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賈員外在京中潛伏數年,轉咔閳蠼^不會少,家中必然也有情報留存。大人用醋水噴下,或有發現。”
姚醉心中一動,看了眼刺鼻的醋水,一招手,喚了一名下屬進來,叮囑其行動。
後者捏著鼻子,捧起銅盆喝了一口,露出痛苦面具,而後張開“噴壺”,朝宣紙猛噴。
並對著陽光觀瞧。
一張、兩張、三張……
“有發現!”
圍攏過來的官差中有眼尖的,驚撥出聲。
隨著部分紙張上,有隱藏的文字顯露出來,眾人忙用醋水進一步擦拭。
姚醉大喜,趕忙逐一看過去,其中一部分應是陸虞侯生前發來的情報,還有部分,字跡迥異。
“應是賈員外寫好,準備發給情報網中,其他節點的。銀牌間諜同時會掌握多名下線。”知微捏著摺扇走來,挑起一張:
“朗日街據點已作廢,情報可送至明珠坊,萬卷齋。”
……
……
鼓樓上。
陸晚晴渾身冰冷,肢體僵硬,她緩緩抬手,摸了摸左側臉頰。
指尖有了一絲血痕,很湹灰撞煊X。
以陸晚晴的經驗,本該提前有所反應,予以迴避,但那“飛梭”來的太突然,更關鍵的是,似附著某種震懾神魂的力量。
令她未來得及反應。
黑旗書生衣袍下,同樣肌肉緊繃,如同行將暴起的豹子,那是洞察到危險時,生物的本能反應。
“念師。”
黑旗緩緩吐出這兩個字,又帶著點不確定。
那股神魂震盪的感覺,便是以他三境的修為,都難以抵抗。
雖不至於被狙殺,但反應稍慢,自己怕也要受傷。
他扭頭,看向鐘鼓樓外,天光明媚,碧波滔滔,灰色屋瓦連綿,有一群不知名鳥雀從河面飛來,落在鐘樓頂休憩。
“封大人,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下,”黑旗轉回頭,深深吸了口氣,平復情緒,“你有句話說的對,我代表不了大胤,同樣的,你也代表不了大周。”
他並非懼怕封於晏,因為他很篤定,故園不會真的下殺手,那不符合雙方的利益。
但對方如此強勢的表現,令他對“故園”的實力,有了新的判斷。
“陳久安的事,承貴方通報之情,但封大人今日此來,總不會只是單純告知。”黑旗斟酌著語句。
態度明顯客氣了許多。
李明夷平靜道:
“有些事,沒必要繞彎子,我此番奉景平陛下之命前來,與密偵司接洽,也不是要與你商談,你還不夠資格,所以,我需要你牽線,聯絡你背後的上級。”
黑旗盯著他:
“所以,景平皇帝陛下,的確被你們保護著?”
“是。”李明夷沒有否認。
這是合作的基礎。
黑旗無聲鬆了口氣,然後笑了起來:
“不瞞閣下,鄙人此行先行入京,最大的任務,並非重建情報網,而是聯絡貴方。
既然景平陛下尚在,那的確輪不到你我商談,我可代表戴司首應下,安排見面事宜。
不過,同樣的,戴司首必須親眼見到景平陛下,當面與之商談,否則……一切免談。”
李明夷意外道:
“答應的這麼痛快?你能代表他?”
黑旗神色間有些興奮,他略作沉吟,終於還是說:
“其實,戴司首這次親自來了。”
“什麼?”李明夷吃了一驚。
他真的驚訝了。
黑旗點頭道:
“你想的沒錯,此番貴國大變,我胤國皇帝陛下特命戴司首前來,前段時日,戴司首跨越兩國國界,便已入境,至於我,只是先一步來打個前哨罷了。”
李明夷怔了怔。
這是他不曾知曉的情報!
歷史上,戴某竟然曾在新朝元年,秘密潛入大頌?這絕對是絕密情報,史書中也不曾提及。
這一刻,他耳畔迴響起昭慶公主的話:
“……奉寧府那邊有訊息,不久前,奉寧密偵司間諜收到訊息,接待掩護大人物過境……”
他本以為,所謂的“大人物”只是密偵司的高層。
“八旗”這個級別的存在。
卻無人想到,竟是那位在胤國中,地位舉足輕重,與大元帥衛慶、丞相王琅同級別的,胤帝手下最鋒利的尖刀,一手締造了龐大的密偵司,哪怕在十年後,《天下潮》正式劇情線開始後,仍不斷攪動風雲的傳奇人物親自過境而來!
“所以,倘若貴方有找猓袢毡憧沙醪角枚ㄒ庀颍崮阄腋髯詮螅艟捌奖菹驴铣雒媾c戴司首會晤,我們雙方,大可以再約定具體時間地點。”黑旗說道。
李明夷沉默。
涉及到戴某,他必須調整計劃了。
與對方見一面嗎?
