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319章

作者:十萬菜團

  “老夫年事已高,近來戒酒。”

  滕王半點沒有被落了面子的不滿,笑嘻嘻地與他攀談:

  “早知道今日本王將李先生也帶來了,聽說文大人與李先生乃忘年交,有他陪著,也免文大人孤單。”

  文允和眼神略顯怪異地看了滕王一會,笑了笑:

  “他不來也好,省的你父皇看他心煩。”

  他指的是三堂會審一案,李明夷固然洗刷了嫌疑,但狀告太子這種事,終歸是令頌帝不滿的。

  滕王尷尬地笑笑:“我瞧著父皇今日心情好了許多,不再板著臉了,我瞧著都害怕。”

  頌帝今天的心情的確不錯,節日總歸是令人開懷的,況且,他心中還有個指望……或許,徐南潯那場文會會有驚喜也不一定。

  “陛下,”一旁,尤達捧著個酒壺,走到河邊,站在頌帝身旁,躬身給他手中空了的杯子斟酒。

  河面吹來涼風,龍舟在水中翻騰,他笑著說:

  “宮裡這幫奴婢可練了好久,就為了今日在陛下跟前不跌份。”

  頌帝心情大好,露出笑容:“不錯。”

  然後,他又問道:“宮外有什麼訊息沒有送進來沒有?”

  尤達正要回答還沒,忽然只見頌帝眼神一下偏移向遠處,他跟著扭頭望過去,只見御花園大門口,一名太監急匆匆小跑,直奔這邊而來。

  頌帝揚眉:“來了。”

332、裴寂的震驚

  角門旁,一名小太監小碎步逼近。

  頌帝轉過去,等待對方來到跟前,沒有吭聲,旁邊的尤達小太監訓斥道:“風風火火的,什麼樣子?”

  頓了下,才充當頌帝嘴替:“出了什麼事?”

  小太監打了個哆嗦,垂頭看腳尖:“啟……啟稟陛下,方才收到訊息,徐太師在津樓舉辦的文會……出……出了亂子!”

  頌帝眼神迫人:“仔細說來!”

  “是……是有南周餘孽出現,說是通緝令上,南周大內都統裴寂現身,欲要綁架太師……”

  裴寂!?

  頌帝真的意外了。

  對於文會出亂子,他是有一定的的準備的。城內近來不安生,徐南潯公開辦端午雅集,任誰都會心中嘀咕,不會放鬆。

  但一來徐南潯個性如此,本不是畏懼這些的人,二來也的確需要節日活動,以安人心。

  三來麼……這次秦重九與姚醉等人皆去保護,甚至還抽調了坐鎮刑部大牢的金花婆婆前往……未免也沒有釣魚的意思。

  “裴寂?他回京了?”尤達吃了一驚。

  魚兒的確上鉤了,但卻不是封於晏,而是另一條大的。

  “是。”小太監道,“那裴寂現身後,幸有秦將軍在場,將之擊退,二人追逃出去……”

  他飛快將後續發生的事講述起來。

  當得知被綁的是李明夷時,頌帝表情微妙了下,似乎……還有點高興?

  “哦?那人救出來沒有?”頌帝貌似關切地詢問。

  “救……倒是救出來了……那李明夷雖受了傷,但不致命。”小太監道。

  “這樣啊……”頌帝有點失望,“那偃丝勺サ剑俊�

  小太監沉默了下,一時沒吭聲。

  直到尤達催促,他才鼓起勇氣,一口氣道:

  “回稟陛下,那裴寂……逃走了,朝廷官兵去救人時……遭……遭遇了埋伏,裴寂一夥人與封於晏一夥人早已匯合,疑似設下陷阱……官兵死傷了些,異人金花婆婆……戰死……疑似……為封於晏所殺……”

  “眾多南周餘孽於津樓附近作亂,散播……‘誅逆’言論……蠱惑人心……”

  “二位殿下與那李明夷已返回滕王府,被保護起來。”

  “徐太師將至宮門外……”

  頌帝聽著他的彙報,臉上的鎮定自若,雲淡風輕一點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先是困惑不解,彷彿想不明白為何準備如此充分,卻得到這樣一個結果。

  旋即,一股怒火騰的一下從心底竄出,灼燒理智,過節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姚醉在幹什麼?秦重九又怎麼回事?!

  “你是說……”頌帝面色陰沉,咬著牙關,死死盯著小太監:

  “餘孽大鬧一場,朝廷非但一個人都沒抓住,反而還折損了一名高手?!”

  “……這,昭獄署的人說還在抓……”

  “廢物!!”

  頌帝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竭力壓制著咆哮的衝動!

  一群廢物!

  先是殺範質,再是劫法場,這次連個端午都不讓自己消停……南周餘孽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還他孃的越來越多了!

