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但,這仍無法解釋,這群人為何能集結起來,屢次出手。”
裴寂凝重道:
“沒有足夠有力的領導者,被打散的他們不四散而逃已是不易,何況能如此有組織地行動?
從法場搶人,這絕非勇武可以做到,必然有我們尚不知曉的,更深層的,有頭腦的人排程指揮。
更重要的是,要有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人,能令他們追隨,服從,甘願與偽帝鬥爭。”
桌旁眾人面面相覷。
聽著首領的有理有據的分析,心中一個驚人的想法不禁浮現出來。
油膩的胖商賈喃喃:
“再結合景平陛下至今下落不明的情況……你們說,是否有一種可能……陛下他……沒有被偽帝抓住?而是,帶領一群人,藏於暗中!?”
這是極驚人的猜測,也是個極令人振奮的猜測!
同時,也是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的猜測!
試想,為何如今大局如此崩壞,地方上仍舊出現了一支“保皇黨”?
為何,裴寂這些人仍沒有失去鬥志,散夥潰逃?
還不是因為,先帝雖死,但還留下了個景平皇帝?
只要旗幟還在,名分大義還在,絕境中的人就總會抱有希望。
“大人,我也是這般想的。”
江湖郎中模樣的老者正色道:
“若猜想為真,那局勢便比我們預想中好了太多太多!”
裴寂緩緩點頭,抬了抬手,壓下桌旁情緒激動起來的手下:
“呂掌櫃、老楊說的不錯,的確存在這個可能。看來,我們要調整計劃,當務之急,是想法子聯絡上這個組織,瞭解情況。”
無人異議。
“可劫法場後,封於晏這群人應隱藏起來了吧,總該避避風頭。”有人愁苦道,“他們不出來,我們如何尋找?”
沉默。
方向找到了,但具體如何實施,依舊是個難題。
……
裴寂扭頭,看了眼油膩商賈:
“呂掌櫃,你心思活絡,說說看法。”
綽號“呂掌櫃”的大內高手笑了笑:“我是想著,也許咱們也不用調整計劃。”
“哦?”
呂掌櫃說道:
“進京前,咱們想的是,進了京兩眼一抹黑,需要了解情況。而且,我們猜測陛下落在了偽帝手中,硬闖搶人不現實,想營救也需要籌碼。”
“所以,我們此前想的,不是先挑個有分量的人綁了,拷問情報,作為人質麼?我是覺得,這個策略不必調整。
封於晏那幫人雖蟄伏著,但肯定仍時刻關注著城中之事,他們不肯出來,那我們便主動現身,只要咱們鬧的動靜夠大,對方也會想著與我們聯絡。”
裴寂點頭:“有理,繼續說。”
呂掌櫃道:“若是不行,我還有個法子,便是能否嘗試聯絡下齋宮裡那位……”
江湖郎中楊爺說道:
“我正要說這個,數月前,國師歸來,在京中鬧了一場,訊息封鎖的很厲害,但似乎闖了一次皇宮,齋宮外也有數日被禁軍包圍,之後不知怎麼,此事便按下了,齋宮也沒了動靜。”
裴寂想了想,道:
“國師與陛下關係親近,可以信賴,但偽帝大勢已成,國師一人,也難以對抗,想必是被彈壓。
至於國師與那封於晏一夥人是否有聯絡,不好確定。
但既然老楊說,劫法場還沒多久,那想必朝廷定然安排了眼線盯著齋宮,我們能想到的,敵人肯定也能想到,冒然接觸,有失穩妥。”
頓了頓,裴寂環視眾人,彷彿笑了下:
“況且……連封於晏都能搞出這等大事,我們回京,卻一點動靜風浪都掀不起,便只會去尋國師,豈非叫那封於晏看了笑話?”
眾人皆露出笑容!
是了!
這才是自家都統真正的想法!也是他們的想法!
搞事!不搞事還回來作甚?哪怕與對方聯絡上,在人家面前都抬不起頭!
“那就這麼定了?先按原計劃行動,綁一票!幹票大的!”呂掌櫃摩拳擦掌。
楊爺道:“大人,那咱們綁誰?”
裴寂道:“要綁,就要綁個大的,端午要到了,屆時城中達官顯貴必然要舉辦諸多慶祝活動,正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至於人選……徐南潯如何?”
