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京兆府衙內,出現了戲師與畫師,皆有戰力,如此說來,當日被秦統領所射殺之人,並非他們二人。”
“這個封於晏如此強悍,很可能便是滕王府李明夷口中所屬,傷了他之人……”
“還有一名之前未露面的念師……再加上被秦統領那晚重傷的異人……”
姚醉粗略掐指一算,駭然發現這夥南周餘孽,竟有五人之多……
可旋即,更大的困惑席捲心頭:
若這夥僮佑腥绱藨鹆Γ瑥R街刺殺怎麼會失敗?為何只派了戲師出面?
這根本說不通……
姚醉心亂如麻,只覺諸多線索彼此衝突,令他有一種自己身處於一張蛛網的感覺。
從廟街刺殺案開始,到今晚……彷彿,一切都在某個藏於幕後之人的謩澲小�
自己等人,被戲耍的團團亂轉!
“姚署長!”
冉紅素突然開口,將他從混亂思緒中拽回現實:
“姚署長!當務之急,不是查案,而是抓捕那群僮樱 �
姚醉一個激靈,盯著這位東宮首席幕僚,急切道:“冉先生有何指教?”
冉紅素冷靜分析道:
“人已經跑了多時,已難追擊,但我仔細想了想,對方今晚行動絕非突然,而是佈局已久,最重要的是,對朝中案情動向瞭如指掌般……
至少,他們很清楚範質的境況,身邊的保護力量有哪些,也似乎知道姚署長你在盯著……而這等情報能力,絕非是躲藏在民間,不敢冒頭的逆倌軗碛小!�
姚醉眸中掠過異色:“你是說……有內鬼!?”
女质款h首,認真道:
“極有可能,而且這內鬼必然有法子接觸到案情進展。我認為,這內鬼很可能,便藏於廟街一案中,存在疑點之人中。”
姚醉經她提醒,也思忖起來,腦海中一段段資訊流淌而過。
突然,他猛然一怔,喃喃道:
“此言有理。”
他想到了今日上午,手下彙報給他的一條情報:
李明夷今日離家,前往了中山王府做客。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這麼巧?
不過,沒有實證之事,又涉及兩座王府,他謹慎地沒有說給冉紅素,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沉聲道:“本官即刻追殺兇手,這裡還勞煩冉先生看顧一二,莫要讓人動了現場。”
“好。”
姚醉折身出門,又抓了一名手下,吩咐去昭獄署帶仵作過來,勘探殺人現場。
而後,他奔出宰相府門,翻身上馬,在那名守門的官差疑惑的目光中絕塵而去!
直奔中山王府!
“李明夷……你究竟有沒有問題?!”
……
中山王府外。
姚醉猛地勒住馬恚薮蟮牧Φ懒钸@匹奔馬前蹄懸空,發出嘶鳴。
翻身下馬,姚醉迎著府邸門楣上“中山王府”四個大字,於燈还馐校绮缴狭伺_階,大手“砰砰”拍門。
很快,側門開啟了,門房探出頭來:“誰啊……”
等看到姚醉那標誌性的纏棕大帽,與腰間的刀鞘,老門房一個激靈,變了臉色。
“昭獄署辦事,開門。”姚醉的聲音如同幽靈。
“等……稍等,我去通報……”
“不必了!”
姚醉跨步上前,單手抓住門房的衣領,將人推了進去,人也趁機跨步進了王府內。
他隨手將老門房一個踉蹌推到一旁,面無表情往裡走:
“本官有要事,耽擱不起。”
老門房見這個陣仗,頓時慌了神,大喊道:
“來人吶!昭獄署的官差進門了!”
姚醉也不理會,徑自往裡走。
而隨著老門房的大吼,府內的家丁們率先蜂擁而出,於前院撞見了單槍匹馬進來的姚醉。
家丁們對大頌朝廷的這群鬣狗有著本能的畏懼,不敢出手,但也不敢後退,只好排成一排,用身體形成人牆阻攔。
“你不能強闖!”
“我家王爺與滕王府交好……”
姚醉一概不理,只一掌掌打出,便將一群家丁撞的人仰馬翻。
“快去通報老爺!”
