……蘇鎮方來了?!”

95、援兵一波又一波

  刑部大門外。

  往日的肅穆與安靜今日卻被馬蹄聲打破了。

  蘇鎮方騎在一匹鬃毛烏黑的戰馬上,身上大紅的新郎官袍,繫著的大紅花極為醒目。

  他面無表情,左手攥著砝K,右手中提著一把寶劍,居高臨下俯瞰著這座六部之一的官署。

  而在他身後,兩側一名名禁軍將官騎馬“人字型”排開,若是從空中俯瞰,像是大雁南飛,更像戰陣之上的衝鋒陣型一般。

  正對面,刑部衙門內一眾大小官員擠在門內,慌張且不安。

  若是往時,他們也不會畏懼這些武人,但最近京裡無數官員落馬,誰不害怕?

  周秉憲急匆匆奔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尚書大人來了!”有人喊。

  門內的人群嘩地如潮水分開,穿緋紅官袍,頭戴烏紗,身材虛胖的周秉憲跨出門檻,綠豆眼定睛一看,心頭便是一沉。

  “蘇將軍,今日不是你大婚之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衙門?”周秉憲乾笑兩聲,“莫不是嗔怪本官沒赴宴去?”

  一個蹩腳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