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刷!”
熊飛與太子護衛們默契地收刀入鞘,裝作和平共處的樣子,彷彿拔刀對峙的一幕只是幻覺。
再然後,大門外一個身披緋紅官袍,頭戴烏紗,容貌清矍,氣質孤傲的官員大踏步走來,口中道:
“大理寺查案!所有人不得妄動!”
大理寺少卿,謝清晏!
這一刻,院子的三方人馬都茫然了,不明白大理寺的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又是查的什麼案?
人群中,只有李明夷嘴角浮現一絲微不可查的笑容。
他看向邁步走來的謝清晏,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下,又閃電般分開。
謝清晏面無表情,掃視眾人,旋即露出吃驚之色:
“太子殿下,昭慶殿下,二位怎麼在這裡?”
太子皺眉道:“謝少卿,這話本宮還要問你。”
謝清晏淡淡道:
“下官接到朝陽坊百姓舉報,說此地有朝廷官員草菅人命,我身為大理寺少卿,不敢耽擱,立即率人前來查案。”
“……”太子沉默了下,霍然扭頭,盯著昭慶,卻見後者同樣目光茫然。
不是昭慶叫的人?太子疑惑,在他想來,院中三方里,唯有昭慶有可能這樣做。
倘若今日之事,乃是昭慶故意佈局,那自然可以提前知會大理寺。
趁機將事情搞大,從而對付莊侍郎,以削弱自己。
但……這個推論雖看似合理,但卻有個說不通的地方,眾所周知,大理寺乃是太子東宮的地盤,昭慶要搞事,也該找別的衙門來。
至於昭慶與謝清晏聯手……誰不知道,慶功宴上,二人撕破臉?
可……難不成真是有百姓看見綁架過程,去舉報?太子茫然了。
“徐夫人?”謝清晏看向莊家主母,皺眉道:
“此地若本官沒記錯,乃是你莊家老宅吧,不解釋一番嗎?”
徐夫人一時無言,她有心否認,但又覺得沒用,想說什麼,局勢又太混亂,她看不清。
“謝大人來的好,此地的確有人私設刑房,草菅人命。”昭慶幽幽道,“廂房裡還有刑具呢。”
謝清晏皺眉,看向廂房。
莊安陽將一條手臂伸出來,笑嘻嘻道:“不用你來拿,給你就是。”
手腕一拋!
一根燒紅的烙鐵“噹啷”一聲掉在眾人面前。
“……”徐夫人氣的發抖,知道莊安陽又發瘋了,不過她也明白,昭慶在此,否認沒有意義。
“謝大人,還是由我來解釋吧。”
李明夷嘆了口氣,似乎認命一般,站了出來。
62、第二次召喚神女(二合一)
刷——
眾人同時看向他,神態各異。
接著,李明夷將整個事件再次講述了一番,不偏不倚。
說完,他看向面前的文官,自嘲道:“這次謝大人要如願以償了。”
謝清晏皺眉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李明夷諷刺道:“誰人不知在下與謝少卿你有仇怨在先?何況,那大理寺又是……”
他看了眼太子,意思再明顯不過。
謝清晏與自己有仇,大理寺卿又是太子的人,自己無疑是砧板上的魚肉。
要吃苦頭了。
謝清晏勃然變色,冷笑道:
“好一個黃口小兒,倒是慣會汙衊本官,莫非以為本官會公報私仇?好叫你知道,我大理寺乃是秉公執法,維護朝綱之地,嚴守法度,絕非什麼人的後花園。”
太子看了他一眼,感覺被內涵了。
謝清晏擰著川字眉,思忖了下,道:
“此案涉及公主,本官以為,更當依照法度辦事,該先將涉案之人收押,當然,安陽公主身子不便,這樣吧,將這李明夷與莊家涉案下人逮捕,隨本官回衙門一趟,二位殿下以為如何?”
