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51章

作者:十萬菜團

  下一秒,他的頭被套住,給幾人合力抬起,拖出巷子。

  更隱蔽處,一個面無平庸的跟蹤者目視李明夷被拖入車廂,悄然跟了上去。

  ……

  丁香湖邊。

  隨著一名護衛返回,彙報了什麼,正在觀戰的莊安陽眼睛一亮,她拍了拍小手,興趣缺缺的模樣:

  “本宮疲了,今日就到這裡吧。你們繼續,本宮先走了。”

  眾人一愣,雖覺得古怪,但也不敢阻攔。

  有人想跟上去,陪同安陽公主一起吃午飯,但被無情拒絕。

  “公主怎麼急匆匆的,方才不是看的還起勁?一下子就沒興趣了一樣。”戴公子一頭霧水。

  旁邊人神秘一笑:

  “或許,公主有其他樂子也不一定,好了,都散了吧,一身汗,有誰和我一起去吃涮鍋?”

  莊安陽離開,不少人覺得壓力減輕,反而更開心,很快商議了去處。

  唯有戴公子怔然,眼中似有明悟,伴隨著不安。

  他沒有與其餘人一起聚會的想法,獨自乘車離開,一路上愁緒不改,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對車伕道:“改道,去莊府。”

  “啊?哦,是少爺。”

  不多時,戴公子抵達莊府,通報姓名後,被引入中庭,見到了莊家現任主母。

  即,莊侍郎正妻死後,扶正的妾室徐夫人。

  “晚輩見過夫人。”戴公子畢恭畢敬行禮。

  徐夫人年歲三十有餘,保養得當,笑容滿面:

  “我道是誰,原來是戴祭酒家的小少爺,聽說今日與安陽一起出去遊玩了?莫不是安陽託你過來?她怎地還沒回來?”

  戴公子苦笑道:

  “臨近午時,公主已與我們分開了,晚輩本不該冒失登門,有失禮數,只是有一件事,晚輩放不下心來……”

  他先將丁香湖上,那一場衝突簡單說了下。

  旋即道:“晚輩見公主神色有異,只怕是追趕那名公子去了。”

  徐夫人安靜聽完,神態平靜:

  “只是這樣?”

  對自家女兒性格,她自然瞭解,類似被人得罪,綁人報復取樂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

  只是之前幾次,都被莊侍郎壓下。況且莊安陽也不蠢,也知道誰能動,誰不能動。

  如今成了公主,莊家如日中天,徐夫人對此更不甚在意。

  戴公子張了張嘴,說道:

  “晚輩只是覺得,那陌生公子身旁的一名護衛,頗為眼熟,之前沒想起來,後來越想,越像是滕王殿下府內的一名近衛,擔心……”

  “什麼?”徐夫人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臉色變了,“你沒看錯?”

  “……很是相像。”

  徐夫人突然想起來一個人,昭慶公主身邊新出現的那個隨從。

  莊侍郎與她在床上說過此人被昭慶委以重任,帶人去接觸過蘇鎮方。

  原是床笫間的閒聊,但若真是那人,其出現在自己女兒身邊,是否別有陷阱?

  是公主府,滕王派系又有動作?

  可行性不大,但她不敢賭。

  徐夫人踱步片刻,停下腳步,先向戴公子表示感謝,命人拿了些小禮物,將之送走。

  旋即,她喚來貼身嬤嬤:

  “速速命人去通知老爺……不,先不要打擾老爺……這樣,你去備車,我親自出去老宅尋安陽一趟!”

  事情不明朗前,她不敢輕舉妄動,以免訊息擴散,決定先去確認情況再說。

  ……

  午時,大理寺衙門。

  謝清晏處理完一上午的案子,舒展腰背,看到其餘官員或午休離開,或取出食盒用飯。

  “謝大人,您怎麼還沒回家?”一名下官好奇道。

  謝清晏笑呵呵地,從桌下也取出一個食盒,朝熱飯的爐子走去:

  “最近事務太多,今日便不回去了。”

  官員感慨:“大人辛苦。”

  謝清晏一笑置之。

  ……

  李明夷套著黑色的頭套,一路顛簸,等馬車停下時,已經到了一座老宅外頭。

  莊府護衛粗暴地將他拽下來,推搡著進了老宅,關在了一間廂房中。

  而後,幾名護衛鎖上門,逐漸走遠,李明夷耳廓微動,憑藉聲音確定有人駕車離開,餘下的人在老宅內看押自己。

  黑暗中,時間格外緩慢,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聽到老宅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那是抬轎子的聲音。

55、欺負公主(感謝紫羅蘭盟主賞)

  來了。

  李明夷靜靜靠坐在廂房內,視野一片黑暗,可他卻沒有半點慌張。

  彷彿他並不是落入陷阱的野獸,而是以身入局的獵人,耐心地等待獵物上鉤。

  院門外,有嘈雜的人聲傳來。

  守在院內的人似乎去開啟了門,伴隨著“公主”的行禮聲。

  再然後,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從模糊到清晰,有人關了宅子的門,有人朝這裡靠近。

  “嘩啦——”

  廂房的鎖鏈被扯動,細長的鑰匙捅進鎖眼,“咔噠”一聲,門鎖開了,然後房門也開啟。

  先是椅子腿落地的聲音,而後,有人腳步輕快上前,一把將李明夷的黑色頭套扯下!

