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抬腿一個正蹬,二百來斤的漢子被踹飛了,朝眾人砸去。
“硬茬子!”
“莫留手,弄他!”
一眾打手大驚失色,本能地揮舞棍棒、拳頭打過去,李明夷閒庭信步般走來,隨手將一名名打手廢掉,一時間慘叫聲不絕。
後頭的人見狀索性掏出腰間短刀,兇狠地划過來,卻被李明夷反手奪過,刀刃刺入後者腰肋,鮮血四濺。
“什麼人?!”肩膀上繡著牡丹花的單支紅棍大驚,折身虎撲而來,一拳打出。
作為幫派中的打手頭目之一,他亦有臨近登堂的修為,這一拳,他調動了全身修為,足以活活打死一頭牛。
李明夷不躲不避,擰腰擺臂,宛若劈斬瀑布,一掌拍出。
紅棍打手眼前一黑,氣血逆流,雙腳離地,躬身如蝦,先是天旋地轉,再然後人已噗通一聲趴在地上,吐出鮮血,動彈不得。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巷子裡眾人已是倒了一地,哀嚎慘叫。
李瓔珞睫毛顫抖,懵懂地睜開眼睛,看到這一幕時整個人呆住了。
李明夷走到她跟前,上下仔細打量她,見沒有受傷,才徐徐吐出一口氣,笑罵道:“嚇傻了?不認識人了?”
李瓔珞呆呆地看著輕描淡寫放倒了一大群人的新先生,張了張嘴:“你……你……會武功?”
李明夷懶得回答。
這時候衚衕口外頭,丫鬟紅兒氣喘吁吁也跑來了,整個人慌得不行。
看到巷子裡的情景也呆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一溜煙小跑過來,抱住小姐左瞧右看,幾乎哭出來:
“二小姐,這群人可曾欺辱了你?”
李瓔珞本來還想哭一下,表達委屈,結果給丫鬟這一搶白,一下子反而不好意思哭了,只能豪氣地揮舞竹竿:
“哭什麼哭?本小姐是誘敵深入,故意將他們引到此處,本來打算一網打盡……”
李明夷沒搭理她的胡吹,走到剛爬起來的紅棍打手跟前,面色冷寂,一腳踢出,將他手中拔出的匕首踢飛。
靴子狠狠“砰”的下,將他的頭踩到泥土裡,同時視線掃過衚衕裡其餘人:“想死的可以試著逃跑。”
一時間,哪怕傷勢不重的幫派成員也不敢起來了。
心中咆哮:哪裡來的兇人?怕不是登堂境的高手?
李明夷蹲下來,盯著為首的打手:“紅花會的人?你可認得我?”
後者已然膽寒,心下畏懼:“不……不認得……”
李明夷不意外,紅花會作為京城第一大幫派,內部高手還是有幾位的,這名紅棍肩上只有一朵花,說明在幫派內排不上前頭,不過出來鎮場子已綽綽有餘。
“就是眼力差了些,在紅拂巷混,連誰得罪得起,誰得罪不起都看不出,無非早死晚死。”李明夷說著,話鋒又一轉,“除非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說吧,誰派你來的。”
為首紅棍道:“沒……沒人……我們發現她……是女的,便來排查……”
“咔嚓!”
