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怕不是“景平與戴帧睍驷幔w晟極的神經被刺痛,加強了對未婚妻的約束。
這是極有可能的。
可偏生她在深宮,李明夷也難以探望。
本來僅剩的見面次數便不多,這就又少了一次,也不知下個月是否能相見。
李明夷失魂落魄拱手:“多謝大師告知,那我……”
鑑貞有些吃味地看向他:“陪著貧僧說說話很沒勁是吧?”
李明夷笑道:“大師說的哪裡話,有機會聆聽大師佛法,晚輩求之不得。”
他乖巧地在黑衣老僧對面坐下,也不知說點什麼,總不能談殺姚醉的心得體會吧。
李明夷瞥了眼老僧正提筆書寫什麼,沒話找話:“大師又在抄寫經文?這是哪一篇?”
“給你的一篇。”
鑑貞擱下細細的筆桿,抬起眼皮,好笑地看著少年懵逼的樣子,起身道:
“秦施主帶了口信來,已寫在紙上了,你若要回信,便自己寫,但不保證何時送到。”
說完,黑衣老僧一個尿遁消失在了禪房裡。
李明夷愣了愣,忙撿起桌上紙:
“李公子親啟:
我近日吹風較多,夏日冷雨細密,偶感染風寒,未能來相見。只好勞煩大師轉呈信函。
這一月,聽聞了京中發生許多大事,只可惜未能由公子說來聽,便難免不辨真假……
關於風寒,是不重的,宮裡開了藥,雖然很苦,但比胤國的已淡了許多,御史說是加了這邊獨有的‘甘草’,我問為何胤國沒有,御醫說南橘北枳,我便明白了……”
信函不長,也沒什麼關鍵資訊,多是少女平淡乏味生活的細細碎念,像是鉚足了勁,在一個月的重複、無聊的生活中擠出一點可以講的話題,便掰開揉碎了,不忍心一口氣說完。
李明夷看了兩遍,而後鋪紙、提筆,也寫了回信,等擱下筆時,手腕微酸。
鑑貞還沒回來,李明夷也沒等,將回信用石硯壓住,起身推門離開時,心情莫名寧靜歡快起來。
……
……
李家大宅。
今日,戶部尚書李柏年沒有去衙門,而是在家中休憩。
“二小姐”李瓔珞正在給嚴肅的老父親泡茶。
“爹,您嚐嚐,”李瓔珞一臉討好,雙手捧著茶盞遞到父親面前,等李柏年接了,她又繞到父親身後,捏起小拳頭輕輕給他錘肩膀,“看您公務忙的,肩膀肯定很酸,女兒給您捏捏……”
李柏年面色嚴肅,沒有喝,只將蓋碗放在手旁,看向門口走進來的一名丫鬟:“拿來給我。”
丫鬟恭恭敬敬,將一本書冊與一條戒尺奉上。
李柏年又道:“開始吧。”
容貌甜美,身材嬌俏的李二小姐表情一僵,飛快朝丫鬟紅兒遞了個眼神,她規規矩矩來到父親身前。
李柏年道:“自從你兄長遠赴南方赴任,為父也顧不得你讀書,今日正好考校一番。”
他隨手翻開一頁,道:
“古虞國有天鳳治世,北周亦有皓帝中興。然則,虞時晚期外戚與宦官交替擅權,北周亦難逃此厄。
吾女飽讀史書,試析:為何明君之後,王朝往往陷入‘權歸於下’之死結?身為一部尚書,如為父,又當如何防微杜漸?”
李瓔珞呆了呆:“啊這……”
她故作思索,實則小眼神朝站在父親身後的丫鬟紅兒一個勁使眼色。
紅兒也懵了,忙擺手,表示身上的小抄裡沒這個。超綱了。
李瓔珞:“阿巴阿巴……”
“砰!”李柏年一拍桌案,茶碗咣噹作響,他怫然不悅,“要你讀書,你這都讀了些什麼?莫說與你兄長相比,便是你大姐在你這般年紀時,也能對答如流!”
