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治病。熱水來了?稍微兌涼一點,給她泡腳。”
“啊?”
“快點!”
“哦……”
於是,司棋拽下溫染的雙腿,讓人半個身子趴在床沿上,脫掉靴子,襪子,將雙足浸泡在熱水中。
“燙……”
溫染出聲,吸氣。
李明夷吐掉最後一口血,說:
“忍一忍,必須要讓你渾身的血熱起來,然後進行最後一步。”
於是,三人又等了一會,直到溫染雙足燙的如同煮熟的龍蝦,李明夷才將右手探入她衣衫中,覆在小腹位置,冷靜如同手術檯上的主刀醫生:
“最後一步,我會以內力打入你體內,你控制住,不要反抗,我好將殘餘的掌力逼出來。”
“……好。”
接著,伴隨李明夷猛地發力,朝她柔軟的小腹按去,站在一旁的司棋就看到溫染背上那五根針忽然震動起來。
然後近乎同時地“嗖”的一下,硬生生被震飛了,朝著四周飈射開,嚇了司棋一跳,本能地用念力將崩飛的針壓制下來。
“啪!”
空氣中,則傳來一聲奇異的脆響,一團散碎的內力被逼出,消散於空氣中。
李明夷再低頭看去,就見那個掌印明顯淡了下去,皮下的淤血也消散大半:
“現在感覺怎麼樣?”
溫染悶聲道:“好……好很多了,只是有些……累。”
李明夷長舒一口氣,終於露出笑容:
“剩下的就是靜養了,問題不大。幸好你內功深厚,硬生生壓著傷勢,若是登堂境修士,這麼久過去,掌力侵入臟腑,就當真神仙難救了。”
司棋在一旁有些驚訝地看他,忽然道:
“公子你還懂醫術?”
他這番神醫一般的派頭,令大宮女刮目相看,有些佩服起來。
“……咳,略懂,略懂。”李明夷汗顏,不好意思說自己只是經歷的多,也受過這種傷罷了。
忙了半天,終於能鬆一口氣,李明夷再看向半趴在床上,撅著屁股,白皙玉背暴露在外,披頭散髮,皮膚潮紅的溫染,頓時覺得這一幕古怪起來。
“那個……”他站起身,有點不自然地道,“司棋,你給她換個衣服,我在外頭等你。”
然後便匆匆走出門去了。
……
屋簷下。
李明夷吹著冷風,發現外頭的細雨竟然不知何時停了,天空上的濃雲也有些少許消散跡象,西天邊略有一抹霞光,只是轉眼功夫又熄滅。
天黑了。
他靠在牆上,回想著此刻京城中各處可能發生的事,以及接下來要面對的“善後工作”,又難免心煩意亂。
“吱呀。”
房門被推開了,司棋默默走出來,與扭頭看過來的公子目光對上:“好了,溫護衛睡下了。”
“藥……”
“放心,傷藥我給她塗了。”
“哦……”
司棋狐疑地盯著他:
“你怎麼一臉失望的樣子?要不要公子你再親手給她塗一次?”
大宮女意味難明地笑了笑:
“正大光明摸人家身子的機會可不多呦,放心,我不往外說。”
李明夷無語至極,翻了個白眼:
“你腦子裡想什麼呢,我是那種人?”
“對對對,”司棋冷笑道,“我可太知道你了,事急從權嘛,當初殺範質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讓我和你睡一個被窩裡的。”
“……不是,你這話說的有歧義啊,我碰你了嗎?都是穿著衣服的。”
司棋哼了一聲,竟有點嬌俏:
“你敢說你血氣方剛的,沒想過女人?”
李明夷一臉心痛的模樣:
“公子傷心了,你這般汙衊我,我本還想下個月給你漲點月錢來著……”
司棋突然笑靨如花,露出討好的神色:
“公子~奴婢與你說笑的。”
呵,前據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李明夷微笑。
司棋眨眨眼,轉換話題:“說起來,那個袁笠是什麼來頭?”
李明夷看了她一眼:“知道胤國七星山麼?”
司棋回憶了下:“那個很有名的,山頂有七塊天外隕石的名山?”
李明夷點頭:“七星山一脈的首領,喚作天師,當今天師名為袁天魁,是入室境的異人,手段不凡。
而每代天師的競爭,敗者都會離開,另尋發展,且不能再以七星山一脈自稱,但可以培養弟子,回宗競爭下代天師之位……
這無關感情,而是那一脈的規矩。恩,總之,這個袁笠就是落敗之人。”
司棋驚訝道:“那咱們這次殺了袁笠,是不是得罪了那個袁天魁?”
