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222章

作者:十萬菜團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麼。”冉紅素嘲諷般說道。

  李明夷隔著牢門,靜靜看著頭髮潦草,神情枯萎的女质浚⑿Φ溃�

  “可以這麼理解。常言道風水輪流轉,上回還是我在裡頭,你在外頭,如今卻調轉過來了。”

  冉紅素慘笑了下:

  “你贏了。但我不是輸給了你,若非太子瞞著我做了這件事,事情絕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李明夷嗤笑一聲:“嘴還挺硬的。”

  冉紅素搖了搖頭,不願與他爭執,只是說:

  “你此時或很高興,經過你這番手段,此次東宮大敗虧輸,雖說這次失敗大半是太子莽撞所致。

  不,該是說準備不夠萬全,若你死了,這起案子便是東宮大勝,不會有後面這些事。

  算了,說這些也沒趣,但你莫要高興的太早,你我皆為幕僚,焉知我的今日,便不會是你的明日?”

  她哂笑道:

  “你我這種人,只有在有利用價值的時候才會被奉為座上賓,一旦沒用了,或危急到了主公,便會被如同護衛一般捨棄犧牲掉。我會在滄北沙漠裡等你。”

  李明夷深深看了這女人一眼,忽然道:

  “第一,你若發配去了沙漠,大機率撐不到我去跟你‘團圓’的那天。”

  “第二,當然你若命硬,或許能苟活著,但難免一路上生下一大堆孩子來,恩,對於你這樣的女囚,我想押送的獄卒們很難拒絕,等到了滄北,那邊的男囚更不會拒絕。”

  冉紅素臉色更白了,她並非想不到這點,只是在刻意迴避。

  “哦,當然你也可以指望太子中途搭救你,恩……他許諾了你什麼沒有?比如先忍一忍,等風頭過了再救你一類的話?”

  李明夷笑了笑:

  “不過以你的聰明,應也明白,上位者的這種話都是為了安撫你的謊言,且不說你是陛下欽點拿來祭天的,太子不敢重新召回。

  哪怕他私下裡敢做,可他還敢相信你嗎?相信一個曾被他捨棄的人?”

  冉紅素張了張嘴,無力辯駁。

  正因為想到了這點,所以她才心生絕望,等待自己的怎麼想都是絕路。

  “第三,”李明夷收斂笑容,認真道,“我不會被捨棄,而我這次來這裡,也不光是看你笑話,還是給你一條活路。”

  活路?

  冉紅素狐疑地看著他,忽然心生一個荒誕的念頭,她悽然笑道:

  “你不會是想招攬我吧?怎麼,是看中了我掌握的有關東宮的情報?不用白費力氣了,我是……”

  李明夷打斷她,冷冰冰道:

  “再過幾日,你就會被押解上路,流放滄北,這是陛下的命令,所以不會讓你在獄中等很久。

  獄卒不會對你怎麼樣,等你出了京城,在路上會遭遇山匪,你會被劫走,之後會悄然帶回,安排在一個地方禁足起來。”

  冉紅素愣了愣,突然有了不好的聯想:“你想做什麼?”

  “我麼……”李明夷抬起手。

  冉紅素下意識地捂住了屁股。

  “……”李明夷怔了怔,氣笑了,他用手抓了抓臉頰上的癢處,“這你不用關心,落在我手裡總比發配好得多,不是麼?”

  丟下這句話,他扭頭就走。

  “等等……”

  “李明夷!你說明白些!”

  “回來!”

  身後傳來冉紅素拍打牢門的聲響,但李明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說服了滕王派人將女质堪抵腥饋恚x上的說辭是或可收為己用。

  至於能否收服……

  李明夷走出牢房,迎著陽光,眯了眯眼,心中道:

  “慢慢……磨吧。”

  他有的是耐心。

  ……

  ……

  數日後。

  待一切風平浪靜,李明夷於某個傍晚離開家,於暗處易容為“封於晏”。

  之後,他潛伏出城,踏著夜色來到了京城郊外,某個山中的獵戶居住的小院外。

  月明星稀。

  整個農家院沐浴在月光中,李明夷來到門外,抬手叩門。三長兩短。

  “吱呀——”

  院門開啟,露出了戲師那張警惕的臉,等看清是封於晏,他才鬆了口氣:

  “封大人!您來了。”

  雙方已許久不見了,自從上回刺殺範質後,戲師與畫師就潛伏出城,躲藏於山中。

  李明夷打量他,見他氣色相較當初好了不少,點點頭:

  “這段時日如何。”

  戲師拽開門,請他進來,吐槽道:

  “按您的要求,我們這段時日修身養性,我的傷已徹底好了,畫師的差點,想恢復還得不少日子,但好歹穩住了。就是這山裡太寂寞,無聊的我整日與山裡的傻狍子呲牙玩……”

  李明夷板著臉,維持著馬甲冷酷的人設。

  進入院中,書生打扮,氣色好轉的畫師也推門走了出來,拱手行禮:“封大人。”

  李明夷點點頭,開門見山:“高離如何了?”

