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30章

作者:十萬菜團

  以鑑貞法師的身份,哪怕那個趙晟極來了,也要畢恭畢敬,區區一個太子,他們護國寺還真不怕。

  ……

  “不見?”

  前院,太子面色不大好看地反問。

  他仍舊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大氅,身後跟著一群叛軍護衛,氣派十足。

  知客僧客氣地道:

  “住持方才結束講經,如今正在休息,不見客。”

  太子心頭不悅,但不敢發作,勉強扯起笑容,示意手下將攜帶的幾個盒子放下:

  “既如此,便不打擾了,我改日再來,些許心意,算作寺內香油錢。”

  知客僧沒有拒絕,笑著道了謝。

  太子轉身,帶人離開了寺廟,等走出正門,他才皺了皺眉,回頭望著這座千年古剎,道:

  “真剛結束講經?”

  他身旁,那名不起眼的車伕說道:

  “方才屬下去問過寺內和尚,的確剛剛結束,咱們就晚了一步。”

  太子神色稍微好了點,又有些遺憾:

  “可惜了。”

  他今日登門,倒沒有別的目的,只是想與鑑貞結交。對於這位當世一流強者,哪怕他的父皇,也不願輕易招惹。

  當然,朝廷也不如何畏懼鑑貞,畢竟當今這個時代不比古時,哪怕是當世第一的異人,真拼殺起來,也敵不過千軍萬馬。

  “另有一事比較稀奇,”車伕猶豫了下,道:

  “方才有一個少年來上香,旁聽了講經,答對了鑑貞法師的題目……”

  太子怔了下,意外道:

  “京中還有這等人物?”

  車伕道:“方才咱們過來,遇見一個騎馬的少年,或許就是他。屬下看著其樣貌有些眼熟。”

  “眼熟?”

  “好像……是昨天在城門口,您派人查的那個少年。”

  “是他?”太子大感意外。

  以他的身份,本不該記住,奈何事情昨天才發生,想忘都難。

  只可惜,這一耽擱的功夫,現在去追肯定是來不及了,不過太子也不很在意。

  他手中事情那麼多,哪裡會在乎一個少年?

  “對了,昨日要你派人查的,那個昭慶身邊,拿捏了嚴寬的人有眉目沒有?”太子忽然想起這件小事。

  車伕沉聲道:

  “屬下之前就拿到了訊息,但見您忙,便沒急著彙報。那人叫李明夷,來歷不明,尚不知其根底,只知道與公主交往甚密。

  今日上午他再次與公主同乘,一同赴宴,以隨從身份自居。宴席上,還與謝清晏發生衝突……”

  太子安靜聽完,眉梢揚起:

  “如此說來,此人只是昭慶的傳聲筒?”

  這符合他的猜測。

  倒是謝清晏的態度,令他更為意外,昨日太子就拉攏過謝清晏,但慘遭拒絕。

  “本以為這硬骨頭打算投靠滕王,如今看來,卻是不願站隊,要效忠父皇了,也罷……呵呵,也不差他一人。”

  太子冷笑,而後匆匆上車,迅速離開護國寺。

  他還有一堆事情要經手,可沒多餘的精力分配給無關緊要的人和事。

  ……

  晚些時候,公主府。

  昭慶公主站在房間內,愣愣地聽完下屬的彙報:

  “你是說,他去了護國寺上香?還在鑑貞法師講經的時候,得到了對方的讚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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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倒黴的西太后

  冰兒拱手,也是一臉困惑的模樣:

  “是的。屬下是等太子一行人離開後,進去仔細詢問的。”

  昭慶公主久久沒有出聲,有些走神。

  她看似平湖般的臉孔下,心海已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鑑貞法師是何等人物?為何會與李明夷產生關聯?他竟還通曉佛法?能被鑑貞讚賞點評……能獲此殊榮的,全京城也不多見。

  當然,她也明白,一個香客得到讚賞,自然要比僧人容易了太多。

  這或許更多的,還是鑑貞法師平易近人的一面……

  但……仍舊很令人驚奇啊。

  “他難道知道鑑貞大師今日公開講經?”昭慶公主自言自語地問。

  在她看來,李明夷告辭後直奔護國寺總不能真的是為了燒香,結交鑑貞該才是目的。

  如此說來,若對方日後真能與護國寺保持友好關係,於她而言,更要牢牢抓住他。

  “我知道了。”昭慶壓下心緒,問道:“他離開後呢?”

