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2章

作者:十萬菜團

  景平元年,南周皇帝病逝,太子柴承嗣倉促繼位,西太后輔國聽政。

  登基不過半月,南周大將軍趙晟極以“天命所授”為名,黃袍加身,揮師入京,發動政變。

  篡權改國號為“頌”。

  自此,開啟大頌王朝的統治,而南周景平帝則在政變夜不知所蹤。

  後來遊戲中,許多玩家角色的任務,都與頌帝於民間搜尋景平下落有關。

  “所以,我穿越到了《天下潮》中,成了遊戲資料背景板上的炮灰小皇帝?柴承嗣?”

  “按照故事線,當前時間節點,在遊戲正式開始十年前……”

  至於黑裙女子溫染……

  乃是南周皇室豢養在宮中的大內侍衛,出身江湖門派“移花樓”,修為達“穿廊”境,政變夜中,拼死保護柴承嗣,後下落不明。

  不過李明夷曾在多條遊戲劇情線中,見過溫染,那時她藏身於汴州一座尼姑庵中,斷了一臂,以NPC形式存在,且身藏一條埋的很深的隱藏劇情。

  李明夷當初為了攻略溫染,著實也下了一番功夫。

  毫不誇大地說,他可謂是這方天地裡,最為了解她的人。

  沒有之一。

  “陛下,叛軍已入皇城,西太后請您前往暫避。”單膝跪地的溫染抬起頭,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感情。

  這臺詞我剛聽過……李明夷眼角抽搐,已然明白,方才的兩名甲士,只怕早已投靠叛軍,奉命抓他,或想擒他換個前程。

  暖床宮女白死了……

  人命如草。

  身處絕境,可他卻反而鎮定了下來。

  人最大的恐懼源於未知,可當已知曉一切,還何須畏懼?

  李明夷沉沉吐出口熱氣,散漫在景平元年的寒夜。

  他目光沉穩,俯視跪在身下的女子,道:“前方帶路。”

  ——

  ps:新人求收藏,開頭放個腦子寄……tui,算了,大家帶著腦子看吧

2、 絕境

  如何在一場血腥政變中求存?

  李明夷並無太多依仗,棲身的小皇帝並非有獨立劇情線的角色,只是塊背景板。

  在《天下潮》中,出現在CG動畫中僅有一次。

  因此,李明夷無從得知今夜政變的細節,但既然原本的柴承嗣下落不明,那跟隨劇情走下去,或是最好的選擇。

  “是。”溫染應聲,站起身,神色稍有異樣。

  她總覺得,眼前的景平帝與往常不盡相同。

  印象中,皇帝敏感怯懦,每臨大事,常慌亂無措,這也是其分明已不年幼,卻仍由太后攝政的原因。

  簡而言之:草包一個。

  方才見禁軍挾持柴承嗣,她情急出手,本以為會嚇到皇帝,可眼前人卻意外的鎮定沉穩。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除非……

  自己效忠的這位新皇帝亦如史書中所載,前朝皓帝那般「此鳥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是個大智若愚的人物。

  可這個念頭,只存在剎那,就消弭了。

  “阿嚏!”李明夷打了個噴嚏,只覺風吹臀涼,才意識到還穿著單衣:“你且在此地等候,朕……去換套衣裳。”

  溫染點漆明眸望著皇帝狼狽逃回寢宮的背影,輕輕搖頭。

  大智若愚?當然不可能。

  ……

  ……

  慈寧宮。

  宮燈被寒風吹的搖搖晃晃,院牆外,遠處的喊殺聲在風雪中嗚咽著。

  數道裹著狐裘大氅的身影,立在高牆深院內。

  為首的是一名老婦人,烏髮中夾雜銀絲,眼神銳利,貴氣逼人,正是柴承嗣的祖母,攝政西太后。

  西太后右側,是一個肥胖少年,約莫十歲出頭,臉上雀斑點點。

  左側,立著一名頭戴烏紗的老太監。

  而在三人對面,一名衣著華貴的妃嬪,正給兩名宮女摁著,跪在雪地上一口井旁。

  西太后冷冷道:

  “逆俅蜻M宮了,今夜亂糟糟的,這宮中女眷,誰也保不準如何。萬一受辱,那就丟盡了皇家臉面,對不起列祖列宗,你應當明白。”

  淑妃顫抖著跪在井邊,彷彿沒懂:

  “我不曾給祖宗丟人……”

  西太后下巴揚起,瞧也不瞧她:

  “你年輕,容易惹事。哀家與陛下要避一避,帶你走不方便。”

  淑妃如遭雷擊,猛地掙扎起來:

  “我要見陛下!陛下在哪……”

  老太監面色一沉:“還不動手?!”

