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公主……這太子妃怎麼還唱起來了?”
身後,霜兒抱著胳膊吐槽,納悶道:
“還連要了兩碗醒酒湯,姓李的到底給太子妃灌了什麼迷魂湯?”
冰兒瞪了妹妹一眼:“少胡言亂語。”
“我怎麼就胡言亂語了?分明就是……”
昭慶轉回身,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霜兒這才閉嘴。
“走吧,”昭慶神色間看不出情緒,冷靜異常,“李先生有他的事要做,我們也有我們的事要做,‘隱狐’那邊訊息可送過去了?”
“隱狐”是安插在東宮的高階間諜的代號。
“已經送過去了。”
“好。”
昭慶抬頭,望向夜空上高懸的明月,不知在思考什麼。
……
……
東宮。
書房內,太子揹負雙手,站在書桌後,眼神銳利地審視著並排站在前頭的一群幕僚。
“所以,今天的行動,就只查到了這些?!”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擺放著一份份資料,是整個東宮一整天的調查成果。
一名幕僚道:
“回稟殿下,那李明夷只怕早已有了準備,他那個侍女也不對勁,跑的太快了,我們的人剛闖進門,人就跑了。之後就躲藏在滕王府不再出來……
本來打算好好審那個老管家,結果滕王府的人趕來的太快,反倒是咱們的人手被對方關押起來了……不過您放心,那幫人牽連不到我們。”
另一名幕僚緊接著道:
“去西斜街勾欄調查的人也栽了,不過卻是栽到了大理寺謝清晏手中!我們的人假扮官差,倒黴撞上了。”
太子盯著他:“謝清晏為何會出現在那?”
後者道:“根據我們的調查,應該也是與劫法場的案子有關,陛下命刑部主審調查此案,謝清晏作為副監斬官,雖不是查案的主力,但也有查案義務……
而且……我們懷疑,這也與二人的私人恩怨有關……謝清晏可能也想捉住李明夷的把柄。所以,與我們撞在一起了。”
雖然巧合,但的確說得通。
謝清晏與李明夷的仇怨,不是秘密……他得知李明夷捲入案子,抓住這條線索去調查……也不意外。
總不可能,謝、李二人是一夥的,謝去調查是為了給李明夷打掩護吧?
簡直太荒謬了……
嗯,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劫法場案,謝清晏身上的嫌疑很輕,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機會接觸到佈防相關的情報,只參與了斬首流程。
所以,哪怕是頌帝,在認真調查後,對謝清晏都沒有生出懷疑來——壓根就沒問題。
“繼續說。”太子道。
又一名幕僚道:
“我們從瀾海處得知了他與李明夷在萬寶樓相遇經歷,那是莊侍郎倒臺前的事,疑似與安陽公主的腿傷有關……
不過萬寶樓太特殊,我們也無法讓對方開口,那畢竟是胤國大宗師春江夫人的產業……”
太子聽的一陣煩躁,看向最後一名幕僚:
“你負責盯著滕王府?今日李明夷可有什麼動向?”
那名幕僚道:
“回稟殿下,咱們在滕王府中的暗子彙報說,今日李明夷沒有離開,大部分時間與太子妃殿下相處,這個時候,應該還沒分開。”
278、李明夷的反擊
“昭慶什麼反應?”太子又問。
幕僚回答:“昭慶公主入主王府,滕王反而離開了,對了,期間安陽公主和清河郡主也前往過……”
他將自己掌握的情況描述了一番,箇中細節間諜也無法知曉,但大體行程是清楚的。
太子緩緩點頭:
“也就是說,李明夷已經反應了過來,開始安排滕王府的人馬與我們對抗,但他的確被禁足,無法離開。”
這個結果並不完美,但已經算是好訊息。
哪怕李明夷可以遙控指揮,但反應速度必然受限,這就給了東宮機會。
在“法場案”的轟轟烈烈調查的大背景下,東宮與王府的攻防戰同樣展開了。
至於太子妃的表現,他大體是滿意的,好歹發揮到了作用,不再是無用的累贅。
“好,”太子點頭,環視眾人:
“你們辛苦了,不過只有這些還遠遠不夠,我要獲得與他有關的一切情報,哪怕看上去無用的資訊,也不要放過。至於過程中的少許損失,不必在意,只要完成大目標,一切都值得。”
幾名幕僚趕忙擔保:
“殿下放心,明日我等必當掘地三尺。”
太子頷首,想了想,又道:
“勾欄那邊,還是派人再去一次,但不要再假扮官差了,就派人潛入其中探聽。謝清晏的話……”
他本想說嘗試拉攏,但想了想又放棄了:
“隨他去吧。”
頓了頓,太子最後總結道:
“李明夷在害怕,這是個好現象,倘若他真的毫無問題,也不會如此急著應對,本宮有預感,勝利就在眼前。”
……
……
滕王府,大紅樓。
夜色愈發深了,白芷一口氣自彈自唱了好幾首曲子後,被壓下去的醉意再次湧了上來。
昨日就沒睡好,今天又高強度社交,被灌酒,又放歌……於她而言,已是極疲憊了。
李明夷見狀,再次提議回去休息。
這次,白芷看了下天色,終於勉強同意。
孤男寡女,實在不好獨處的太晚。
她終歸沒理由盯李明夷一整夜。
準備召喚樓下的宮女,上來接白芷回客房住下前,李明夷盯住她:
“殿下,在下還有一事相求。”
“先生請說。”白芷醉意支配下,有些嬌憨地說。
“今夜的這些補全詩詞,希望替我保守秘密,不要與任何人說起我的才華。”李明夷平靜道。
白芷怔了怔,困惑不解地問:
“先生大才,為何不想被世人所知?”