李明夷隨手捏碎了他的手腕,在後者淒厲的慘叫聲中嘀咕道:
“看來我確實低調太久了……”
他又隨手指了一個傷勢輕的:
“你,知道瀾海的住處吧?我記得就在附近,你去將他叫過來。”
京城的紅花會、漕幫、車馬行三大幫派,都是瀾海手下的產業。
當初瀾海被太子指示刺殺李明夷,被收拾的很慘,車馬行也丟了,但紅花會應還在他的掌控中。
“瀾爺……”
被點名者心中一驚,作為底層潑皮,瀾海已經是他都沒資格見面的大人物了,可這個狠辣的少年人,卻直呼其名,再想到方才那個小妞自稱是尚書之女,他如何還不明白?自己惹上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恐懼之下,他不敢違抗,爬起來就往巷子外跑去。
……
這時候,這邊的動靜也吸引了附近人的注意,巷子口人越聚越多,巷子兩側的樓閣窗戶不少也都開啟了,一些在此享樂的客人好奇地望過來。
李明夷輕嘆一聲,知道今日的事難以隱瞞了,事已至此,他索性冷著臉等待起來。
李瓔珞見人越聚越多,心中也恐懼起來,匆匆收拾了下頭髮,小心翼翼湊過來:“先生……咱們走吧……萬一被我爹孃知道……”
李明夷意外地看了忽然乖巧起來的學生,笑了笑:
“沒必要了,你信不信,就算咱們立馬走了,甚至將這些圍觀的人封口,李大人仍會知道今天發生的事?”
李瓔珞愣了下,她畢竟不蠢,很快反應過來:“先生你是說,這群人……”
李明夷點點頭,不再說話。
李瓔珞也抿緊了嘴唇,沉默地與丫鬟站在一旁等待起來。
衚衕安靜下來,一身青衫的李明夷閉目養神,李瓔珞主僕站在一旁,一群打手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遠處是越聚越多的人群,與低而嘈雜的議論。
時間的齒輪無聲轉動著。
就在李明夷以為,幕後之人會先一步出現的時候,衚衕外頭,那名報信的漢子帶著一大幫人回來了。
為首者,赫然是一身綢緞衣衫,滿是江湖氣的瀾海!
這麼快?!
李明夷揚了揚眉毛。
瀾海今日本來在紅拂街上一棟青樓中聽曲,這邊出亂子後,他身邊人就已向他彙報。
瀾海剛派人來打探,正好撞上報信的漢子,這才來的如此之快。
“誰在鬧事!?”
瀾海分開人群,面露怒容,報信人只說是紅花會的人與客人起了衝突,沒說具體。
瀾海本能以為是有人鬧事,可等他怒氣衝衝走入巷子,看到李明夷那張笑吟吟的臉龐時,表情便是一僵!
“老瀾,”李明夷似笑非笑,“你給我惹的好事啊!”
406、打他,他還要謝謝咱呢
“李……李先生?!”
衚衕口,看清少年臉龐後,瀾海臉上的兇悍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不安。
怎麼是這個煞星?
自己的手下惹到了對方?
瀾海心中叫苦不迭,從打上次刺殺案後,他對李明夷只想敬而遠之。
“瀾爺!就是此人打傷了兄弟們!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地上一名幫派成員許是腦子被打懵了,竟沒鬧清楚狀況,見靠山過來,當即起身哀嚎,狗仗人勢。
李瓔珞聽到“瀾爺”兩個字,也嚇了一跳,低聲對丫鬟道:“是不是你說過的那個瀾海?”
李二小姐對朝堂不甚瞭解,但有些名字還是聽過的。大多源於丫鬟的轉述。
在紅兒口中,瀾海乃是京城地下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手下眾多,在市井中說一不二,便是一些有身份的官員,也要給面子的。
李二小姐頓時緊張起來,擔憂地看向李明夷,思忖著人家“大佬”都來了,人多勢眾,咱們雙拳難敵四手,想跑也晚了。
也不知道自己父親的名頭能不能震懾住此人,或是人家信不信?
可下一刻,令李瓔珞吃驚的一幕發生了。
“啪!”只見瀾海冷不防轉身,揮起巴掌,一個大逼兜摔在那名打手臉上,伴隨著抬腿一踹。
“混賬!”瀾海大怒,抬起右手,指著對方,手指顫抖,“一群眼瞎的混賬!連李先生都不認得?來人,給我掌嘴!”
一名下屬上前,拎起那被踹蒙的打手,請示道:“老爺,打到什麼程度?”
“抽爛!”
“是!”