  兩名宮女合力,將淑妃推入井中,“噗通”一聲,臘月的井水冰寒刺骨,井中很快沒了動靜。

  其餘僕從噤若寒蟬。

  雪花飄飄揚揚,彷彿一聲嘆息。

  肥胖少年煩躁開口:

  “祖母,咱們還不走麼?外頭天寒地凍。”

  西太后面色轉柔,正要開口,忽望向垂花門處。

  換了身棉衣的李明夷與溫染恰在此時抵達,一眾奴婢神色皆動:

  “陛下。”

  西太后唇角鋒利,眼神冷淡,居高臨下俯瞰過來。

  李明夷也好奇地打量這位刻薄的老人。

  不同於背景板角色的柴承嗣,這位西太后在《天下潮》中戲份稍多,是今夜會逃出宮去的人物,而後藏身民間,聚攏了一批南周舊臣,試圖擁立端王復國……

  恩,按資料記載,西太后是個偏心眼的,對柴承嗣極為不喜,乃至厭惡,對另一個獲封“端王”的孫子極盡寵愛。

  ‘不過十年前的話……端王應還是個小孩子……’

  李明夷視線挪移,看向西太后身側的肥胖少年,恩,是他沒錯。

  察覺被注視,小胖子端王怫然不悅,頤指氣使:

  “你看什麼?怎麼來的這樣晚?讓祖母好等!”

  這般指責當今天子,無疑是大不敬,可詭異的是,偌大院中竟無人意外。

  只因柴承嗣是個軟弱怯懦性子,缺乏膽氣,被太后壓制的死死的。

  與之對應,端王是個寵壞的熊孩子,愚蠢跋扈,只能說攤上這兩個子嗣,無論誰當皇帝,南周亡的都不冤……

  “啟稟太皇太后,陛下在寢宮遭偃藪冻郑蚨R了時間。”溫染拱手稟告,將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院中奴婢聽的心驚肉跳,不想逆倬挂焉钊雽m闈。

  西太后面無表情。

  李明夷上前:“孫兒來遲,令祖母擔憂了。”

  他竭力模仿出柴承嗣應有的膽怯,降低存在感。

  西太后意味深長道:“陛下來的倒是不早不晚。”

  李明夷抬起頭,透出恰到好處的茫然:“祖母此言何意?”

  一旁,那名法令紋深重的老太監細聲細氣:

  “方才淑妃娘娘,想不開投井自盡了。”

  李明夷愕然。

  淑妃……駕崩先帝最寵愛的妃嬪,亦是柴承嗣的養母……柴承嗣出生時,生母衛皇后難產而死,此後皇后位空懸,柴承嗣由淑妃帶大……西太后掌控欲極強,對先帝喜愛的女子皆抱有怨恨……

  李明夷腦海中相關記憶浮現,“景平政變”的資料片中,的確有淑妃入井的片段,但他若沒記錯,乃是西太后趁機將其殺害,偽造自裁。

  想起方才在院外,隱約聽見的呼救聲……李明夷“蹬蹬”踉蹌後退幾步,嘴唇緊咬,失神喃喃:

  “怎會如此……”

  演技拙劣。

  但黑暗濃郁,掩蓋了他表演的瑕疵。

  “殺——”

  一股風雪卷著愈來愈近的喊殺聲,鑽入庭院。

  端王驚恐地縮了下脖子,一眾奴婢也慌亂起來。

  西太后瞥了怯懦的小皇帝一眼,不再留意,環顧一張張臉孔,冷聲道:

  “今夜趙氏逆俅蟛痪矗韵路干希粍t,宮中禁衛已將僮訑r在宮城外,哀家已遣人通傳殿前都指揮使赫連屠護駕,只須在此等候,待赫卿來援,危局自可迎刃而解。”

  她試圖安定人心。

  不得不說,西太后治國理政能力雖極差,但執掌後宮多年,表演個臨危不亂手拿把掐。

  只是狐裘大氅下,那雙顫抖的手,出賣了她的內心。

  眾人聞言,心下稍定,可就在這時,院牆外,一名年輕太監驚慌撞開門扉,大聲道:

  “太后娘娘,不好了,叛軍殺進宮城了!”

  什麼?!

  西太后一驚,恐懼轉為怒氣:

  “一群酒囊飯袋!數千人,連宮城門都守不住,該殺!該殺!”

  眾人再度慌亂起來。

  西太后臉色又變了變,竭力鎮定道:

  “莫要慌張!哀家早已差遣尤達去備車,宮中尚有少許精銳,可護送我等衝出重圍。哼,那趙俪粤吮幽懀Ъ页鰧m暫避,明日天亮,將士與朝野群臣齊聚,反攻倒算,定要殺他趙氏九族!”

  李明夷在角落中冷眼旁觀,心說:你想的還挺美……

  他意識到,西太后之所以尚能抖斖L,乃是心存反攻的期望,寄希望於明日朝臣共誅逆佟�

  可李明夷知道,南周王朝這株巨樹早已被腐蝕的千瘡百孔,風吹即倒。

  此時此刻,京城之內,趙晟極的人同步在剷除忠於南周的大臣與將領,只等天明,城頭變換大王旗。

  改朝換代,勢不可擋。

  至於那個宮中秉筆太監“尤達”麼……更早已……

  “咣噹!”

  突然,虛掩的門扉再被撞開,一名中年太監半個身子染血,悽惶道:

  “太后娘娘,大事不好,尤達投了逆伲瑢m中的車輦都給他一把火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