  更於京城中進進出出,如入無人之境……

  “朕的京城,莫非是個漏風的破屋不成?”頌帝喃喃。

  尤達也慌了,忙低聲提醒:

  “陛下!此處百官雲集……儀態……”

  帝王一旦失態,造成的危害怕是比津樓事件更大。

  “一切等詢問徐太師後,才清楚……”

  頌帝壓下怒火,拂袖而走。

  他要找徐南潯詢問細節,要姚醉責問個清楚!

  ……

  玉帶河畔。

  群臣都注意到了頌帝陰沉著臉,迅速離場的一幕。

  距離更近的一些的,更聽到了那聲“廢物”。

  一時間,宴會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

  “父皇怎麼走了?誰又惹他生氣了?”滕王一臉懵逼,不明所以。

  文允和眯著眼睛審視這一幕,忽然一陣開懷,抬手撿起一杯酒喝了——暢快!

  戒什麼戒?今日破戒。

  謝清晏坐在遠處,也看到這一幕,扭頭看了眼旁邊坐在椅子裡,好似在打盹的禮部尚書白經綸,卻見老尚書不知何時睜開眼睛。

  “楊相,陛下怎麼走了?出了什麼大事?”

  未來奸臣陳久安正在給楊文山敬酒,見狀也茫然了。

  “不好,莫非是……”楊文山捋著山羊鬚,忽然起身,也急匆匆跟了出去。

  “楊臺主?”戶部尚書李柏年詫異,想了想,也追了上去。

  生怕錯過要緊事。

  不遠處,御使臺都御史許惟敬丟下賦詩的毛筆,朝周圍人告罪,也起身離席。

  隨著一位位重臣追出去,整個宴會場氣氛愈發緊繃凝重,玉帶河中賽龍舟的船都停了,皇帝都走了,他們還表演給誰看?

  “出事了……”

  “快去瞧瞧……”

  “我方才聽到了,是什麼津樓、餘孽……”

  “糟糕,莫不是南周餘孽襲擊了徐太師的端午雅集?”

  百官議論紛紛,天空中一片雲飄來,壓在眾人頭頂,沉甸甸的。

  一片混亂。

  ……

  ……

  京城。

  堰河沿岸的人群中,進行了新一輪偽裝的呂掌櫃三人穿行於河畔。

  京城很大,津樓周圍鬧得再厲害,但影響的區域終歸很有限。

  “確定甩掉追兵了。”

  呂掌櫃走在一派喜氣洋洋,熱鬧繁華的市井中,才感覺緊繃的心絃得以鬆緩,一顆心落了地。

  “接下來往哪走?”戲師跟在他身邊,詢問道。

  畫師也看過來。

  呂掌櫃說道:“跟我走,我們約定了接頭點。快到了。”

  三人一路前行,穿過了一條兩側都是攤販的石橋,抵達了堰河對岸,七拐八拐,來到了一間客棧外。

  “上樓。”

  三人進入客棧,呂掌櫃早用假身份在這裡開了房間,此刻泰然自若地推開客房,就看到一名蓄著山羊鬚,雙眼渾濁,江湖郎中打扮的老者坐在屋內。

  “楊爺?大人還沒回來嗎?”呂掌櫃問道。

  楊郎中見他進來,表情愣了下:“你怎麼……”

  按照計劃,呂掌櫃應在祥林街等待,卻出現在了這裡。

  他心中一沉,意識到綁票計劃出現了意外,只怕行動已然失敗了。

  可等下一秒,他看到呂掌櫃身後的兩個藏頭露尾的傢伙時,頓時警惕地起身,雙手藏進袖子裡。

  “楊爺,別緊張嘛,不認識老朋友了?”戲師拉開兜帽,混不吝的語氣。

  “楊爺,好久不見。”畫師也微笑道。

  “是你們……?”楊郎中懵了下,他因不擅長正面戰鬥,在放完毒後,就先行離開,來到這裡等待裴寂。

  一旦裴寂受傷,他將會對其進行治療,之後二人再去找呂掌櫃匯合。

  但眼前情況……

  呂掌櫃正要解釋,忽然耳朵一動,看向了對面緊閉的窗戶。

  接著,窗子被推開了,一道穿著黑色勁裝,面容滄桑,眼神凌厲如鷹的身影翻了進來,一柄筆直細長的“妖刀”也順勢刺入地面。

  “裴大人!”

  屋內幾人精神一振。

  裴寂面色有些不好看,為了擺脫秦重九的追殺,他著實冒了不小的兇險。

  好在對方傷勢未愈,且在身法上遠不如自己,裴寂這才安然逃脫。

  卻也消耗巨大,氣海中內力耗去七成。

  此刻翻窗進來,看到屋內一幫人的時候,他大腦也短暫宕機,下意識地拔刀做出斬殺的姿態。

  “大人!別出刀!”

  戲師大叫一聲,舉起雙手:“是我!”

  畫師也忙道:“自己人。”

  裴寂愣了下:“是你們兩個……?”

  巨大的茫然充溢著裴寂的雙眸,他下意識看向呂掌櫃:“是你把他們領到這來的?”

  他意識到,計劃全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