  冰兒道:“去了一家客棧,之後沒有再出來。霜兒接替屬下去監視了。”

  昭慶想了想道:“讓霜兒回來吧。”

  凡事適可而止,她固然可以心存疑慮,但若要真心拉攏對方,應有的尊敬不能少。

  不過,相逢至今,也才兩日,她也不可能這麼快放下戒心。

  這時候,門外又一名下屬疾奔而來,氣喘吁吁:

  “殿下,滕王殿下的人來找您,說滕王在發脾氣,請您去勸勸。”

  “怎麼了?”昭慶扶額,對頑劣弟弟很頭痛。

  “說是王爺本已拉攏的一位官員,被太子那邊挖了牆腳。”

  昭慶心頭驀地一沉。

  ……

  黃昏。

  皇宮之內,寢宮中,頌帝一身寬鬆的常服,姿態略顯隨意地半倚半靠在一張小榻上。

  聆聽著尤公公的彙報:

  “……黃喜那邊說,那群‘丙申’舊臣一個個是死硬派,軟磨硬泡都不肯歸降,更在獄中大罵咱們,無可救藥。刑部周尚書上奏,懇請陛下下旨,將這群僮訑厥祝再有в取!�

  “哼,”頌帝輕蔑地道,“周秉憲倒是積極,不過若朕剛上位,就殺了這批人,豈不是教天下士子寒心?”

  旋即,他又感慨起來:

  “柴氏皇族倒也不全是廢物,好歹有‘丙申八君子’撐著最後這點骨氣。不,現在是五君子了。”

  丙申八君子……是南周先帝當初勵精圖治,為了挽救王朝腐朽,而提拔的八位“年輕”的能臣。

  大理寺少卿謝清晏便是其中之一。

  政變當日,八君子皆在京城,其中兩位當場自殺殉國,追隨先帝而去。

  謝清晏“忍辱偷生”,是唯一歸降的一個。

  仍剩下五人,皆被逮捕,關押在刑部大牢中。

  “不急,先關押著,想收服烈鷹都要一點點熬,何況人乎?”頌帝隨口道,旋即又問起別的事。

  尤達又說起了上午公主府宴席上的趣事。

  “哦?昭慶倒與謝清晏鬥上了。”頌帝頓覺有趣。

  尤公公笑道:

  “公主該是想替王爺唤j人情的,不想這謝清晏如此不識抬舉。只是不知,公主如何知道他這些底細。”

  頌帝倒沒太多意外情緒,對於自己這個女兒的精明能幹,他心中有數。

  尤其這點情報也十分表層,昭慶能打探到,也不稀奇。

  倒是這個謝清晏的態度令他倍感意外,思忖了下,哂笑道:

  “朕本還想著,將謝清晏丟去哪個衙門,如今看來……倒是不必換了,仍教他做大理寺少卿吧。”

  尤公公應了聲,心知此舉亦是為了制衡太子,莫要讓太子勢力增長太快。

  果然,頌帝接著又問起太子。

  尤公公道:“太子殿下今日也是與滕王一般,見了許多朝臣,表達善意。倒是下午時,去了護國寺一趟,鑑貞法師沒見他……”

  這樣麼……頌帝若有所思,問道:

  “護國寺外頭的兵馬今日撤去了,寺內有無變化?”

  “並無,鑑貞法師只是在寺內講經,安撫僧人。”尤達說。

  其實,他得到的彙報比這更仔細,比如其中也提到了一個上香的少年。

  只是尤達身為掌印太監,要篩選訊息呈送皇帝,不可能事無鉅細,什麼小事都彙報,所以,這件在他看來無關緊要的小事,便不曾提。

  包括公主府宴會上,那個替公主發聲的“隨從”,在他口中也是輕描淡寫帶過。

  “如此就好。”頌帝點頭,最後問道:

  “景平一行,可有訊息?”

  “……尚無。”

  頌帝眯眼望著窗外黃昏一點點暗下去,沒有吭聲。

  ……

  ……

  太陽一點點沉入地平線,黑暗即將吞沒天空。

  京城以南,一個叫做“石橋”的鎮子外,大群南周軍卒聚集在這裡,他們是地方衛所的官兵。

  此刻,為首的小旗官焦急地徘徊在石橋上,翹首以盼。

  當夕陽最後一縷餘暉行將落下,遠處一群人出現了!

  約莫二三十人的隊伍,人人騎馬,穿著漆黑繡銀色花紋的奇異袍服,頭戴無翅烏紗,人人佩刀,氣息彪悍。

  簇擁著一輛馬車前行過來。

  為首的一騎,是一名眼窩深陷,眼神銳利,瘦削冷硬的男子,酷似古裝版的華仔。

  “唏律律——”

  裴寂勒住馬恚痈吲R下,冷冷掃視小旗官,手腕一轉,飛鏢一樣,擲出一枚式樣奇異的腰牌。

  小旗官雙手接住,入手沉澱漆黑,牌子上赫然寫著“大內都統”四字!

  “裴……裴都統?!”小旗官駭然。

  大內都統,即,南周朝廷內,整個大內高手的首領。

  同時,更是散佈各州府內,為皇帝辦私事的“暗衛”組織的首領。

  “太后駕到,命爾等準備的客棧可收拾妥當?”裴寂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