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手法嫻熟地將菜刀立在菜板上,拿起絹布擦了擦手,眼眸中倒映著夕陽:
“至於具體安排,朕到時會通知。”
“好。”溫染點頭,接過水盆,看了眼盆裡被切成豆腐渣的一大坨黃白之物,無聲地嘆了口氣。
“飯後還是教你武功吧。”溫染悶聲說。
“好啊!”
李明夷摩拳擦掌,這段日子,他功力大漲,不知道端午副本能否用上。
只是又想到城中局勢,包括鬼谷傳人的加入……
“也不知,副本是否會發生出乎預料的變動。”
……
……
五月五,端午節。
天光明媚,夏風和煦。
一大早,家家戶戶大門插上艾草,街頭巷尾都是售賣五彩繩的攤販。
更有花農,將石榴、萱草等花卉用扁擔挑進城,空氣中皆是濃郁的節日氛圍。
上午,滕王府大門外。
李明夷衣著整齊,走出正門,就看到馬車旁,雙胞胎姐妹已在等待了,還換了新的衣裳。
掀開簾子,鑽入車廂,李明夷眼睛一亮。
只見昭慶公主今日穿了身嶄新的衣裙,剪裁得體,雛鳳刺繡精美,搭配恰當的妝容,貴氣撲面而來。
“在下原本已覺得殿下衣裙搭配極好,不想今日這身,比往日更勝許多。”李明夷一屁股坐下,微笑讚美。
忘記上輩子從哪裡看到,說稱讚人有兩個小技巧。
一個是稱讚細節,尤其是女子身上的新“變化”。
另一個是表述遞進式,讓對方心中爽感翻倍。
不出預料,昭慶嘴角弧度擴大,笑意濃郁:
“只是換了個新裁縫而已。”
新裁縫……李明夷心中微動:“哦?是皇家御用麼?”
“不是,是西斜街那邊,一家叫‘妙手閣’的裁縫鋪,名字尋常,但手藝著實不俗。”昭慶笑著分享。
是那間鋪子……這個時候就開了麼……李明夷神色如常:
“這樣啊,那等我有空得去瞧瞧。”
話題到此為止。
馬車朝著“津樓”方向行駛。
車簾輕輕抖動著,微風吹拂進來。
“我還以為,殿下今日會去赴宮中宴席。”李明夷笑道。
昭慶神色平淡:
“今日端午,父皇在皇城宴飲群臣,滕王陪著去也就夠了,本宮身為公主,卻也不適合那等場合。”
李明夷道:
“但徐太師也沒去,而且還在津樓舉辦‘端午雅集’,邀請諸多文人前往,我能被邀請,還挺意外的,更沒想到殿下也要過去。”
昭慶笑道:
“皇城裡的宴席只是隆重,卻並不舒服,諸多禮儀便拘束的人厲害,以徐師的身份,不必去湊那個熱鬧,反而,他來辦這文會,團結讀書人,父皇也樂見其成。
再說,徐師晚上還是會去宮中赴晚宴的。”
不……徐南潯今晚恐怕去不了宮裡了……
而且,若是等裴寂等人動手的訊息傳入宮中,趙晟極過節的好心情恐怕又要毀了……
李明夷默默於心中補了句。
“至於本宮與先生同往,”昭慶忽然笑了笑,有些感慨地說,“上一回類似的事,還是新春去一同逛廟會。”
李明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
“是啊,說來,那一次也是過節,也是徐太師在場。”
昭慶似明白他所想,微笑道:
“無妨,這次端午文會,父皇專門派了高手坐鎮,任何宵小若想折騰,只會自取滅亡。”
322、對弈
“高手?”李明夷心中一動,看似隨意地笑道問,“有多高?”
昭慶搖頭:“本宮卻也不知詳細,但總歸是足夠安全的,劫法場的事畢竟過去沒太久。”
李明夷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心下卻難免擔憂起來。
馬車一路緩行,很快車簾外出現了河流景色。
那是沿著東北、西南方向,斜著將京城分開的堰河。
五月五,河岸草木青綠,遊人如織,商販隨處可見,隱約可見河中有龍舟漂浮,但尚未到比賽的時候。
端午雅集設立在“津樓”,即臨近堰河的一座酒樓。
今日被徐南潯包場,附近相較熱鬧的街市要清冷不少,講究的是個鬧中取靜。
抵達的時候,離老遠就看到樓外停靠了許多車馬,遠遠地就有官差封鎖路段。
將無關人等隔離在外。
滕王府車駕自然放行,等到了津樓跟前下來,李明夷、昭慶、雙胞胎四人往裡走。
門口的小廝已率先呼喊起來:“昭慶公主殿下到!”
