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津樓,二層包廂內。
氣氛沉悶、壓抑。
昭慶與白芷坐在一旁,徐南潯和姚醉坐在另一端。
少數地位較高的人物能留在此地,其餘人皆已疏散到大堂中。
樓內的窗子都被開啟了,風吹去了花香,樓內花束也皆被搬走,有郎中被請了進來,給眾人灾巍�
“這麼久過去,遲遲都還沒有回信。”
太子妃面露焦急,她攥著手絹,看向姚醉:
“姚署長,只憑那些人,能救回李先生麼?”
昭慶看了她一眼,哪怕心中同樣焦急,但仍是皺了皺眉——你怎麼比本宮還在意的樣子。
姚醉板著臉,恭敬拱手:
“回稟殿下,大可寬心,為了保障今日文會,津樓周邊半座城區,都加派了巡邏人手,大軍壓上,便是修行高手,也扛不住消耗。況且,亦有厲害的異人跟隨,必無大礙。”
他沒有選擇離開,畢竟要防止敵人再次調虎離山,殺一個回馬槍。
包廂中重要人物不少,僅憑藉冰兒、霜兒兩姐妹是斷然顧不過來的。
且這番話也並無虛假,金花婆婆雖只是穿廊,卻為罕見的魂師,手段莫測,在三境中也是極具威脅之人。
加上那個知微的輔助……想必是有把握的。
忽然,樓外傳來動靜,眾人往外看去,只見門口似有官差到來。
伴隨著“李先生在此!”的呼喊。
昭慶歘地扭頭,驚愕地往外看去,只見李明夷衣衫染血,正給幾名官差背了進來。
“救出來了!?”
昭慶眼中擔憂之色頓減,想要下樓迎接,卻依舊雙腿發軟,使不上力。
白芷面露驚喜,小手輕撫白膩胸口,長舒一口氣。
徐南潯也面露喜色,扭頭對姚醉道:“姚署長好本領,竟這般快救回人來。”
只有姚醉愣了愣,只覺不對勁。
他沒有出去,繼續等待,很快的,李明夷給人揹著撞開了包廂門。
“李先生!”
離的近了,昭慶這才注意到,李明夷面色蒼白如紙,似是受了內傷,大腿處還有血跡。
但傷口已在路上,用布條捆綁。
李明夷示意官差將自己放下,坐在椅中,他虛弱地笑著,迎著昭慶的目光:“讓殿下掛心了,在下並無大礙。”
白芷咬了咬嘴唇,有點吃味,但也知道這個場合不能表現的過分親暱。
“快叫郎中來!”徐南潯見他身上有傷,下令道。
姚醉則皺眉,看向那幾名官差:“你們是府衙的人?”
為首官差見屋內一群大人物,慌得不行,趕忙解釋:“小人見過諸位貴人,小人也是在路上,意外撞見李先生……”
屋內眾人愣了愣,面面相覷。
這和預想中的情況不同。
“等等,不是我昭獄署的人匯同禁軍營救?”姚醉發問。
李明夷擺擺手,虛弱地道:“我來解釋吧……”
他正要說話,忽然,津樓大門外又傳出喧鬧聲,這次,是一名昭獄署的官差急奔而來。
眾人被打斷,扭頭看去。
很快,這名官差也抵達二樓,人剛到包廂,便看向姚醉:“回稟署長,營救行動出現意外,李先生下落不明……呃?”
他說了一半,才猛地注意到,坐在包廂中的李明夷。
下落不明李明夷關切地問道:“怎麼了?繼續說啊。”
“啊……”官差懵了。
其餘人也一臉凌亂的表情。
“到底是怎麼回事?!”姚醉腦門突突地疼,生出不妙預感,質問下屬。
官差一個激靈,趕忙道:
“我們離開津樓後,在那位白衣公子的幫助下,追蹤到了南周餘孽。就在祥林街,之後我們召集人手,封鎖此地,卻遭到了多名南周餘孽的反擊,其中包括劫法場案中,出現過的偃恕�
“金花婆婆趁機潛入救人,具體發生什麼未知,總之,打了一會,那群餘孽突然龜縮回了屋內,等我們闖入其中,發現人都已逃走了,應是藉助異術離開了房間,只剩下金花婆婆的屍體……”
姚醉愕然起身,腦門青筋隆起:“你說什麼?!金花婆婆……死了!?”
“……是!”
姚醉腦子嗡的一下,只覺無數困惑如海潮,好似要將他吞沒。
昭慶等人也露出茫然之色,覺察出,此事處處透出古怪。
“我明白了!”李明夷聽罷,嘆道,“這是偃说募橛嫞 �
331、頌帝的期盼
眾人紛紛看向他,滿臉不解。
李明夷耐心解釋道:
“我之前離開包廂,本想來徐太師這邊檢視情況,結果撞上南周餘孽,對方修為遠在我之上,將我挾持,我不得以只好跟他上了馬車。”
“之後,在離開的路上,對方以內力重傷我氣海,令我實力大損。接著,車行駛到祥林街附近,停下了一次,劫持我的偃藛为毾萝嚕粝挛依^續被另一名餘孽挾持,前往另外一處。”
“再然後,我被挾持到了一處民宅中,以內力衝開了對方封鎖我穴位的手段,與駕車的餘孽廝殺,一路追逃到大街上,這才得以逃脫。”
他飛快將自己的“經歷”描述了一番。
一旁,府衙的那名小差役趕忙點頭,繪聲繪色地描繪起所見的一幕,以驗證李明夷的說法。
眾人一愣一愣的,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展開。
李明夷說道:“我回來的路上便在思考,對方為何如此行動,直到得知祥林街的事,我才明白過來。”
昭慶怔了怔,她眸中掠過一抹明悟:“你是說……這是個陷阱?埋伏?”
