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於是一群人大驚失色,趕忙蜂擁而上搶救,端王一時間都忘了哭,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傻眼了。
老太監劉承恩抱住太后,忽然大吼:
“水!拿一碗水來!”
很快,劉承恩接過水,暗道一聲:娘娘恕罪,老奴失禮了!
他將水灌入口中,然後朝著昏迷的西太后臉上狠狠一噴:
“噗——”
西太后抽搐了下,睜開了眼睛。
“太后醒了!”黃石縣令大喜。
西太后給老太監攙扶著,半躺在地上,喃喃道:
“去汴州府,我們去汴州府。”
黃石縣令聞言,鞠了一躬,道:
“啟稟太皇太后,不久前下官收到訊息,叛軍杜漢卿帶兵攻入汴州府,如今汴州府已不能去了!”
“啊?!”
西太后險些再一次背過氣去,劉承恩忙使勁掐人中,又是一通忙活,西太后好歹沒再次昏迷,卻是近乎瘋癲地說:
“擬旨!哀家要親自擬旨!召集各地我大周將領來勤王,距離最近的將領是哪一個?”
黃石縣令想了想:
“應是殷良玉的紅袖軍,本來駐紮在西平府,之前去劍州協助剿匪,應還沒走……殷將軍雖是我大周絕無僅有,唯一的一位女將,卻受先帝恩德,忠心天地可鑑,或可前來救駕。”
西太后道:“那就擬旨,喚殷良玉前來救駕!”
83、赴任藤王府
“家人啊,那很好了。”禪房內,秦幼卿眼神忽然有些黯淡,情緒也有所低落。
似乎,對這個從小生長在大胤宮廷,出嫁後又來到另一座宮廷的少女而言,家人是個很稀罕的詞彙。
李明夷對大胤朝同樣有所瞭解,他知道那是一座很壓抑的宮闈,與南周不同,大胤皇帝一言九鼎,有著絕對的權威,無論對其所統轄的王朝,還是子女。
就在他想安慰一下對方的時候,秦幼卿忽然說道:“我出宮的時間快到了,該回去了。”
頌帝准許她適當地外出,但有著時間限制。
秦幼卿又笑著說:“謝謝啦。”
李明夷愣了下:“謝我什麼?”
秦幼卿說道:
“謝你聽我說了這麼多,與我說話。與你交談很愉快,在宮裡極少有人能如你一樣,和我像是平常人和平常人一樣說話。”
李明夷的心突然好似被撞了一下。
這一刻,莫名其妙的,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不再是個遊戲,而是如此鮮活。
起碼此刻對面的少女是那麼鮮活。
“如果你以後還來這裡的話,我們還有機會見面。”鬼使神差地,他說道。
秦幼卿怔了下,眨眨眼,認真地思考了下,說道:
“我無法頻繁地外出,但一個月出來一次,應該可以,別的地方不容易,但來護國寺應該可行。那我下個月的今天還來上香?”
李明夷笑道:
“那我下個月的今天也來上香。如果鑑貞法師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你講講宮外發生的事,你在宮裡就算能聽到一些,肯定也有限。”
秦幼卿眼睛亮了下。
“老衲不介意。”
毫無徵兆的,一個笑呵呵的聲音出現,嚇了兩人一跳,只見穿著黑衣的鑑貞老和尚憑空出現在緊閉的禪房門內。
“大師。”秦幼卿忙行了一禮。
李明夷一句臥槽差點叫出來,心說你能不能別這麼嚇人?知道的明白是你異人大宗師的手段,不知道的,以為是鬼顯形了呢。
“大師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李明夷幽幽地說。
鑑貞微笑道:
“剛剛。老衲深居簡出多年,偶爾與你們年輕人說說話,也好似自己也回到了年輕的時候。以後想來便來吧。呵,胤朝皇帝與老衲亦是友人,他的女兒,自當看顧,至於李施主嘛……
呵呵,你在佛法一道的許多說法,著實令人耳目一新,正所謂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老衲也期盼再與你談論佛法。”
秦幼卿恭敬地行禮,表示謝過,而後向二人告辭離開。
李明夷和鑑貞並肩站在禪房裡,目送拖曳著白裙的女子走出屋子,在大頭的引領下往外走。
一時寂靜無聲。
李明夷忽然說道:“大師。”
“恩?”
“您……認識我嗎?”
鑑貞看向他,李明夷也看著鑑貞,一老一少目光對視著,短暫的安靜後,黑衣老和尚哭笑不得的樣子:
“老衲與小友上次才相識,怎麼這次就忘了?”
他揮一揮衣袖:“去吧,快午時了,護國寺可不留人蹭飯。”
李明夷還想說什麼,忽然只覺視線一花,周遭景物再清晰時,他愕然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禪房外,面前的禪房門戶緊閉,彷彿從不曾開啟。
“大挪移術……”李明夷心頭默唸出這法門的名字,心緒微妙。
沉默片刻,他搖了搖頭,將雜亂念頭摒除,邁步往外走。
恩,該回家吃午飯了。
……
另外一邊。
秦幼卿乘坐上馬車,在禁軍的護衛下返回皇宮的路上,與她同乘的平庸婢女盤根問底,詢問起在禪房中的經過。
秦幼卿也沒隱瞞,大體說了下。
婢女眉目凝重:“殿下,此人是否對您有所圖郑课铱傆X得……”
秦幼卿失笑:“人家早在之前,就與鑑貞法師相識,難道還能預判到我會來?何況,鑑貞大師慧眼如炬,若是心懷歹念之人,豈會被大師接納?”