“也不一定,”李明夷含糊道,“但人家對咱們印象不好是肯定的。不過沒事,反正帳也算不到你頭上,世人只會算在‘封於晏’頭上。”
“而封於晏又壓根不存在……”司棋補了一句,莫名笑了起來。
似乎對這種只有自己掌握的小秘密很開心。
不,屋裡那個女人也知道……司棋翹起的嘴角又回落下去。
“好了,不鬧了,既然溫染這邊沒事了,咱們得趕緊走了,”李明夷正色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希望這件事的後續不要波及咱們吧,不然就很麻煩了。”
雖然他有所準備,可也怕禁不住有心人細查。
……
很快,李明夷與司棋換回了早上出發時的衣服,乘著夜幕返回家中。
“公子回來了!”
主僕二人甫一歸家,立即有家丁通報,旋即,呂小花急忙提著燈挥顺鰜恚吹嚼蠲饕模s忙道:
“公子,您可回來了!”
“怎麼了?”
“出大事了啊,你不知道?”
呂小花眨巴著眼睛,激動地說:
“就是法場的事……我也說不好,總之,傍晚的時候滕王府的人來找,沒見您,只說等您回來,讓您儘快去王府一趟。”
李明夷與司棋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果然,自己一整天沒露面,總會被人關注到的。
“你在家裡,我這就去一趟王府。”李明夷對司棋吩咐,轉身走向馬廄。
他也需要打探後續情報。
258、拘捕李明夷
雨已經停了,但李明夷騎馬的時候,仍在馬鞍側邊拴了一把雨傘。
馬蹄砸在雨後的石板路上,在經過那些燈火通明的街道的時候,紅燈坏褂吃诼飞系姆e水中,世界也顯得不再昏暗。
“唏律律。”滕王府外,李明夷翻身下馬,守在門口的護衛看到他來了,皆是眼睛一亮:“李先生!”
“恩,”李明夷點點頭,把砝K隨手一丟,邊往裡走,邊問道,“二位殿下都在府中吧?”
他猜測這個時候昭慶肯定會與小王爺在一起,避免後者腦子不清楚,做出蠢事。
一名守衛牽馬,另一人搖頭道:“都不在。”
“恩?”李明夷詫異了。
“二位殿下都去宮裡了,不過熊護衛他們倒是回來了。”後者解釋。
李明夷心中微動,不動聲色地點頭,跨入王府內,沒有去隔壁的總務處,也未前往滕王常在的居所,而是徑直奔著前院廳堂。
一路上,又陸續遇到幾名下人,哪怕並未刻意詢問,都能感受到人們臉上,乃至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緊張氛圍。
推開前廳門,果不其然,於屋中看到正聚一處,嘀嘀咕咕的一群人。
熊飛、冰兒、霜兒赫然在列,還有府內的管家,大婢。總務處也有三兩個門客在這。
主人不在家,底下人沒了約束,坐在一起擺龍門陣。
“李先生?”
“李先生來了!”
眾人見他進來,趕忙起身行禮。
李明夷頷首,迎著一張張面孔,平靜道:“事情我大體聽說了,王爺與公主殿下進宮了?”
“是,我們正在說這事。”熊飛忙挪開屁股,請李明夷入席,參與討論。
二位殿下不在,首席門客就是家中的主事人了。
李明夷也不客氣,於主位坐下了,挨著雙胞胎姐妹,熊飛則坐在他另一邊,其餘人按照身份座次,後移了個位置,大體圍成一圈。
“仔細說說。”李明夷冷靜道,“從頭開始說。”
“好。”熊飛當即一五一十,從上午開始講述,周圍人哪怕聽過了,可重新聽一遍,依舊沒有半點不耐煩。
而李明夷也從他講述的版本中,與自己掌握的資訊印證著。
“死傷了這麼多人?那群餘孽都逃脫了?一個都沒抓住?”
李明夷故作吃驚。
其餘人聞言,也七嘴八舌,發表看法:
“誰說不是?聽說朝廷還是周密佈置過,調動了許多兵馬。”
“那些偃说拇_兇悍,尤其那個封於晏,據說當場吟誦詩詞,被許多人看見,如今市井中,只怕早已傳開了。”
“據說昭獄署署長,便是被那封於晏重傷,差點死了,撿了條命回來。”
若說範質之死,因發生在府邸內,少有人看到,相關訊息也被朝廷封鎖。
廟街刺殺則以失敗告終,造成影響有限。
那這次劫法場,卻是大庭廣眾下的“迴歸”,且以餘孽壓倒性的勝利告終。
對外,朝廷可以進行粉飾,可對內,訊息卻是封不住的。
李明夷坐在人群中,聽著眾人討論封於晏有多兇,南周餘孽有多猖獗、瘋狂,可怕……
心情頗為微妙。
恩,這幫人若知道,封於晏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公主殿下得知訊息後,認為該進宮一趟,本想請先生您來參忠环醽硪驳炔患傲耍阆冗M宮去了。”熊飛等眾人議論告一段落,才再次開口。
李明夷目光閃爍了下,問道:“後來你們幾個自己回來了?”
“是,”這次開口的是冰兒,她板著臉道,“進宮時候天都快黑了,我們本來等在宮門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