他笑道:“此人身份足夠尊貴,據說又樂於遊玩,容易接觸。”
呂掌櫃笑道:“大人您想選他,是想和封於晏打擂臺吧。”
其餘人也都笑了起來。
顯然都瞭解自家都統的性格。
廟街上,戲師刺殺範質與徐南潯。
封於晏殺了範質。
若自家人綁了徐南潯,才算有面子。
分明兩個組織還沒碰面,就暗中隔空較勁了起來。
裴寂尷尬道:“附帶的,主要還是人選合適。”
眾人都露出“我懂”的表情,包廂中氣氛從嚴肅轉為輕鬆愉快。
而就在大家以為計劃敲定的時候。
楊爺忽然捋了捋花白的山羊鬍,提出異議:
“此人選自然最好,但也有麻煩,有了前車之鑑,加上劫法場發生不久,這徐南潯身旁的護衛只怕不少……”
“說起來,若拋開身份尊貴這塊,只說京中風頭正勁,掌握朝中情報多者……倒還有個人選。”
“哦?是何人?”裴寂也意外地看過來。
楊爺迎著一雙雙眸子好奇的注視,念出了一個名字:
“滕王府,李明夷!”
……
……
夜晚,家中。
李明夷收拾好請柬,脫衣上床,鑽進被窩,正思索著端午節副本上,如何利用掌握的情報,提前排程安排。
突然莫名打了個噴嚏!
“阿嚏!”
“誰特麼在想我?”
——
這章竟然只寫了這一件事,我好特麼水,抱頭鼠竄。下章開新副本。
321、變化的副本
端午雅集副本。
《天下潮》中,該副本出現的次數不如廟街副本,但複雜度卻顯著超出。
李明夷記得,在真實的歷史線上,裴寂率人潛入京城,為了掌握朝中情況,以及獲取籌碼。
很自然地盯上了“帝師”徐南潯。
並且透過一定的手段,成功將徐南潯綁架。
不過,根據史書上的記載,這起行動只成功了一半,徐南潯雖被綁走,但很快被昭獄署的人找到,營救了出來。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同時,朝廷中數位高手在與裴寂一行人的戰鬥中被殺,折損不少。
因而,頌帝才震怒,下令調查,之後才有了問斬譚同釣魚的事。
玩家的玩法與廟街副本相似,都是劃分成兩個陣營,不過目的不再是互相廝殺。
一方幫助朝廷,要營救徐南潯。
另一方幫助餘孽,要綁走徐南潯。
戰鬥戲份不少,但更重鬥智鬥勇,被玩家戲稱為“偵探推理本”。
不過,有了廟街副本的前車之鑑,李明夷知道玩家不會出現,而隨著他對當前世界的干預,副本也必然發生很大的改動。
但也有些是大機率不變的。
“裴寂手下掌控兩支隊伍,一支是大內高手,其中大部分都駐紮在皇宮裡,負責拱衛皇家,在政變夜裡,要麼逃走,要麼死了,要麼投降。流落在外地的大內高手也有,但數量極為稀少。”
“另一支是‘江湖暗衛’,是分散在各地州府,乃至胤國,幫助皇帝辦私事,監察地方,打探訊息,傳遞情報的組織。
與胤國戴某率領的密偵司性質相近。
數量更多,但修為就要低很多,甚至不少都是凡人。”
“裴寂這次回京,肯定傾向於帶高手,但他能用的人不多,也難以全帶來。若朕猜測不錯,最可能與他同行的,只有同為大內高手的‘呂掌櫃’和‘楊郎中’。”
某個小院裡。
日暮西沉。
李明夷站在廚房裡,握刀一邊在水盆裡切豆腐絲,一邊說道。
溫染站在他不遠處,默默切蔥,準備晚上吃小蔥拌豆腐。
聽到這兩個名字,她想了想,說:
“有印象。”
呦呵,出息了呀你,還記得同僚……
“但不深。”
行吧,不愧是你……李明夷苦笑,溫染當初在宮裡,就是個極少與其他大內高手交往的人。
嗯,嚴格來說,雙方也並非一個體系,溫染隸屬於“暗衛”,並非“大內高手”,但因被安排保護彼時仍是太子的柴承嗣,所以又與江湖暗衛不同。
李明夷眼中透出回憶:
“呂掌櫃貌不驚人,但一身功夫卻不俗,最難得是雖是武夫,頭腦卻很靈活,擅長應變。”
“楊郎中麼……呵呵,說是郎中,但實則是個用毒的異人,廝殺能力弱,但一些稀奇古怪的本領不少,江湖經驗豐富,說起來當初招他進大內,本來是負責給御膳房出來的菜‘試毒’的……”
溫染扭頭,很認真地看他:
“小蔥豆腐也試?”
“……呃,皇家不太吃這個,多是山珍海味,如果吃,肯定也要試。”李明夷說。
溫染那張面癱臉上,隱隱有些羨慕:“那他吃的還挺好。”
“……”李明夷。
溫染將蔥絲切好,放下刀,看向他:“到那天,需要我做什麼。”
話題相當跳躍。
李明夷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在詢問副本日的安排。
“你啊,到時候,朕會讓司棋過來,你與她一起,藏在‘津樓’附近,沒有我的吩咐不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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