婢女無法反駁,悶聲道:“婢子只是覺得……”
她說著,忽然注意到自家殿下出來透氣後,眉宇間鬱結之氣肉眼可見地消散,閉上了嘴。
突然意識到,殿下難得有機會,與陌生的同齡人交談,享受正常人擁有的閒暇,有法師坐鎮,又不會有危險,自己何必神經質一樣,看誰都是壞人?藏著陰郑�
婢女眉目舒展,笑道:
“是婢子想太多了,殿下開心就好。”
秦幼卿望著抖動的窗簾,回想著禪房中的一幕幕,雖然快意,但難免也有一絲疑惑:
鑑貞大師似乎很樂見自己與這李公子交談。
可她又想不明白原因。
“恩,或許是大師他也察覺到,我很想找人說話吧。所以才這樣安排。”
……
午時。
李明夷騎馬,從護國寺離開,返回了自家的宅子。
在即將拐入巷子時,他忽然有所察覺,霍然扭頭朝另一個方向望去。
只見一間書鋪的門口,讀書人打扮的黃澈手捧一冊新書,另一隻手拎著一小袋雜魚,似乎“巧合”地出現在這。
二人對視,黃澈朝他微微點頭,然後扭頭大步離開。
李明夷收回目光,嘴角弧度上揚。
……
……
晚上。
乾清宮,頌帝寢宮內。
燭火明亮,映照的明黃色的屋子纖毫畢現。
頌帝一身寬鬆的常服,靠坐在類似沙發的木榻上,尤達蹲在地上,為頌帝沐足。
同時彙報著一些不太重要的事。
這幾乎成了頌帝每天的日常,在處理完奏摺後,趁著洗腳的功夫,聽一點朝野中的事,權當放鬆。
“……陛下,您交代的事查清楚了,莊侍郎此次被彈劾,雖是李尚書站在前頭,但滕王殿下那邊,亦不少出力。更再往前追溯,則是要從昭慶殿下手下,那個小隨從,接觸安陽公主說起了……”
頌帝眯著眼,聽著莊家老宅中的鬧劇,大理寺平息事端,乃至次日,昭慶在某個無人住的宅子,“請”了包括馮侍郎在內的戶部一群官員。
“呵呵,這私底下還有這麼多事呢,”頌帝聽不出喜怒地哼了一聲,道:“昭慶最近還真是不讓人省心,一個公主,倒是把她忙的不行。”
尤達笑著抬起頭:“都是隨了陛下,有本事。”
“哼,我看是胡鬧,”頌帝有些不悅的樣子,“昭慶與吳家聯姻的事不是已經公開了?要朕看,她這個公主也該收收心,少插手無關的事。”
尤達笑笑:“奴婢曉得了,趕明就知會一下各衙門。”
從今以後,各衙門不會再那麼給昭慶面子,這意味著公主府以後想幹預朝局,只能間接地讓滕王幫忙。
也意味著昭慶權力的收縮。
頌帝閉著眼,忽然說道:
“她那個姓李的小隨從倒是不錯,聽著很有才幹。”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李明夷這個名字,只是日理萬機,這等小人物記憶並不深。
尤達道:“陛下對這人感興趣?趕明公主再進宮,讓她帶來瞧瞧?”
頌帝笑罵道:
“顯著你了?一個小小隨從,也要朕見的話,那也甭坐天下了,整日見人就累死了。”
尤達笑著換了話題:
“再過幾日,蘇將軍便要大婚了,到時候不少大臣都要過去觀禮。”
頌帝點點頭:
“到時候,你代表朕去一趟吧,帶足賀禮。”
蘇鎮方只是二品武將,頌帝肯定不會親自去參加大婚,甚至部分一品的文官都未必會親自去。
當然,京中武官只要有時間,基本都會給個面子。不過如今頌帝手下,四大將領都帶兵去各大州府,攻城略地……恩,或者說是地方州府望風而降……
總之,京城裡現在有分量的武將,還真不多。
可哪怕如此,一位“奉寧派”實權指揮使大婚,肯定也是權貴雲集的大事。
也意味著,任何人在這場婚禮上出風頭,都會一瞬間,在整個朝堂上搏出偌大名聲。
頌帝忽然想起來什麼般,問道:
“中山王那邊,如何了?”
尤達說道:
“一直在勸,但中山王閉門不出,直接未接受我頌朝的招攬,好在也沒有公然反對,以南周舊臣自居。似乎是打算置身事外。”
頌帝不悅道:
“朕的地盤,有個護國寺置身事外已經夠了,最多加個齋宮,不需要更多。”
尤達道:“可是中山王畢竟不同,可以爭取……”
頌帝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