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最關鍵的是,竟還成功了。
“我聽說,那刺客也是狠,殺完人還在牆上留下一行血字,什麼殺人者大周封於晏……”
小王爺有些惱火,也有些莫名的嚮往地說:
“東宮那個冉紅素當晚帶著人也去了宰相府,結果折損了一員幕僚在那裡。而姚醉昨夜滿京城搜捕,都沒有抓到那群餘孽,只怕這會人都已經跑出城去了。”
封於晏……昭慶咀嚼著這個陌生名字,顰起眉頭。
她站起身,在飯廳中踱步,分析著這些情報,梳理前因後果,片刻後緩緩道:
“若我猜測不錯,應是那群餘孽用了什麼法子,勾引範質外出,又故佈疑陣,將姚醉給耍了。
至於東宮,根據之前咱們掌握的訊息,太子為了立功,也想做點事,如今倒是弄巧成拙了,父皇慧眼如炬,這回姚醉要揹負大部分怒火,東宮也惹火燒身。”
小王爺精神抖數氐溃�
“這麼說,還是好事咯?”
“……”
昭慶停步,扭頭看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太子弄巧成拙自然不是壞事,但也要看是什麼事!
範質被殺,朝野必然動盪!哪怕父皇將訊息壓下去,影響不到京城以外,也是一樁麻煩!
尤其是歸附派的官員……
範質是他們的領袖,如今範質死了,他們會如何想?是否會認為是我大頌對他們這群降臣不肯出力保護?又是否會擔心下一個死的是自己?”
她越說臉色越難看,催促道:
“眼下不是看東宮熱鬧的時候,你速速入宮,出了這等事,你這個做兒臣的,若不在父皇身邊,倒顯得你不懂事了。”
“哦,好。”滕王起身就要走。
走了兩步,停下,問道:“老姐,那你呢?”
“我稍後去見李先生,”昭慶早有決定,說道,“刺客兇悍,我得去看看,他是否安全。”
……
大理寺。
謝清晏一早來到衙門後,便敏銳注意到官署內一群官吏聚集議論著什麼。
“咳,”他故意咳嗽了一聲,引得眾官吏忙縮回“工位”,謝清晏平靜道,“當值之時,禁止閒聊。還要我屢次提醒麼?”
眾人都知曉這位大理寺少卿是個偽君子,喜歡給自己樹立“剛正不阿”、“正直”的人設,因而見怪不怪。
心中腹誹,臉上不敢顯露出來。
一名官員說道:
“謝大人,我等不是在閒談,而是在議論一樁案子,昨夜發生的驚天大案!”
謝清晏愣了下,皺眉道:
“驚天大案?本官怎麼沒聽說?”
“嘿。我們也是剛得知。”
一群官員忙開口解釋,接著七嘴八舌地,將聽來的訊息講述了一遍。
什麼京兆府衙大火……南周餘孽劫獄……範質被殺……牆上的血字……包括姚醉白忙了一整夜。
謝清晏怔住了,他呆呆地聽著這些事,心中有如雷霆炸開,彷彿掀起滔天巨浪。
範質死了……是“我們”乾的?
是廟街刺殺案的後續?
半個月前,他得知了廟街一案後,心中同樣震動,便嘗試多方打探,得知李明夷受傷後,還著實捏了一把冷汗,怎奈何他找不到機會去見李明夷。
後來得知李明夷並無大礙,心下才稍安。
本想著等事件餘波過去,再找機會去聯絡,不想才過去十來天,就出了這等大事。
“封於晏……這又是誰?也是我們的人?陛下手底下的高手?”
“李先生捲入其中,這是毫無疑問的,那這次的行動是否也有李先生的參與?”
“是了……李先生藉助王府的渠道,可以時刻掌握昭獄署的案件進展……若無他幫助,絕難有此壯舉!”
一時間,謝清晏呆滯如石雕,心懷激盪,見奸臣範質得以誅殺,恨不得仰天長嘯。
“謝大人?”周圍官吏見他發愣,不由面面相覷,心想:
怕不是謝少卿兔死狐悲,見範質這個降臣頭子死了,所以也心生恐懼?
唉,人之常情。
今日之後,歸附派的官員,誰不害怕?
……
戶部。
黃澈大清早來到衙門後,同樣得知了昨夜發生的一切。
此刻,真名塗山徹的這位代掌侍郎權力的五品郎中坐在衙門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茶水走神。
他心下同樣巨震,既震驚於“景平陛下”手段的決絕狠辣,也驚奇於這起刺殺的順利施行。
“能讓昭獄署的鬣狗束手無策,姚醉那頭豺狼都碰了一鼻子灰……真正厲害的,絕非那個戲師與畫師……還有那什麼封於晏……”
“真正手段高超者,乃是背後佈局之人……是誰?難道……是李先生?”
“可只憑借李先生一人,也難以掌握如此詳盡的情報吧……這朝廷上下,到底有多少‘我們’的人?”
“景平陛下又在朝廷裡塞了多少眼線?”
黃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蒸汽嫋嫋,遮住了他眼底的興奮與喜悅!