  畫師笑了笑:

  “前幾日,那位女冠將人送來後,我們便將之看押了起來,呵,本來我們還擔心守不住,不過高離的傷勢比想象中重,雖未壞了根基,但修為也跌到比我還不如的境地,倒是輕鬆許多。只是他並不配合。”

  李明夷不意外:“帶我去見他。”

  “請,人關在廂房。”

  戲師、畫師二人走到廂房門外,一人拽開一扇門,屋內擺設極為簡樸,桌子上擺著油燈。

  樂師高離被特殊材質的繩索捆縛著,閉著雙眼,委頓坐在一張椅子上。

  顯然已經連續捆了好幾天,看得出,戲師、畫師對於這名曾經的“同僚”並不客氣。

  幾日不見,高離形貌更加潦草了,鬍鬚凌亂,臉色蠟黃,聽到動靜才從溗咧挟d醒。

  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陌生的年輕人在前頭一張木桌旁坐下:

  “太暗了,取燈來。”

  另兩人應聲,又去取了兩盞油燈,擺成一排,將昏暗的房間映照明亮。

  高離身旁的黑暗迅速被驅散,他的面容清晰起來,眼睛也被燈光刺的眯了眯。

  “這就是樂師高離。”桌後的年輕人似在打量他,卻不像提問。

233、跨越兩國的提前佈局

  高離努力讓自己坐的端正些,聲音沙啞:“我便是。”

  可那年輕人卻彷彿沒有聽見,而是四下看了看,讓另兩人去門外守著,他又徑直起身,將廂房的窗戶一扇扇開啟,將月光與春風請進來。

  隨著光亮的充盈,新鮮空氣的湧入,雖是夜晚,可這“審訊”的環境卻褪去暗沉,明媚輕快了許多。

  旋即,李明夷才重新坐回“審訊桌”後,平靜地審視著高離,說道:“首先自我介紹下,我叫封於晏。”

  “是你……”高離吃了一驚,他聽過這個名字,當初範質死亡,牆壁上留下了血字,之後朝廷的通緝令上就多了這個陌生的人名。

  而吃驚之後,他又不覺得意外了。

  這幾日他經受的震驚已經足夠多了。

  先是那天刺殺那個李明夷,卻有齋宮大弟子重華出手,將他擊敗重傷。

  這本就是極不可思議的事。

  而當他醒來,發現自己被曾經的兩名同僚綁架後,高離終於恍然大悟。

  意識到了一個極為驚悚的秘密:滕王府首席李明夷竟是南周餘孽!

  畫師、戲師、包括齋宮的人,與李明夷都是一夥的。

  這令他無比錯愕,繼而又生出諸多荒誕的情緒來,心想若太子知道這點,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你似乎知道我。”李明夷聲音不高,語調平平。

  高離深吸一口氣,他用那雙憂鬱滄桑的眼睛直視過來:

  “聽過,你殺了範質。那個李明夷也是你們的人,對吧。”

  他慘笑了下:“輸得不冤。”

  李明夷沒有否認,也沒有接茬,而是自顧自地如同念稿子般道:

  “其次,我要與你說下情況。過去的幾天裡,亭林的案子鬧的不小,因為涉及到了一位公主與一位郡主,東宮也難以壓下去。

  那個瀾海,也就是與你一起的那人,損失不少,好歹撿了條命,太子的話,這種醜事肯定不會公開與之有牽連,所以東宮首席幕僚被推出來做了替罪羊。

  至於你,在他們眼中是失蹤了,或者死了,或者潛逃了。”

  高離胸膛忽然劇烈起伏了下,嗤笑道:

  “果然。可誰能想到你們竟然從未離開,還在新朝廷眼皮子底下……”

  “你可以不用說話。”

  李明夷瞥了他一眼,很淡然的模樣,“之所以留你一命,而未當場殺死你,相信你應該能猜到一些原因。”

  “你可能在想,我是想要你出去指正太子?不,你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秘密,這個說不通。

  你或許又想,我們是要審判你,像是範質那樣。

  畢竟你當初投降了,要殺你,也合情合理,想必你也知道理虧,雖然這樣有些大費周章。”

  李明夷抬手,捏了捏眉心,似乎在梳理思路:

  “但……剷除叛徒得有儀式感。”

  二人面前的三盞油燈被窗外的夜風吹著,如倒伏的麥穗一樣整齊地偏向一側。

  高離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突然又覺得索然無味,最後只是苦笑了下:

  “沒有招降的選項麼。”

  李明夷意外的看了這個憂鬱滄桑男一眼:“你想活?”

  這位處於戰敗CG中的宮廷樂師沒有破口大罵,也沒有搖尾乞憐,而是很坦盏臉幼樱�

  “我自然想活,因為我還有要做的事。”

  “所以你為了活,當初於政變夜投降了,腦門上多了個囚字。”李明夷平靜指出。

  高離沒有反駁,他其實不覺得自己還能活。

  若說戰場上不敵而投降,還存在轉圜的餘地,但他為新朝太子做事,來刺殺南周餘孽,怎麼想這種叛徒行徑都無法被原諒。

  所以他也只是象徵性掙扎一下罷了。

  “偽太子……是故意留下你的吧。”李明夷冷不防說了這麼一句。

  高離愣了下。

  只見居於審訊官位置的年輕人雙手交疊,目光平視:

  “據我所知,當夜其他投降的大內高手,幾乎都關押在了牢房內,很多都廢去了修為,只有你還好好地在外頭,修為也只被封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