李瓔珞委屈地低頭,絞著手指,小聲道:
“以前都是考背誦,誰知道這次是開放題啊……我是女子,讀這麼多書做什麼,又當不了官……白家姐姐詩文那麼好,不也只是嫁人……”
“你還敢頂嘴!?”李柏年大怒,劈手抓起戒尺。
“噗通!”李瓔珞熟稔至極地跪下,舉起白皙的小手,掌心向上,眼眸含淚:
“爹爹息怒,女兒日後必當盡心讀書,以已故的大姐為榜樣,絕不辱沒我李家書香門楣,不令父親生氣!爹……輕一點成麼?”
李柏年怒氣衝衝站著,瞪著可憐巴巴的女兒,忽然長嘆一聲,將戒尺一丟,跌坐下來,抬手扶額,擺手道:“小紅,帶小姐走!”
“是!”
丫鬟紅兒立馬衝出,攙起李二小姐就走,主僕二人逃也似出來,李瓔珞才長舒一口氣。
“小姐,膝蓋可傷了?”丫鬟一臉忠心。
李瓔珞渾不在意地拍了拍裙子,掀開下襬,從裙底膝蓋上取下綁好的兩塊厚厚的墊子:“早有準備……不過,爹今天氣性怎麼這樣大?感覺不大妙啊。”
丫鬟意外道:“老爺被陛下在朝會上懲戒了,小姐不知?”
李瓔珞愣了愣:“啥時候的事?”
丫鬟:“……”
屋內,一名四十來歲的婦人走進來,彎腰將地上的戒尺撿起,又親自擦拭被茶水打溼的桌案,低聲道:
“老爺也熟悉瓔珞的性子,她讀書天資愚鈍,這些年請了多少教習先生都沒有,何必逼她讀書?”
李柏年閉著眼睛:
“我李家世世代代,哪個不是讀書種子?祖宗傳下的規矩,家風向學,便是女兒也必須讀書,靜瑤當年更是比靜堂都更聰慧,怎麼偏偏生了瓔珞這麼個榆木腦袋……”
李家夫人道:“她就是學不下麼……老爺在外受了氣,又何必找她撒?”
李柏年無言以對,他嘆道:
“塗山徹竟是反伲耸卖[得朝野沸騰,總要有人負責,我身為尚書長官,一力提拔他,如今是想撇也撇不開,陛下當著百官的面斥責為夫,下不來臺丟面子倒無所謂,關鍵是給了陛下插手戶部的理由,給了朝中其他人伸手的契機,接下來,大概是楊文山的人要塞進來了,接替侍郎,為夫本想將戶部打造成鐵板一塊,如今也是功敗垂成……”
李家夫人想了想,道:
“老爺沒去滕王府走動一番麼?東宮如今失勢,滕王雖……差了些,但如今身邊的勢力也不少了,連白經綸都帶著家族靠攏了過去,若滕王府肯出力,應對起來總會好些。”
李柏年道:“你以為我沒想過?可這樣一來,便是要得罪皇后娘娘了。”
頓了頓,他想了想,話鋒一轉:
“不過,投效滕王府是不可能,但走動一番,倒也並非不行,或許,還有額外好處……只是這理由……”
李家夫人道:
“聽說王府那李明夷智識不俗,白經綸也與之多有有親近,前段時日勸降失敗,正是名聲低迷時,若請他來為瓔珞授課,實為走動,或可行?”