……
……
太子府邸。
今日此處氣氛緊繃,太子自從上回被禁足後,便未離開。
東宮事務往往多交由冉紅素與其他幕僚,東宮的下屬官員外出操辦。
而昨日深夜,冉紅素捂著屁股回來後,太子的書房內,燈火便一直燃燒到天明。
此刻,一名東宮官員奔入太子住處,於書房中,見到了垂首立於一旁的冉紅素,與身穿便服,神態焦躁的太子。
“殿下,昭獄署那邊仍無進展,昨夜餘孽消失無蹤,姚醉已親身入宮請罪去了!”官員稟告道。
太子端坐大案後,沒有意外的表情,嘆息一聲:
“僮觼丫种苊埽黄淙唬瑸榱藲⒐犢|如此大費周章,又豈會沒有想好退路?”
他揮揮手,讓官員退下。
人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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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屬下亦有罪責,若非向那姚醉獻上誘餌之策,或不會有此一難。”
太子擺擺手,卻沒有怒色,寬言道:
“此事與你無關,既然反贀碛蟹ㄗ樱罟犢|三次主動甩掉護衛外出見面。
那就算不以其為餌,保護的再周全,結局也是一樣的。
何況,說起來也是那姚醉私心太重,既答應我們幫忙,又不肯及時共享情報,否則你昨晚但凡多帶一名高手,結局也會不同!”
冉紅素一臉感動:
“殿下寬仁,可話雖如此,那姚醉進宮面聖後,為了減免自身罪責,只怕少不了將責任推諉給咱們。”
太子雖一夜未眠,此刻卻目光炯炯有神,他緩緩笑道:
“此事也未必是壞事,本宮打算進宮面聖,主動攬責,替姚醉求求情。”
他雖被禁足,但只是禁止外出,入宮面聖或探望皇后都不算在內。
冉紅素驚訝:“殿下您是要……”
太子淡淡一笑,高深莫測的模樣:
“父皇何等智慧人物?豈會分辨不出在這件事上,我們並無什麼罪責?
而且,哪怕是姚醉……也只是此次辦事不力罷了,姚醉還是很有能力,值得重用的……這點,父皇心中很清楚。
但範質死了,父皇惱怒也好,為了做給群臣看也好,必然要降罪。可若真把姚醉廢了,父皇可捨不得。”
頓了頓,他智珠在握般笑道:
“所以,本宮這時候進宮為姚醉求情,主動擔責,便是為父皇分憂,面子上或許要吃些責罰,但又有何關係?只要本宮在父皇眼中,是個識大體的太子,大不了再禁足個把月……”
冉紅素恍然大悟:
“而且,這樣一來,您還可以讓姚醉欠咱們一個人情。甚至,這分攤罪責的事,也只有咱們方便去做,因為咱們參與了其中。那滕王哪怕想去攬責,都沒有理由。”
太子微笑頷首:
“是這個道理!所以啊,此事看似是壞的,但操作得當,也可以是好的。”
冉紅素一臉崇拜,吹捧太子智慧無雙,旋即起身,去親自傳令備車。
只是走出書房後,她臉上的崇拜之色消失不見,無聲吐了口氣。
聰明的下屬,懂得哪怕想到了一些法子,也不急著說,而是讓領導自己悟出,再予以吹捧。
這乃是人性之弱點……
冉紅素腰間,有“大周第一毒士”之美譽的師父留下的筆記中,曾寫過這條。
“嘶……”
走了幾步,她不禁又捂了捂傷口,心情煩躁,咬牙切齒:
“封於晏!”
……
……
與此同時。
皇宮中,對昨夜事情一無所知的頌帝也收到了昭獄署姚醉覲見的訊息。
154、劫
養心殿。
“姚醉求見?”頌帝一身黑白間雜的鬆垮常服,坐姿略顯慵懶地靠在羅漢床上。
抬眼瞥了眼進來稟告的尤公公。
“是。人還在宮門口候著。”尤達手中捧著拂塵,頭戴大帽,輕聲說。
“叫他進來。”頌帝沒有遲疑,他猜測是案子有了進展。
尤達退去帶人了,從宮門口到養心殿還有一段距離,乘此間隙,頌帝重新扭頭,看向端坐在對面的楊文山。
淡淡道:“繼續。”
楊文山穿著官袍,頭戴烏紗,手中捧著一卷文書,山羊鬍輕輕抖動,面帶笑容,頷首道:
“是。”
大清早,鳳凰臺主楊文山正在向頌帝單獨彙報。
按理說,這個時候該是上朝的,但因年節未出,又馬上便是上元節,因此近日早朝暫停,相關事務皆由鳳凰臺轉達。
頌帝早上用了膳,便召喚來楊文山。
“……方才說到劍州那邊,杜漢卿發飛鷹傳書回來,說勸降殷良玉無果,殷良玉率領旗下紅袖軍依託劍州府城,予以抵抗。
杜漢卿已率主力嘗試清繳……恩,最新的傳書只提到這裡,想必這個時候,已經交戰有了一段時日了。”楊文山緩緩道。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