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196章

作者:十萬菜團

  “譁——”

  黑布扯開,一具仰面平躺,身穿白衣,傷痕累累的屍體一動不動擺在擔架上。

  那屍體雖穿著衣服,但血肉模糊,彷彿被鞭子狠狠抽打過,腹部更被利器貫穿,腸子胡亂垂掛。

  而最可怕的,還是屍體雙眼竟被活生生剜去,只餘兩個黑乎乎的窟窿,正有鮮血不斷流淌出來,極為可怖!

  血腥氣瀰漫!

  “啊!!”

  鴻臚寺卿朱大人驚呼一聲,猛地起身,驚恐後退。

  鳳凰臺學士陳久安抿了抿嘴唇,突然一扭頭,“嘔”地狂吐起來!!

  冉紅素面色發白,以手掩口,也是一陣子噁心。

  太子如遭雷擊,也是以手掩鼻!

  老幕僚與中年幕僚盡皆膽寒!

  至於昭慶……

  黑心公主怔怔地看著那死狀悽慘的屍體,胃部一陣翻騰,突然也一扭頭,扶著椅子“嘔嘔”地吐了起來!

  李明夷搖頭嘆氣,抬手輕輕拍打公主後背,並取出一張新手絹遞過去:

  “我說什麼來著,別吃早飯……省的吐……”

  昭慶:“……”

  她搶過來手絹擦了擦嘴角,面色蒼白地不敢扭回頭,忍著噁心道:“你……你早知道……?”

  雙胞胎姐妹也見鬼般盯著他。

  李明夷神色平淡,眼神仿若洞悉一切:“只是猜測罷了。”

  恩,至於他沒吐,是因為他親手殺過不止一人,這點場面,見怪不怪。

204、我進齋宮見國師

  李明夷收回手,不再拍打昭慶的背,轉而吩咐熊飛道:“拿水來。”

  “呃……是!”熊飛愣了下,才回過神,立即去找漱口水。

  “快!抬下去!”太子大聲道,拎著宮燈的手臂揮舞,做出驅趕狀。

  立即有甲士上前,將地上的屍體拖走了。

  豔陽高照,可場間氣氛卻冷的讓人打寒戰。恢復過來的眾人臉色都極為難看,沒想到這女子國師手段如此……

  “好狠毒的人。”

  年老幕僚渾身顫抖,看向齋宮的眼神多了一絲畏懼。其餘人沒吭聲,但心中想法也都相仿。

  “殿下,”女质靠聪蛱樱巴昧讼耄辽倜蠞u試探出了一條接觸李無上道的規則,不可不懷好意地直視,且絕不可有褻瀆心思!”

  李明夷在旁邊都愣了。

  他看了眼冉紅素,心說不愧是“毒士”傳人,你說的這是人話?

  小孟這人雖然挺討厭的,但好歹是你同僚吧,這還拿命試探出規則,你當齋宮是什麼“規則怪談”呢……

  太子聞言,深以為然:

  “此言有理,你們之後再與之接觸,切記,切記。”

  他朝著周圍人叮囑。

  李明夷簡直要拍手喝彩了,要不說你倆是主僕呢,是真不拿人命當命啊。

  不過,這話也的確打消了餘下兩名幕僚的恐懼——聽那道童的意思,孟漸怕是貪戀國師美色,才惹怒對方,自己注意些也就好了。

  不過經過這麼一遭,眾人也需要重新整頓士氣,更換方案。

  當即從“前線”撤離,返回了充當會議室的民宅,重新商議。

  李明夷和昭慶只旁觀,不參與,如此到了中午,太子等人用飯,這回昭慶學乖了,只喝了水。

  同時,之前不見的胖文士也興沖沖地趕了回來,還沒進門,就興奮地喊著人找到了。

  眾人皆起身迎接,李明夷與昭慶也湊熱鬧去看了眼,得知這名為嶽止山的幕僚還真找了兩位“國師友人”來做說客。

  兩人皆是京中貴婦,一個夫君歸降了新朝,另一個比較慘,屬於犯官家眷,之前也被丟去了教坊司,但前不久,剛因文允和的要求被釋放。

  也不知這東宮幕僚是威逼還是利誘,總之將人帶了過來。

  太子大喜,當眾勉勵了幾句,便要他下午“出戰”,挽回孟漸的敗績。

  胖文士這才得知孟漸上午死了,嚇得臉上肥肉都在抖,太子好說歹說,才令他恢復士氣。

  “殿下放心,孟兄以命換來教訓,我必謹記於心,況且還有兩名國師閨中密友隨行,必可扭轉頹勢!”

  “好好好,待嶽先生歸來,本宮為你接風洗塵!”

  於是……

  彷彿情景再現。

  下午時,眾人又回到了齋宮門口,於桌椅間坐下,目送嶽止山領著兩名美婦人戰戰巍巍,往道場內走。

  李明夷掃了眼,對兩名婦人並無印象。

  接著,道童開門迎接,大門再關閉,沙漏裡時間流逝。

  約莫一個時辰後,眾人心焦之時,大門再次開啟。

  仍是那個漂亮可愛的道童先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對顫抖如篩糠的婦人,再往後,是雜役抬著的第二副擔架。

  “我家宮主說了,莫要耍弄這些無用心機,趁早將景平帝帶來。呵呵,那個滕王從昨日起,便水米未進,我們可先說好,若是人餓死了,可怪不得我們。”

  道童朝著太子倨傲說道,轉身離去時,又補了句:

  “對了,我家宮主唯有一位閨中密友,便是當年的衛皇后,其餘人無非攀附我家宮主,在外炫耀的愚婦罷了。”

  說完,帶著雜役飄然而去。

  “噗通!”