李明夷用力點頭:
“極有可能!否則無法解釋,為何祥林街會藏有那麼多高手!更連朝廷的高手都栽了!若那裡是藏匿人質的地方,豈會這般?”
姚醉被他唬的也懷疑起來:
“你是說,僮右婚_始,便在祥林街安排了埋伏,接著,故意綁架你去那邊轉一圈,吸引朝廷的人過去,卻將你帶往另外一處藏匿?目的,就是伏殺朝廷高手?”
李明夷搖頭,又點頭:
“或許,對方的計劃是靈活變化的,他們最想綁架的,肯定還是徐太師,但因秦將軍的出現,這群僮右庾R到朝廷準備充分,只好退而求其次,挑中了我。”
“但他們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我,這才能解釋,為何沒有將我藏在祥林街!”
頓了頓,見眾人陷入思索,李明夷繼續加碼:
“並且,裴寂一夥人顯然早已與封於晏那一夥逆俾摻j上了,這才會有祥林街的聯合伏殺。”
“而封於晏那一夥僮樱@然掌握著大量有關朝廷的情報,這種情況下,裴寂這群人肯定不缺情報,那他們綁我做什麼?
若是綁太師,還能說的過去,可綁我……
呵呵,不是在下妄自菲薄,但我委實想不出自己有多大價值,值得這群人大費周章。”
他苦澀一笑:“只怕,我只是個添頭。”
昭慶面露恍然:“如此倒是說得通了……”
徐南潯微微點頭:“此言有理。”
見二人都沒起疑,李明夷心中也鬆了口氣。
這是他倉促之間,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因為敵人的目的是埋伏,所以才缺少高手看押李明夷。
李明夷掙脫逃出來,才能說得過去。
更重要的是,全程沒有人看到過李明夷出現在祥林街內,但卻有大把的人看見他一身是傷地追逃到街上。
雖說存在一定的時間差,但怎麼想,也很難懷疑什麼……因為沒必要!
誰會腦洞大到,猜出這事起源於一個烏龍事件?
“李先生如何確定那偃耍型臼窃谙榱纸窒萝嚕俊币ψ砗鋈粏柫司洹�
李明夷迎著他探究的目光,坦然道:
“祥林街是王府新收的產業,我近期來過,熟悉的很。”
此事不怕人查。
而真相是,正因他預知到祥林街會成為端午副本的重要地點,所以才趁著鬥倒東宮,將這條街拿了過來。
姚醉點點頭,沒再質詢。
他本能地覺得怪異,但又委實挑不出問題來。
而對於這個結果,他心中喜憂參半,喜的是至少李明夷“救”回來了,憂的是金花婆婆折損。
等稍後陛下知道,這口鍋怕還是要扣在自己身上。
除非,秦重九能捉到裴寂,局勢才會逆轉。
可就在唸頭升起的同時,包廂後方的窗外,傳來一聲呼嘯。
一杆漆黑的方天畫戟猛地刺入,釘在地上,眾人驚愕望去,才看到秦重九去而復返,面具下的臉色十分難看。
“秦將軍?那僮涌勺飞狭耍俊闭褢c急忙詢問。
秦重九沉默了下,搖了搖頭:
“此人距離四境只差一線,我傷勢未愈,又惦念津樓,恐其殺回馬槍,便先行回防。”
一句話,疊了三層甲……
李明夷露出失望的表情,恨恨道:
“偃藷o法無天,若放任其遁逃,只怕我大頌朝永無寧日!殿下,我請令外出,輔助姚署長繼續追蹤倏埽 �
嗯,自己參與的話,就可以確保他們成功地逃走。
“先生,不可。”白芷嚶嚶一聲,“偃藘春荩豢膳c之糾纏。”
“……”昭慶看了她一眼,斷然拒絕:
“嫂嫂說的對,李先生傷勢在身,哪怕偃撕诵哪繕瞬皇悄悖膊豢纱笠猓請秦將軍護送我等先回王府,至於追蹤偃酥拢κ痖L更擅長。”
姚醉:“……”
秦重九對此不置可否,他也覺得顏面無光。
徐南潯也起身,義憤填膺:
“老夫要進宮,當面向陛下稟告此事。”
……
……
皇宮內,端午慶典仍在繼續。
頌帝未穿龍袍,只一身鮮豔的常服,率群臣於皇城內的玉帶河旁慶賀。
氣氛輕鬆愉悅,百官笑容滿面,於河畔綠地擺放好的桌案旁聚餐。
還有諸如投壺一類的遊戲,河中有宮中太監舉辦的小型賽龍舟,一派熱鬧景象,是近日來,君臣少有的和諧景象。
“文大人,我敬您一杯。”滕王端著酒杯,大咧咧走到文允和身旁,舉杯相邀。
文允和正望著站在河畔的頌帝背影,聞言收回目光,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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