“此事我無法決斷,會向陛下啟奏。”李明夷冷靜道。
“好。”
黑旗露出笑容,伸出手來,以示友好:
“那今日便……”
就在這時候,突然間,陸晚晴腰間一枚黑色的腰玉迸發出猩紅的光芒。
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這位裁縫大家愣了下,趕忙拿起黑玉,仔細觀摩,黑玉表面浮現出一堆奇怪的字元,不是文字,更像某種約定好的,用來傳遞簡單情報的秘文。
“不好!”陸晚晴臉色微變,“烏雲暴露了!”
348、你好,知微
烏雲,是賈員外的代號。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李明夷看到黑旗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他惱火地追問。
陸晚晴忙解釋道:“訊息不是烏雲發來的,是他佈置在家宅附近的‘暗哨’送達,只寫了被官兵包圍。”
李明夷陷入沉思。
會是知微嗎?
姚醉雖也不是善茬,查案功夫同樣不俗,但賈員外潛伏京中數年,謹慎小心,斷然不會輕易暴露。
聯想到昭慶的說辭,他難免聯想到那個鬼谷傳人身上。
“封大人……這……”黑旗扭頭,直勾勾盯著他。
李明夷神色冷淡:“怎麼?黑旗座總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吧。”
黑旗怕他誤解,忙搖頭:“絕無此心,只是……想著貴方於朝中有訊息來源,是否知曉些什麼?”
他當然不會懷疑故園,因為那毫無道理。
若故園要坑他們,只需袖手旁觀,等陳久安佈置陷阱即可。
“我只知道,偽帝勒令昭獄署和滕王府在調查你們,昭獄署那邊,最近新出現了個厲害的人物,名為知微,來歷不明。五月五,津樓事件中,此人便有參與,裴都統險些著了此人的道。”
李明夷想了想,說道:
“若是昭獄署動手,極可能與此人有關。”
頓了頓,又補充道:
“當然,若是滕王府動的手,是那李明夷查到你們頭上也未可知。”
黑旗心中凜然,不禁汗顏。
密偵司的諜報網被政變摧毀的太嚴重了,亟需重建,如今的他簡直是瞎子,是聾子,極為被動。
“多謝封大人指點,那在下便先行告辭。”黑旗正色拱手,起身道。
他需要立即處理烏雲落網帶來的連鎖後續。
“好。”李明夷也起身。
雙方當即分別,約定之後再聯絡。
而後,黑旗率先帶著蘇裁衣下樓,至於樓上這些物件擺設,渾不在意模樣,顯然也沒有任何重要的物件。
李明夷慢走幾步,在樓上看到二人駕車離開。
等他走下鐘鼓樓。
沿著附近清冷的街道走了幾步,忽然抬起右手,在空中晃了晃,做了個手勢。
遠處,某條隱蔽的屋脊上,進行過偽裝的司棋藏身於此,遠眺看見這動作,她一招手,那枚在空氣中巡遊的“飛梭”落回了她白嫩的掌心。
那是一枚玉簪大小的針,材質似金似玉,是她從金花婆婆的法器錘柄中取出,打磨成的。
司棋反手將“玉簪”插回頭髮間,扭頭看了眼不遠處身形模糊的溫染,得意地揚了揚下頜,轉身離開,返回家中。
溫染忽然動了,如一隻大鳥,朝下方撲過去,並於一條小巷中降落。
“包袱。”李明夷早等在這裡,飛快道。
溫染將一個小包袱丟給他,裡面是“李明夷”的衣服。
他迅速在小巷中完成換裝,褪去封於晏的馬甲,之後,又將衣物放回包袱,丟給溫染。
女護衛全程在旁護法,也幸虧只用換外套褲子靴子這些,不然還挺尷尬的。
“你也回去吧。”李明夷說道。
溫染單手接住包袱,問道:“不用我,跟著?”
“不用了,”李明夷微微一笑,“接下來,你跟著反而麻煩。”
與密偵司的接觸已達成目的,而烏雲落網的插曲,則令李明夷改變了想法,他必須掌握主動。
“好。”溫染從無廢話,身形於空氣中被一點點擦除。
李明夷頭戴斗笠,辨別了下方向,迅速朝著最近的長安縣衙趕去。
長安縣是京城的附郭縣,縣衙設定在城內,距離這裡不遠。
門口兩座石獅子,一左一右擺放。
大門呈現紅棕漆色,兩側立著油漆剝落的皮鼓。
李明夷徑直上了臺階,抬腿踹門,“咣噹”一聲,立即吸引來衙內的捕快們的注意。
“何人大膽!強闖縣衙!?”
“大膽狂徒,天子腳下,目無法紀……”
縣衙內眾人湧來,一根根棍子已豎了起來。
李明夷沒有廢話,手腕一轉,甩手將腰間一枚腰牌“嗖”地丟出去。
對面的長安縣衙捕頭一臉凶神惡煞,見銀光飛來,下意識抬手抓住,打眼一瞧,瞳孔收縮,整個人冷汗滲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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