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兩名初窺修士的心血,看似不難,實則要看是誰來做。
若是一介凡人,想要獲取,少不了用性命搏殺,淪為老賴風險極大。
但李明夷借謝清晏的手,以職務之便獲取,幾乎沒費力。
這也是他之所以選擇這條修行門徑極重要的一點:
至少在前期,甚至前中期,神女需要的供奉,他都可以用一些取巧的手段償還。
而不必殊死搏殺。
當然,到了後面,兌換的能力高了以後,就必須面臨巨大風險了。
伴隨交易完成,李明夷可以叩請神女離開,終止交易,但他沒有這樣做,而是看向神女,提出了第二次交易的請求:
“我要獲取的第三個能力,是……【遮蔽天機】!”
這一刻,宛若機器般冷漠的神女似乎短暫宕機了下,維持著原本的姿態,復讀道:
“一次奏請,一份獻祭。”
果然!李明夷笑了。
他在卡bug!
這次兌換,他索要的能力很特殊,並不在“羽書”名錄之上!而是屬於一個“隱藏技能”!
說來有趣。
在《天下潮》的設計中,大多數神明都擁有發展“神使”的能力,恩,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現有的修行門徑,都乃正道。
即,擁有天賦的人透過特定法門苦修,領悟突破,層層晉級。堂皇正大,步伐穩健,沒有風險。
但也有極少數偏門門徑,就如巫山神女這條,便是邪修手段,難度低,力量強,但風險極大。
在設定中,是十年後古代的神明的封印逐步鬆動,開始向人間滲透,以賜予凡人力量的方式,試圖獲取供奉,從而逐步脫困。
巫山神女是此類神明中最“兇”的一個,其他神,比如江湖中拜星教幕後的那個……會選擇少數精英,發展為神使,溫和擴散……
但巫山神女不屑如此,她的眼中,只有與自己交易的“信徒”,以及逾期還款,被她找上門“催收”,最終用肉身還債的神僕。
但是……“神使”這個身份,在功能層面是一行統一的程式碼,開發者不可能為了神女單獨寫一串程式碼。
所以,彼時遊戲社羣中傳揚一個說法,巫山神女同樣有“神使”名額,但被程式設計師在羽書上“隱藏”掉了。
不是刪除!而是隱藏!
這樣一來,玩家找不到交易選項,無法成為神使……也就符合了巫山神女的設定。
但眾所周知,這種偷懶做法很容易留下bug……李明夷忘記是哪個大聰明,在翻遊戲初版設定集的時候,發現神女有個“商品”叫做【遮蔽天機】,但遊戲中的羽書列表上,愣是沒有。
此人大為好奇,便不斷向神女請求換取該能力,神女在陷入宕機狀態數次後,兌換成功。
“記得,那個玩家成功後出來發帖裝逼,說只要不停地問,就有可能獲得,而遮蔽天機這個能力,其實是‘巫山神使’專有的……
並不是主動技能,而是個永久的被動buff……”
“原本的邏輯,是身為神的使者,時刻被神女關注,因此在任何人想要推算使者的時候,都會被神明感知到,從而幫助解除。”
“換言之,擁有該能力後,除非是神明出手,否則任何異人都無法以任何形式,刺探神使的秘密,包括不限於:推算、催眠、入夢、搜魂……”
“此外,神使的身份,還有其他好處,不過卡bug獲得的身份,屬於閹割版本,除了遮蔽天機的被動buff外,只剩下一個‘天賦加成’,即,獲得身份的玩家,透過學習的方式,掌握武功、秘術等技能時,會顯著加快,獲得悟性增強的效果……”
李明夷回憶著相關資料。
他最渴求的,就是遮蔽天機。這也是他敢於直面太子探查的底氣。
人皮面具從肉體上掩蓋,遮蔽天機從玄學層面上斷開他與“柴承嗣”的聯絡,如此才萬無一失。
至於學習武技、秘術的悟性加成,他也很需要。
因為他不可能什麼能力,都透過交易的方式獲得,雖然快,但代價會越來越高。
所以,在他的計劃中,只有需要短時間內掌握,且現實中獲取不到的能力,才去購買。
一般的修行手段,能自學的,爭取自學……風險更低。
……
“我要換取【遮蔽天機】。”
李明夷不厭其煩地重複著。
巫山神女也一次次復讀:“一次奏請,一份獻祭。”
“我要遮蔽天機。”
“一次……”
“我就要遮蔽天機。”
“一次……”
“遮蔽天機,遮蔽天機,遮蔽天機!”
“……”
在一人一神,較近一般復讀了三十幾輪後,巫山神女終於沉默了。
她金色的眼眸中,好似多出了一抹冰冷,又像是錯覺。
但最終,化為了無奈的一聲:
“準!”
話音方落,一道璀璨的光芒自羽書中激射而出,沐浴在李明夷全身。
這一刻,他彷彿置身於溫泉之內,生出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耳畔響起虛幻的海浪聲。
那是遠古時代的音樂。
李明夷恍恍惚惚間,只覺脫離了肉身,靈魂不斷上升,穿過了冰冷的牢房,來到京城天空,又繼續飄啊飄,不知何時,已置身於無垠的星海。
大宇之內,寂靜無聲,唯有周天無數星辰閃爍著。
他看向了一顆黯淡無光的,只有些微“紫氣”殘存的,渺小的,搖搖欲墜的星辰。
那是紫微帝星,代表南周的氣撸彩撬拿恰�
李明夷抬起手指,遙遙朝星辰一點,無形的海浪聲在宇宙中拍打,一股神秘的力量將他與命星間無形的線隱藏,直至消失不見。
天旋地轉。
李明夷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仍盤膝在牢房中。
身上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以門徑之卑賤之身,榮獲本神眷顧,爾當於一月之內,尋到此古劍,獻祭於本神。”
“逾期不付,死!”