李明夷搖頭:“過大的名氣,於我這種人而言,未必是好事。”
白芷覺得似懂非懂,但見他堅持,便也答應下來:
“先生放心,我絕不說給外人聽,若有人見到,便只說……”
李明夷笑道:“就說是殿下自己所補即可。”
白芷忙擺手搖頭:“萬不該竊先生之才……”
她咬了咬豐潤的嘴唇,吞吞吐吐道:
“大不了……大不了……就說是意外從古書中得見。”
李明夷無所謂地笑道:
“可以。只望殿下守口如瓶,即便太子以後問起來……”
白芷猶豫了下,幫著外頭男人欺瞞夫君這種事,於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而言必是不對的,但她又想,這些許詩詞也不涉及什麼,並非了不得的大事,倒也……無妨吧?
“……便是太子問起,我也不說。”她眨眨眼。
二人相視一笑。
這種有共同秘密的感覺,於她而言,很是刺激新奇。
“在下送殿下。”李明夷做出請的手勢。
白芷努力站穩,慢慢往樓梯口走,走出幾步,忽然扭頭問道:
“先生,你這些才華……昭慶她知道嗎?”
“公主不曾知道,”李明夷實話實說,“這京中,只有殿下一人知曉。”
白芷眼眸中盪漾出一抹說不出,道不明的喜悅,只覺心花怒放,點了點頭,告辭下樓。
……
目送白芷離開,李明夷見時辰不早了,也抬步往回走。
路上沒有遇到昭慶,他也沒去打擾,等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房院落,就看到房間中一燈如豆。
窗紙上倒映出一個託著腮幫子,坐在窗邊發呆的人影。
“吱呀。”
推開門,正在房中無聊等待的司棋“歘”地看過來,站起身:
“公子,你回來啦!”
李明夷點點頭,慢條斯理關上門,才壓低聲音道:
“這段時間沒人過來吧?”
司棋搖頭:“沒有,就只有我在這邊,說起來,情況怎麼樣了?”
青衣大宮女很是焦急的模樣。
她從中午過來,就被丟在一邊,也沒人理會,偏偏也不敢四處走動,急得活像是主人過年回老家時,獨自丟在城市出租屋中的貓。
李明夷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了通知,一拍腦門:
“今天太忙,忙忘了。放心,家裡沒有事。”
他將呂小花被解救,家裡有禁軍站崗,以及自己調動王府門客應對東宮的安排說了下。
司棋先是鬆了口氣,然後又著急地在屋內踱步:
“可我還是不放心,東宮這次怕是鐵了心,我們……”
她想說:誰家反倏傅米∵@麼查啊!
萬一……萬一被查出點什麼怎麼辦?
李明夷看著炸毛一樣的大宮女,笑著走過去,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撫,但猶豫了下,還是沒這麼做,只是低聲道:
“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何況……大不了最糟的情況,你去請國師出手,將我劫走。”
司棋瞪大眼睛,沒好氣地道:
“你話說的輕鬆!你怎麼不著急?知不知道這回很危險?搞不好你真的會出事……”
她惱火地說著,忽然停下,皺了皺眉,小鼻子貼近他的衣襟嗅了嗅:“你喝酒了?”
“是啊,陪客人嘛,自然……”
“怎麼還有女人的脂粉味?!”
“……”李明夷一臉無辜,“你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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