李柏年眼睛一亮,細細思忖了下,笑道:
“吾妻高見,好,便請他一回。”
400、李宅來了個新先生(二合一)
京城愈發炎熱了。
李明夷今早是被活生生熱醒的,起身後,反手在褥子上一摸,已是汗液岑岑。
“今日把我臥房的褥子換成涼蓆。”飯桌上,李明夷對呂小花吩咐。
司棋在一旁安靜地嚼著米飯,聞言抬起頭,目光灼灼:“我也要。”
老管家應了聲,然後瞪了眼司棋,斥責道:“你近來愈發沒大沒小的,公子說要自是正理,你自己個要,自己買去。”
司棋撇撇嘴,小聲嘀咕:“沒錢。”
李明夷樂了,他放下碗筷,笑著道:“呂管家,從家中賬房上支取些錢,給家裡所有人都換上涼蓆。再買些冰鎮西瓜來給大家分著吃。”
說完,他又從袖子裡變戲法般取出三隻紅包,將兩隻遞給老管家:
“這是你與王廚娘的‘高溫補貼’,私下裡去買些冰塊來用,也好解暑。莫要讓旁人瞧見。”
呂小花笑著應聲:“是,公子仁德,底下人都記著公子的好。我這就去催辦。”
司棋眼巴巴坐在一旁,目送呂小花走了,她才直勾勾地盯著李明夷手中僅剩的紅包:“公子,那我……”
李明夷笑著遞給她,說:“少誰也少不了你的。”
“公子真好,”司棋眼睛一亮,雙手接過來,捏了捏,開啟瞄了眼,驚訝道:“一百兩?這麼多?”
心道:這傢伙改性子了?今天怎麼這麼大方?難道是撈到外快了?
“噓,小聲點,老呂和王廚娘都只有五十兩。”李明夷說。
司棋忽然有些警惕:“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不對勁,很不對勁。
“哈哈,咱倆什麼關係?對你好不正常?”李明夷起身離席,往外走去,臨出門時扭頭燦爛一笑,“謝謝啊。”
“啊?”司棋一臉懵逼。
直到李明夷騎馬離開家,司棋才一頭霧水地捧著紅包回了自己的臥房。
關上門,他喜滋滋地掀開床鋪,挪開一條床板,從床底空格中抱住一個錢匣,這是她辛苦積攢的私房錢,準備將今天白嫖的一百兩入庫。
結果剛一入手,司棋臉色就變了變,發現錢匣被開啟過,猛地掀開,她瞪大眼睛,發現私房錢大半不翼而飛。
裡頭少許散碎銀兩中,只剩一張紙條,展開,紙上一行小字:
“暫借一用,下月歸還,謝謝啊。('^ω^`)”
司棋眼前一黑。
這狗佟�
怎麼不去死啊!!
……
……
滕王府,李明夷策馬抵達,發現昭慶公主已在總務處等待他了。
“來了?今日滕王有事,本宮送你去李家。”昭慶坐在涼亭中,手握一柄小團扇,笑著打趣,“李——先——生——”
這三個字加重的語氣。
李明夷無奈苦笑:“殿下莫要調侃,我也頭痛的很。”
前幾日,戶部尚書李柏年忽然造訪王府,向滕王討人,想請李明夷去李家,給女兒做一段時間先生。
原話大意是:
“瓔珞性子散漫,不思讀書,家中已尋了好些授課先生,皆壓不住她,聽聞李先生手段非常,近來似乎得了空閒,若肯來家中教授小女幾回,整理下她的性子,再好不過。”
滕王大手一揮,直接替李明夷答應了。
李明夷得知後,整個人表情十分微妙,怎麼說?他本來還思考著,該如何入手,以接觸李柏年,結果瞌睡來了送枕頭。
只能歸結為前些天護國寺上香的幸遙uff仍在發力……
今日,是約好的登門的日子。
昭慶眼波含笑,起身道:“路上說吧。”
在雙胞胎的簇擁下,四人出了府邸,鑽入門口的公主車輦。
許久未同乘,李明夷還有點不習慣,等馬車悠悠地搖晃,緩緩行駛起來,昭慶打著團扇,用繡花鞋輕輕踢了下小桌底下,出門時從王府拎出來的冰桶:“桶裡有水。”
李明夷搖頭道:“多謝殿下,在下不渴。”
昭慶幽幽道:“是本宮口渴……”
“……”李明夷提起鐵質小冰桶,冰塊中塞著密封的陶瓷水壺,水壺表面沁著細密的“露珠”,他“啵”的一聲拔開塞子,反手從桶中取出一隻陶瓷杯,倒大半杯冰水奉上。
昭慶單手接過,飲了兩口,輕輕吐了口氣,又些微地扯了扯衣襟領口,白膩晃眼:
“今日本宮是專門送你去的,為的,便是與你交待一些事。”
李明夷挪開視線:“殿下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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