巫山神女冰冷地說,下一秒,李明夷眼前有金光盪漾,描繪出一副畫卷來,畫卷中,是一把漆黑為底,繡著金色花紋的古樸長劍。
與此同時,劍身上浮現出它的名字:
“破碎風華!”
畫卷一閃而逝,巫山神女頭也不回地返回金光中,屋內的金光飛快褪色,最後一切異常都不見了。
被停滯的時間,也重新如大河濤濤,開始奔流。
“是它……”李明夷看著古劍虛影消散,眼神古怪,咧了咧嘴:“怎麼感覺,這次的難度比預想中大了好多……按理說,不該這麼難啊……”
略微出乎預料。
總覺得神女好像有點報復的成分……
不過,他絲毫不慌,破碎風華這把古劍早已失傳了無數年月,若是旁人,幾乎是難以完成的任務。
但他卻恰好知道古劍的位置,此刻就在京城之中。
“呵,不好意思,這次又要白嫖你了。”李明夷嘴角弧度上揚。
他站起身,於漆黑的牢房中,開始打起一套拳譜,這是溫染在離開前,連夜抄寫給他的一套武功。
這段時日他也背熟了,只是委實缺乏天賦,毫無寸進。
可此刻,當他再次打起這一套無名拳譜,他只覺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心流”狀態,第一遍時,還有生澀,到了第二遍,第三遍……
漸漸的,李明夷的拳法圓融流暢起來,體內一甲子的功力被呼吸牽引著,流轉如意。
“嗚嗚——”
黑牢內,再次掠起風聲,可這次卻是李明夷腳下,無數稻草如秋風中的落葉般,圍繞著他,被拳風捲成了一個完美的圓,伴隨他拳法變幻,於他周身旋轉盤繞,美輪美奐。
……
……
東宮,太子府邸。
身穿常服的太子,獨自一人,來到了府邸別苑中的一座小樓前。
小樓被冬日凋敝的枯枝簇擁著,氣質冷硬。
太子踩著樓梯,一步步上了二層,看向了埋首於草稿紙中的一名披頭散髮,形容枯槁的老人。
“殿下?您怎麼來了?”老人抬起頭,露出笑容,雖形貌邋遢,卻自有一股出塵氣質。
“算天機,”太子看向這名幕僚,淡淡道:“替本宮推算一個人的來歷。”
“誰?”
“李明夷。”
64、出獄
“李明夷?”名為算天機的老人揚起眉毛,思忖道:“此人什麼來頭?”
本宮若知道,還問你做什麼……太子不悅地敷衍道:“公主府的一個隨從,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
作為趙家大公子,他很早就開始培植自己的勢力。
滕王收攏門客,他手下奉養之人,則為“幕僚”。
與量大管飽的小王爺不同,太子的幕僚少且精,其中既有為他出謩澆叩摹叭较壬保灿兴闾鞕C這類,身懷獨特技藝的江湖異人。
蓄著山羊鬍的算天機出身江湖,後被太子養在府中,很少出手。
因凡涉及推算卜卦之事,皆極耗費心神,甚而損傷壽元。
算天機上次出手,還是推算景平皇帝下落,只是彼時大頌還未建立,景平仍乃帝王。
位格遠超常人。
算天機獲得的答案極為模糊,只知道還活著,且距離京城不遠。
之後便法力枯竭,進入“冷卻期”。
“無需多問,你只要給本宮答案即可。”太子說道,“尤其,是看此人與南周皇室是否有關。”
算天機捋著山羊鬚,淡淡一笑:
“殿下有令,老朽自當竭力。此人生辰,或與之相關之物……”
太子一甩手,將香囊大小的布袋丟給他:
“這裡頭,有此人的頭髮。”
推算需媒介方準確,太子不知李明夷八字,但派跟蹤者潛入對方臥房,取了髮絲來。
算天機雙手接過,慢吞吞解開捆縛的紅繩,將幾根頭髮抖落於掌心,微微一笑:
“殿下稍等。”
說完,他起身略弓著腰,走向房間一側,將一口竹篾箱子搬了出來。
掀開箱蓋,逐一將一應器具取出:
一隻有雷火痕跡的純黑的烏龜殼,六枚猩紅的古銅錢,一把銀絲,一隻由大小不一的鐵圈,套在一起的“風水盤”,每一圈都以古代銘文,刻下天干地支,乃至諸天星宿。
算天機絮絮叨叨說:
“上古人神大戰後,太多神鬼莫測之法術遺失,今時今日,異人只掌握秘術,卻也遠不如古時。古書中記載,上古大能可掌控因果,定人生死,貫通百世。甚有傳言說,那遍及兩國的石之門,便曾……”
太子拽了椅子,在一旁坐下,聽得耳朵生繭,不耐煩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