接著,下屬連刀帶刀鞘狠狠掄過去,打的後者滿口噴血,牙齒都飛了好幾顆,慘叫連連。
其餘打手們懵了。
瀾海扭回頭,爽朗大笑走來:“李先生,您瞧這事鬧得,底下人不懂事……”
李明夷笑了笑:“他們不懂事,還是你不懂事?”
瀾海表情變了變,正要開口,卻見李明夷突然閃電般抬腿,一腳踹在了瀾海的小腹。
後者冷不防,被踹的跌坐在地上,胃部一陣翻湧,幾乎嘔吐出來!
“瀾爺!?”
周圍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怔住了,尤其是衚衕兩側、外頭的那些看客,險些眼珠子都瞪出來。
李明夷這樣的人物,距離百姓們太遠,就像對地方百姓而言,縣太爺的威懾力遠大於皇帝一樣。
瀾海在紅拂巷的地位極高。
京城裡最尊貴的大人物為了避嫌,輕易也不會來紅拂巷。
就算要招妓,也大多是私宅聚會,或者自家豢養。
如李柏年若出現在這,次日就必被彈劾。
所以,紅拂巷的客人們哪怕有身份的,往往也會給瀾海面子。
久而久之,瀾海在許多人心中,便是他們能接觸到的“手眼通天”的頂頂大的人物了。
可今日,一個身份不明的少年人卻對其當眾打罵,給眾人造成的衝擊何其巨大?
“砰、砰、砰……”
衚衕兩側的青樓上敞開的窗子近乎同時關閉了,那是許多人反應過來,不想參與進來。
但窗戶關上,卻不意味著觀眾少了,窗縫後頭,一盞盞紅燈恢拢恢嗌倌抗飧Q向這裡。
“瀾爺……”
打手們也都怔住了,重傷躺在地上的紅棍本想爬起,看到這一幕又趴了回去。
瀾海帶的下屬們怒了,作勢要拔刀上前,卻聽瀾海一聲呵斥:“都給我住手!”
吼出這一句,瀾海狼狽地看向李明夷,臉色也有些冷,他的確不想惹對方,也願意退讓,可李明夷如此這般當眾折辱他,未免太過分!
可李明夷卻已經走到他跟前,蹲下來,拽住瀾海的脖領子,猛地一拉,盯著他沉聲道:“老瀾,我看你是還沒鬧清楚情況,不長記性啊。”
“我……”
“看到我身後那個姑娘了麼?你不認識?還是沒認出來?提醒你一句,那是李二小姐,戶部李尚書的千金,而方才這幫人將她堵在這裡,欲行不軌……”
瀾海瞳孔地震!
腦子嗡的一下,頭皮發麻,他方才的確看到了李瓔珞,但一來其扮做男裝,二來李瓔珞本就極少露面,瀾海也沒資格進李家大門,最多也就看過李瓔珞的畫像,甚至連畫像都未必看過。
因此,他下意識將其當做了李明夷的小廝,沒多注意。
此刻一經提醒,額頭上冷汗下來了。
李家千金!?
紅花會的人怎麼惹上她了?見色起意?不……瀾海念頭閃爍,能在紅拂巷坐鎮的,都是講規矩的打手,且有紅棍約束,是來做生意賺錢的,最忌諱胡亂得罪客人。
就算有客人鬧事,也是以平息為優,眼下情形明顯不對勁。
再加上他得知的,李明夷最近在尚書府教書的事情……以及更上層的,據說涉及到戶部大權的爭鬥……
瀾海呼吸一緊,反應過來,這事恐怕是個局,有人故意弄了這一出,是針對自己?
不可能……
他在紅拂街還是個人物,但在朝堂上算個屁?除非是針對……
瀾海看著面色冰冷的李明夷,突然有所明悟:是否是有人在做局,針對李明夷?
針對滕王府?
“老瀾,我早警告過你,有些爭鬥不是你該參與進來的,但你似乎沒聽進去。”李明夷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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