太子遲疑,他還有點沒想通,但又覺得這個結果不差,起碼大理寺自己能插手進去,而昭慶不行。
繼續僵持下去,總不好真的動手,那隻會惹父皇大怒。
“如此,也好。”他點頭道。
昭慶冰雪聰明,哪裡還猜不到,這隻怕是李明夷自己舉報的……雖一時不清楚他想法,但還是幽幽道:
“謝大人,本宮要提醒你,哪怕是異姓公主,但私設刑堂,肆意綁架,這事鬧到哪裡,都是重罪。”
不,這在封建的古代壓根不是大事……但如果有人把這件事鬧大,就也可以是重罪……李明夷默默在心中吐槽。
謝清晏皮笑肉不笑:
“這就不勞煩殿下提醒,本官自會秉公審理。”
太子也道:
“謝少卿,也莫要忘記,此人辱罵公主,亦是大罪。”
謝清晏點了點頭,旋即,看向李明夷,冷笑道:
“走吧,‘李先生’,呵,不若與本官同乘如何?也省的有人嚼舌根,說本官公報私仇,故意刁難你。”
李明夷慘笑道:“如謝大人所願。”
他又看向昭慶,眨了眨眼,示意對方放心,最後,他又回頭看了廂房中的莊安陽一眼。
才在官差押解下,朝著宅子外頭走去。
昭慶也拂袖,往外走去。
莊安陽眨眨眼,在眾人身後發出瘋癲的笑聲。
……
很快,院子裡只剩下太子與徐夫人兩撥人。
徐夫人湊過去,小聲道:
“殿下,今日之事,必是那昭慶公主設局,要故意抓我們家老爺的把柄,幸好您及時趕到,才未能讓對方如願。不過眼下這謝清晏橫插一腳,要不要,您派人去知會一聲大理寺卿……”
太子站在院子,沉思良久,忽然搖了搖頭:
“不,此事本宮不會插手,就交給那謝清晏處置。”
“啊?”徐夫人不解。
太子冷笑,智珠在握的模樣,彷彿已看透一切:
“本宮已看破了他們的詭計,對方今日佈局,並非為了你們,而是奔著本宮來的。看似是李明夷以身入局,抓你們的把柄,可此事說大不大,你們不想鬧大,你以為對方就想?
這個時節,若將此事鬧起來,真以為他們能討到好處?父皇只會平等地厭煩所有人……
呵,我與滕王搶人,父皇不會在意,因為無傷大雅。但若江山未穩,本宮與滕王就真刀真槍鬥起來,導致內亂,父皇必然震怒,而挑起事端的他們絕不會好受。”
徐夫人怔了怔:
“殿下的意思是,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奔著我們家來的?”
太子嘆道:
“對付你們只是第一層,真正的意圖在第二層,對方故意將謝清晏弄過來,目的恰是要本宮去幹涉。父皇前日已確定,要謝清晏留任,這是在警告我,不要將手伸的太過分,若本宮因這件事,便去插手干預,豈不是恰好中了對方的奸計?令父皇生厭?”
徐夫人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這昭慶殿下,心思竟如此歹……”
“帶安陽回去吧,若本宮所料不錯,只要本宮不中計。他們很快會聯絡你們,私了此事。不要鬧大,於誰都沒好處。”
“是,殿下。”
太子滿意點頭,只覺撥開迷霧見青天。
只是……他皺了皺眉:
“為何還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尤其是這個李明夷……”
他很確定,當日城門外,這個李明夷撒謊了,對方並非京城人士,那天是他初入京城。
身邊還有個女人。
當天,對方就干涉了怡茶坊事件。
而以他的權力,都查不到此人來歷,彷彿憑空變出來的。
“或許,該用異人的手段,查一查此人真正的身份。”太子暗暗思忖著。
……
另一邊,大理寺的公車上。
謝清晏甫一放下車簾,臉上的嚴酷之色冰雪消融,他看向坐在對面的李明夷,露出親近的笑容:
“李先生,陛下近來可好?”
厚厚的車簾擋住了室外的風,也攔住了謝清晏的聲音。
略顯顛簸的車廂內,李明夷也露出笑容,頷首道:
“謝大人不必掛念,陛下一切安好。這次卻是勞煩你過來了。”
謝清晏故作不悅,低聲道:
“你我同為陛下效力,何必言謝?”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謝清晏的到來,自然是李明夷早埋伏的手筆。
他昨日得知莊安陽發出邀請函,確定今日行程後,便趁著夜色,通知了謝清晏,交待他的任務,便是進入來老宅抓人。
敢於如此,在於他有強大的自信,可以搞定莊安陽。
至於舉報的百姓,也確有其人,不過是李明夷找了個訟棍,給了對方几個錢,要他午時去大理寺檢舉罷了。
之所以大費周章,也是防患於未然。
按照李明夷最初的計劃,因莊安陽無法自理,故而,只能以惹惱對方,主動被抓的方法,創造與之獨處的機會。
但如何令莊安陽信任他的身份?就需要公主府來人做“背書”。
這也是他安排熊飛回去叫人的緣故。
若一切正常,他說服莊安陽後,會讓莊安陽綁自己出去,而公主府的人出面攔截,將他救出去。
既證明了身份,方便結盟。
也能讓他順理成章脫離莊安陽的掌控,恢復自由身。
不過,這裡存在一個變數,就是這段時日,始終暗中跟蹤他的太子手下。
李明夷無法預料,今日行動是否會引來太子的人,這是個變數。
但他必須將之計算在內,否則東宮的干預會引發不可知的後果。
所以,他思來想去,選擇讓謝清晏出手一次。
按計劃,若太子的人沒有橫加阻攔,謝清晏可伺機選擇,抓人,或者礙於公主身份,將此事揭過。
兩種方案都說得通,可隨機應變。
若太子的人出馬了,謝清晏則需要出手破局。
至於徐夫人的出現,的確是個意料之外的變數,太子的親自出馬也超出了李明夷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