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34章

作者:十萬菜團

  更關鍵的是,他準備讓對方欠自己的人情,而非滕王的人情。

  如此一來,未來某天,也許還有機會將此人策反……當然,眼下是絕無可能的。

  熊飛聽得不明覺厲。

  ……

  不多時,一行人到了一個路口,幾個軍漢去車馬行還車,李明夷帶著雄飛,在大鼓樓附近找了個環境典雅的茶社。

  李明夷在二樓要了一個小“包間”,命店家送上火爐、茶壺、乾果、水果等物。

  饒有興趣地煮茶吃。

  火爐很熱,他不禁用手將窗子推開一條縫。

  他驀然心想,那天怡茶坊內,秦幼卿應該也是這般看著外頭吧。

  “李先生,我們就這麼硬等著?蘇將軍若不知道咱們做了事情怎麼辦?”熊飛有點撓頭。

  李明夷笑眯眯地抓了一把瓜子,又分給他一半,說道:

  “那就慢慢等。接下來幾天我們的任務,就是等人。放心,用不了十天,他肯定上鉤。

  甚至……若是足夠幸撸苍S用不上那麼久。”

  他隱約記得,蘇鎮方在政變後三五天,就帶上東西來了草園衚衕探望同袍。

  之所以無法確定準確時間,是因為這個情報是從劉大莽一家獲得的,不是特別準確,但肯定在五天內。

  他向昭慶要了半月,已經是把意外因素考慮進去後的結果。

  “說起來,以我昨天剛在護國寺祈福後的隱形buff加成,也許會更順利。”

  他心中嘀咕著。

  ……

  ……

  與此同時。

  大鼓樓附近,一間車馬行外,車馬行老闆滿臉堆笑,朝著面前的約莫七八個大漢道:

  “您各位可算來著了,上午的時候,剛有客人租走了好幾輛板車,方才剛還回來,結果那波客人前腳剛走,後腳您就來了。”

  七八個大漢穿著便服,只是站姿神態,皆不同凡響。

  為首的一個約莫四十餘歲的中年人,穿了一身樸素的灰色棉袍,個子不高,敦厚結實,卻也不會令人誤以為是個莊稼漢子。

  他的眼神極為懾人,不怒自威,令人不敢忽視。

  蘇鎮方有些不耐煩,壓著脾氣道:

  “掌櫃的只管把車租來,天黑前還你就是。”

  “是是……”

  車行老闆乃是人精,哪裡看不出這夥人不簡單?

  不敢再多嘴。

  不多時,蘇鎮方一行人牽著幾輛板車,來到了附近最繁華熱鬧的商街,直奔售賣木炭、米麵糧油、大捆冬菜豚肉的鋪子。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一連走了幾家,鋪子老闆都表示上午時候,有客人大肆採購,剛把店裡的存貨拉走,要補貨還得等明天。

  “都被人買走了?”

  蘇鎮方愣了愣,身後的幾名禁軍步兵營的軍官也面面相覷。

36、你好,蘇將軍

  城裡什麼人買了這樣多的生活物資?是哪家高門大戶?還是什麼倒賣的商販?

  後者不大可能,採購成本在這擺著……

  蘇鎮方沉默下來,只聽身後的一名下屬小聲道:“大人,要不換個地方去買。”

  蘇鎮方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城內雖看上去安定,但餘波仍在,他這個統領禁軍的指揮使公務繁忙,不能太久擅離職守。

  今日好歹抽出大半天餘暇,為了方便,他選擇了在草園衚衕附近的商鋪採買,卻也因此被李明夷完美截胡。

  再去遠一些地方採購?一來一回,只怕時間來不及。

  “罷了,你們將空車送回去,我去趟錢莊。”

  他捂了捂腰包裡的整銀,準備將買物資的錢打散,直接上門送錢。

  “是!”

  幾個軍官去還車,蘇鎮方只帶著一個親隨,步行前往草園衚衕,很快來到了一個泥土壘成的小院外。

  抬手叩門,口中喊道:“劉老哥在不在?”

  俄頃,依舊是小媳婦開的門,看到蘇鎮方,小媳婦先是一驚,旋即露出喜色,將蘇鎮方迎了進來。

  她並不知道蘇鎮方的身份,只知道,是公公當年的同袍,逢年過節,會寄送一些銀錢來。

  蘇鎮方一改在軍中冷酷的形象,露出隨和笑容,目光落在院子一角,還沒收好的一堆木炭,稍稍怔了下。

  邁步進了正屋,就看到劉大莽拄著拐,正往外迎。

  “快回屋坐下說話!”

  蘇鎮方忙上前虛扶,笑道:“老哥身子可還好些?”

  劉大莽笑容中帶著一點謙卑,點著頭,說著寒暄的話,很快兩人在屋裡坐下,兒媳婦端上了粗茶熱水。

  蘇鎮方與劉大莽敘舊了一會,然後掏出一個錢袋:

  “本來想著買點東西上門,但不成想,附近的鋪子也沒啥了,眼看著也快過年了,給小孫子買點糖吃。”

  劉大莽卻堅決推辭不收,眼見蘇鎮方不悅,他只好將上午時候,有貴人上門“慰問”的事說了下。

  “老哥你是說,院子裡的炭是旁人送的?”蘇鎮方愣了下。

  “還有米麵,還有肉……都在西屋放著呢,人家也給了錢,所以你的拿回去,”劉老漢道,“你每回來,也要耗不少錢。”

  蘇鎮方疑惑道:

  “是誰送的?哪裡的貴人?”