  光芒猝不及防撲面而來,李明夷眨了眨眼,以適應光線的變化。

  自己處於一個久無人居住的廂房內,靠坐在牆邊,渾身被麻繩綁縛著。

  在他面前,是一名面容很令人討厭的婢女,手裡正拎著布袋,她身後,是一張椅子。

  椅子上,穿著類似戰國袍裝束,兩根黑色髮辮從鬢角垂下的童顏少女冷笑著端坐。

  椅子後頭,一左一右是兩名護衛。

  冬日下午的陽光斜照在院子裡,冷風嗚嗚地灌進來,掀起少女的白色衣角。

  “是你!”

  李明夷臉色變了,裝出被綁架者應有的緊張,對陌生環境的恐懼。

  莊安陽居高臨下俯瞰他,露出森白的虎牙,得意道:

  “很意外?沒想到這麼快,你我又見面了吧。”

  她眼神中,是貓戲老鼠的神采:

  “本宮說了,要你留下來,你這小奴才不肯,本宮只好命人將你帶來了。如何?你跑啊,繼續跑啊。”

  李明夷不言不語,只是打量四周環境。

  彷彿嚇呆了。

  莊安陽笑著吩咐:“把人綁起來。”

  “是!”

  身後兩名護衛上前,將李明夷拽起來,然後抬到了房間中一個大……炕上。

  是的,一個很類似炕一樣的東西,或者叫榻榻米也行,底部是磚石結構,上頭是木頭架子鋪成的床板。

  一頭挨著牆,一頭延伸過來,比地面高出一大截。

  就成了床。

  京城裡沒有這種建築風格,顯然是專門改建的。

  李明夷的手腳,額外用數根手指粗的麻繩捆在“大床”上。

  莊安陽又拍了拍手,門外有婢女端著一個燃燒著的銅盆進來,放在床腳,一根烙鐵斜插在紅彤彤的炭火中,剛放進去不久。

  莊安陽又指揮婢女將自己抱上“床”,而後吩咐道:

  “都出去守著,沒我吩咐,不許進來!”

  “是!”

  莊府家僕似乎見怪不怪了,紛紛退出去,反手關上房門。

  ……

  屋內安靜下來,只剩下被綁在床上的李明夷,與坐在他身側的童顏少女。

  “這裡是哪?你要做什麼?”李明夷冷聲問道。

  莊安陽一隻手,握住炭盆中的烙鐵握把,輕輕翻動著,笑吟吟道:

  “你莫非看不出來嗎?你看上去也蠻機靈的,不像蠢人,何必說蠢話?你很好,從小到大,你是第一個敢用那種汙穢字眼辱罵本宮的人,我要給你一個刻骨銘心的印象……恩……”

  她做出沉思的樣子,然後又開心地看向他:

  “你說,我給你額頭上烙印一個‘婊’字好不好?”

  你是變態吧……李明夷嘆息一聲,說道:

  “你在綁我前,就不弄清楚我的身份嗎?”

  莊安陽嗤笑一聲,傲慢十足:

  “這京城中身份值得本宮在意的人,我都認識,其中可沒有你,本宮如今可是公主,你那點出身,在我這都不夠看,懂不懂?

  也不要想著叫喊,不怕你知道,這裡是我莊家老宅,平常也沒人住,你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發現的了。實在不行,給你往院子裡枯井一丟,世間再查無此人……怕不怕?”

  她興致勃勃地說:

  “這樣吧,要不你招恼意地求我,只要求到我開心了,滿意了,就饒了你,怎麼樣?”

  李明夷沉默了下,語氣複雜地說道:

  “你這小小年紀,怎麼就這麼壞啊。”

  莊安陽樂呵呵的樣子,似乎很滿足壞人的人設,她緩緩舉起烙鐵,威脅十足地晃了晃: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求饒,或者……”

  李明夷平靜地說道:

  “你烙鐵剛放進去,還沒熱呢,連雞蛋都燙不熟。”

  “……”莊安陽沉默。

  她臉上笑容一點點消失,重新將烙鐵放了回去,虎視眈眈地盯著躺在木板床上的李明夷。

  下一秒,毫無徵兆的,她猛地一竄,整個人裹著香風,撲倒了李明夷肩頭一側。

  左手摁著他的脖子,戰國袍袖中,右手變戲法地掏出一根長長的,金屬質地的挖耳勺!

  她用挖耳勺抵住李明夷的左耳洞,吐氣如蘭,神經質地說道:

  “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求饒!不然我就讓你變成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