李明夷甫一踏入津樓大堂,便感覺到一道道視線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
簡略一掃,津樓一層中央是片鋪著華貴地毯的空地,是給歌舞準備的,四周擺設著桌椅。
這是一層。
抬起頭,一二層是打通的,二層便是一個“回”字形的結構,四方都是半包廂。
再往上是吊頂,但津樓可不只兩層。
“哈哈,公主殿下可算來了,再不到,老夫可要派人去尋了。”
爽朗笑聲中,大堂主位裡,一名寬衣大袖,極有儒士風範的身影走來。
昭慶微笑行禮:“徐師有請,豈敢不來?”
徐南潯一笑,又看向李明夷,笑呵呵地招呼周圍人看過來:“瞧瞧,這位就是近來風頭正盛的李先生了。”
今日參加文會的,多以儒林中人為多,大部分都沒見過李明夷真容。
紛紛讚歎:
“果真年少有為……”
“如傳聞中那般年輕……”
“李先生,久仰大名。”
李明夷一臉謙遜,朝眾人頷首,又拱手道:
“徐太師相邀,晚輩受寵若驚,今日能以布衣之身,來與諸位京中名流相會,倍覺榮幸。”
或是因鬥太子的事,徐南潯倒也沒多與他當眾攀談。轉而更多地與昭慶寒暄。
而其餘諸多名流,倒是不少人圍在他身邊,笑意逢迎,顯然都是想進步的人士。
但同時,李明夷也注意到不少人對他態度冷淡,甚至隱隱帶著敵意。
不意外。
他如此年紀,便打出這般名聲地位,難免遭人嫉妒,況且今日赴會的人裡,總也少不了與東宮走的近的。
不過,這裡是徐南潯的主場,也不會有人想不開找茬,至少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
“走吧,我們的包廂在樓上。”昭慶結束寒暄,走過來道。
李明夷點頭,跟隨昭慶一同上樓,進入最好的兩個包廂之一。
屋內擺放好了清茶點心,還有造型精美的粽子,時鮮水果,以及密封好的雄黃酒。
最醒目的,則是一大籃花卉
——整個津樓到處都點綴著新鮮的花束,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花香。
包廂後窗敞開,外頭赫然便是堰河。
河風吹來,十分清爽,從這裡還能眺望遠處的龍舟。
樓下的嘈雜聲也削弱了不少,反倒是津樓內的負責演奏的樂人琴聲清晰起來。
李明夷與昭慶在靠近欄杆的桌旁坐下,低下頭,大堂中景象盡收眼底。
“先生在找什麼?”
昭慶姿勢優雅地坐下,好奇地看過來。
李明夷打了個哈哈,笑道:
“我看看有無熟人,順便找找暗藏的高手。”
昭慶笑道:
“熟人只怕難了,今日大多實權重臣還是去了宮裡,而身份不夠的,也來不來此處,說來,徐師本還邀請了文大儒來,只是對方竟選了進宮,倒有些意外。”
不,根本不意外,因為是我讓文允和今天別來的……不然等亂起來,被誤傷了可就麻煩。
李明夷心中嘀咕。
“至於高手……”昭慶也抻長脖子往外瞧,“還真沒看見。”
這時候,李明夷忽然一愣,他竟然看到兩個“熟人”堂而皇之,從大門走了進來。
知微!
消失多日不見的知微依舊一身月白長衫,身旁跟著書童子涵。
——鬼谷傳人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難道她這幾天功夫,攻略了徐南潯?不該啊……沒道理。
李明夷正想著,就看到知微主僕二人,只是被迎賓的下人安排在大堂角落坐下,頓時明白,她們並非“貴賓”,而大機率是透過東宮的一些渠道,拿到的入席資格。
而樓內的諸多賓客,也只在她們進來時掃了眼,之後便紛紛移開目光,不再注意。
這時候,彷彿有所感應一般,大堂角落的知微忽然抬頭,迎向了二層李明夷的視線。
樓下。
“公子,你看什麼呢?唔,這粽子包的真好看。”子涵小屁股粘在凳子上,興致勃勃地打量佈景。
知微收回視線,笑了笑:“縱橫家在樓上。”
子涵下意識要抬頭,卻被知微出聲攔住:
“不要抬頭看,用不了多久,站在上頭的就會是我們。這滿樓衣冠,會後悔自己今日的有眼無珠。”
子涵挺起胸脯,燃起鬥志,用力點頭,然後又道:
“公子,咱們要在今日文會上揚名麼?”
她知道,自家公子不擅長詩詞遊戲。
知微搖頭,意味深長道:“來看戲。”
“太子妃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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