  “不知,人家面都沒露出,但應也是行伍中人,叫什麼李先生。”劉老漢解釋。

  最後,蘇鎮方還是強行將錢留了下來,只是走出院門時表情怪異。

  而令他詫異的,還在後頭,蘇鎮方一家家地走過去,結果無一例外,都被那個神秘的貴人捷足先登。

  這時候,他也明白了:

  上午租板車,買空了那些商鋪的就是這個“李先生”。

  可蘇鎮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城內哪個能呼叫士兵辦事的權貴,符合描述。

  當他走出最後一戶家門,站在雪地裡朝身旁親隨道:

  “去和其他人匯合,查一查,這個李先生的蹤跡!”

  他相信,如此不加掩飾的一夥人,只要仔細打探,肯定能知道下落。

  果然,沒過半個時辰,手下就從附近的商鋪夥計口中,得知了神秘貴人的下落。

  ……

  ……

  茶坊二樓。

  包廂中溫暖怡人,李明夷枯坐無聊,索性朝店家要了個棋盤,教熊飛下五子棋。

  熊飛對“圍棋”這種東西,先天敬畏,覺得艱難晦澀。

  但給李明夷傳授“新式下法”後,如同頓悟,只覺自己棋力飛漲,儼然有成為大國手的潛質。

  兩人關係也不由熟絡了些,熊飛終於忍不住,問李明夷是否故意點名要自己。

  “是啊,”李明夷嗑著瓜子,下著棋,笑了笑:“我對來刺殺我的刺客,也很好奇。”

  “……”熊飛面露尬色,支吾解釋:“殿下並無其他意思,只是……”

  “只是要你試試我,”李明夷替他回答,渾不在意的模樣,“呵呵,放心,我不是小肚雞腸之人。”

  熊飛鬆了口氣,由衷欽佩道:

  “先生很厲害,我那天本以為隱藏的很好,卻不知早被您察覺。”

  “……”李明夷。

  熊飛認真的語氣:

  “還有您身邊那位女護衛,身形那般單薄,卻如此生猛,著實令人欽佩。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哦?”

  “您既然早已發覺我,為何一直不動手?而是等到護衛趕來才點破我的存在?”

  樸實孩子熊飛一臉不解,“而且您停下的地方,也不適合交戰,我苦思冥想,也猜不透深意……”

  “熊飛啊,”李明夷扣下棋盤,道:“你去東斜大街的米鄉村買一盒糯米糕回來,我要吃。”

  熊飛懵了下:

  “樓下不是就有一家米鄉村?為何要跑那麼遠,去東斜大街買?”

  李明夷淡淡道:

  “因為可以讓你多走些路。”

  熊飛:??

  這時候,忽然“蹬蹬”上樓腳步聲臨近,伴隨著敲門聲。

  “進。”

  “李先生,遠處大街上有一群人過來,為首的好似是蘇鎮方,蘇將軍。”一名士兵上樓彙報。

  來的這麼快?李明夷都詫異了,事情比預想中順利太多。

  “熊飛,你先出去,不要讓蘇鎮方看見你。”李明夷吩咐道。

  作為滕王身邊的親隨,熊飛並不是無名之輩,他不想剛見面,就被蘇鎮方看出底細。

  至於其他的幾個尋常士兵,倒是不必躲藏。

  ……

  “將軍,就是這裡,二層‘雲水閣’包廂,有人看到他們進去後,就沒出來。”

  蘇鎮方抵達樓下時,手下軍官低聲彙報。

  蘇鎮方點了點頭,帶人徑直走進茶坊,有夥計要迎上來,被便衣軍官逼退。

  “蹬、蹬、蹬……”

  衣著樸素,身材敦厚的蘇鎮方踩著樓梯,上了二層,目光一轉,鎖定了“雲水閣”。

  包間外,有兩名王府私兵站崗,見他過來,一人開口道:

  “蘇將軍請,我家先生就在房間內。”

  蘇鎮方目光驟然一凝,心中疑竇叢生,忽然有種預感,彷彿這個神秘貴人是在等候自己一樣。

  收斂思緒,他板著臉推開房間門,包廂不大,一眼望去,就看到窗邊方桌旁,火爐邊,坐著一個格外年輕的少年。

  對方充滿膠原蛋白的臉暴露了年紀不大,可身上那股老成自信的氣質,卻又容易令人忽略他的年齡。

  蘇鎮方沒見過這人。

  “呵呵,蘇將軍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還請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

  李明夷沒有起身,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屋內沒有其他人,蘇鎮方自也不會畏懼,隨著包廂門閉合,他踩著沉重的靴子,徑直走到李明夷對面的空位,拽開椅子,身姿筆直地坐了下來。

  旋即,用那雙刺人的眸子盯著對坐的少年,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