  兩名婦人早已顫抖如篩糠,齊齊跪在地上,相擁大哭。顯然嚇壞了。

  姚醉陰著臉,再次用刀劍挑開黑布一角……這次沒全揭開,只是往裡看了眼,眉頭緊皺,咧了咧嘴,放下黑布,朝太子搖了搖頭:

  “死透了,沒眼看。”

  太子怔怔坐在椅中,心氣已跌落大半。

  老幕僚戰戰兢兢,中年幕僚也面無血色。

  ……

  夕陽西斜。

  眾人只能再次撤回民宅,重新商議。而四個和談計劃,如今作廢兩個,死了兩人。

  損失不可謂不大。

  當晚,再次圍坐在會議桌旁,氣氛顯得異常低沉。

  竟是陳久安率先開口,提醒道:“陛下很在意這邊,我傍晚去宮中彙報時……陛下很不滿,說……說滕王被綁一事,如今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朝中百官也在關注……此事切不可拖延久了,該儘快有所進展……最多,再給殿下兩日,若仍無進展,便……”

  “便要如何?”

  “陛下會親自出手解決。”

  太子沉默,昭慶則是莫名心中發寒,絲毫沒有喜悅,反而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父皇親自解決。如何解決?

  太子深吸口氣,看向眾人,尤其是餘下兩名幕僚,試圖鼓舞士氣:

  “才過了一日,不必氣餒,觀今日兩敗,本宮也有所領悟,這李無上道是個極現實之人,無論是談情,還是尋人勸說……都是不吃的,那明日轉換策略即可,恰好,本宮門下還有兩位幕僚提議之計策,尚未動用……”

  李明夷暗暗咧嘴,藉口如廁離席。

  等他從茅廁出來,不禁愣了下,月光之下,只見女质烤挂渤鰜恚仍谶@裡。

  一身紅衣在星光下如結痂的血,眼神明亮。

  “冉先生?呵呵,你要撒尿?那可走錯方向了……”李明夷滿臉揶揄。

  冉紅素神態嚴肅:

  “李先生,我知你我之間,曾有些誤會,你看我生厭。然,此番營救滕王,你我立場上是友非敵……我承認,太子殿下主動請命確有爭功之心,但絕無害滕王之意……陛下耳目遍佈,東宮便是想有別樣心思,也是不敢的。

  說這些,並非辯解什麼,只是我觀李先生兩日,你雖推說沒有法子,但以我看來卻不然……就比如今日孟漸、嶽止山之死,李先生昨日便有所預料吧?”

  李明夷收斂笑容,眯眼看她:

  “我又不會算命,怎會知道你東宮的人死不死?”

  冉紅素輕輕嘆了口氣,苦澀道:

  “李先生,紅素是真心想與你商討,滕王困於齋宮,兩三日不飲不食雖要不了命,卻也要受苦。”

  李明夷翻了個白眼:

  “冉先生這惺惺作態的功夫令我佩服。我還得回去照看公主,沒空陪你閒聊,速速讓開,惹我不開心了,還拿鞭子打你屁股。”

  說話間,他擠開女质浚髶u大擺往前走。

  冉紅素被撞開,踉蹌了下,望著月光下少年的背影,忽然道:

  “你早有了計劃對不對?你知道怎樣才能破局。所以你才不著急……

  你……你在等什麼對不對?陳久安說陛下會親自出手的時候,你神色很平靜,你早預料到了?你甚至猜到了陛下會怎麼做對不對?你在等陛下出手?”

  連珠炮的發問,李明夷頭也不回,徑直遠去。

  冉紅素獨自站在黑夜中,咬著紅唇,若有所思。

  ……

  當晚,會議又開了許久,只是原本意氣風發的餘下兩名幕僚始終心不在焉。

  頻頻看向身旁空了的兩個坐席。

  次日,天明。

  這次李明夷讓昭慶放心大膽地吃早飯,公主對這個訊號高度在意,反覆追問他,東宮今日的計劃是否會成功,但他只微笑不語。

  等幾人再次來了齋宮外,卻見太子等人隔著老遠在吵鬧,伴隨著罵聲。

  “發生什麼了?”昭慶愣了愣,有些不安,大聲詢問。

  太子這才停止咒罵,看了走來的皇女一眼,不吭聲了。

  李明夷則敏銳注意到,在場的人少了兩個。

  太子、姚醉、陳久安、朱大人、冉紅素……咦,兩個本該今日出戰的幕僚不見了。

  “人跑了,”蘇鎮方走過來,低聲解釋:

  “東宮那兩個幕僚,昨晚偷偷逃了,想來是被嚇住了,不敢入齋宮,我已經派人去捉了。哼,兩個文人在京城這地界,還想逃得掉?也不知是聰明還是愚蠢。”

  昭慶怔了怔,不禁扭頭看向李明夷,美眸中滿是茫然。

  彷彿在說:

  這你也猜到了?知道今天沒人敢出戰,所以才讓本宮放心吃早飯?

  “鼠輩!一群鼠輩!本宮好吃好喝,白花花的銀子奉養他們……”太子臉色漲紅如豬肝,氣的微微發抖。

  “殿下莫要動怒,氣壞了身子,”冉紅素在一旁眼眸含淚,忽然單膝跪地請命,“屬下不才,願替那兩個逃偃臊S宮和談!”

  太子揮手駁斥:

  “不可!幕僚本宮有的是,首席卻只有一個,豈能涉險?!”

  “殿下……”冉紅素熱淚盈眶。

  一副主僕情誼深厚的模樣。

  李明夷看笑了,搖了搖頭,若不是他很清楚這兩個貨是個什麼德行,還真容易信了。

  姚醉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