整個王府驟然亂了起來,姚醉抵達中庭時,中山王世子便衝了出來。
世子上回造反,被柳景山狠狠收拾後,原本關在院子裡領罰,還是今日得益於“李先生”上門,才被准許出來待客賠罪。
這會急於挽回在老爹眼中印象,故而很勇地大聲指責:
“姚醉!?你要做什麼?真當我中山王府任你等拿捏?!”
姚醉看了眼世子,稍微給了點面子,淡淡道:
“本官有要事見柳王爺,世子配合一些,本官也不想鬧得太難看。”
世子瞪大眼睛,氣的胸膛起伏。
寸步不讓。
姚醉見狀,無奈上前,將其推開,如此,如入無人之境,踏入後院。
……
書房中。
柳景山自李明夷離開後,便在屋中焦灼地等待。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始終未見人回來,突然聽見外頭動靜,急忙起身,離開書房往外走。
便撞見了獨自一人闖進來的姚醉。
“姚署長!?”柳景山心頭猛地一沉,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他不苟言笑的臉上皺紋都細密了一層,憤怒地道:
“你夜闖本王宅邸,是為何意?怎麼?是趙晟極終於要對我柳家動刀了麼!我柳景山卻也不懼!”
姚醉冷冰冰的臉龐,聞言終於有了變化,他驟然綻放笑容,客客氣氣道:
“柳王爺哪裡的話,陛下對中山王一脈素來尊敬,誰人不知柳家世代忠良,為國為民?本官今晚冒昧來訪,並無旁的意思,只因城中突發一起案子……”
這時候,府內眾人都湧進後院,人群后頭,連捧著話本早已上床的柳伊人都穿上衣服,跑了來。
柳景山冷笑道:
“案子?是我柳景山犯了案子?還是我柳家哪個人犯了案子?勞煩你姚署長大駕光臨?”
姚醉乾笑一聲:
“此案與柳家無關,只是因案情涉及前日廟街刺殺,故而,本官臨時需要找滕王府李先生詢問一些細節,卻聽聞李先生今日來了柳家做客,至今未歸?無奈之下,只好前來尋覓。”
頓了頓,他客氣道:
“案件緊急,本官不敢耽擱,只好失禮闖入,煩請王爺將李先生請出來,我問幾件事,當即便走,絕不叨擾!”
找李先生的?!
內院中,一張張臉孔上皆浮現詫異之色,再聯想到廟街刺殺案,不少人意識到,事關南周餘孽。
怪不得……
柳景山怫然不悅,怒道:
“李先生乃本王貴客,天色早暗,特留在府上歇息,全天下打聽,也沒聽過客人做客,要主家把人請出來受審的!我柳景山顏面何存?你要問什麼,明日天亮再來!”
姚醉眸子閃爍了下,狐疑地凝視著柳景山,緩緩道:
“王爺見諒,事關南周餘孽,可不敢耽擱一晚上,李先生為滕王效力,亦為南周餘孽所傷,必願配合本官,王爺不必擔心。”
他說話時,視線環顧周遭:“不知李先生在何處?”
這麼大動靜,按理說,李明夷倘若在王府之內,也該出來了。
但仍未出現。
答案只有一個……他根本不在府內!
去了哪裡?又為何偏偏在今晚失蹤?
柳景山沉聲道:“李先生與本王夜談,傷勢未痊癒,現已睡下,豈有將貴客喚醒的道理?”
姚醉見狀,心頭愈發起疑,他“哦”了聲:“已睡下了麼?歇息在何處?”
見柳景山要發飆,他忽然一笑:
“若已睡下,倒的確是本官的不是了,那我這就退去,明日再來。”
說著。
便轉身往回走。
眾人一愣,完全沒料到咄咄逼人的姚醉突然認慫。
也就在愣神的時候,姚醉突然身形一閃,於眾人未反應的及的功夫,出現於柳景山背後,書房門口的臺階上。
他抬手推開書房門,看了眼裡頭空空蕩蕩,口中高聲道:“李先生!可否出來一見?”
這聲音極大,震得就近之人耳膜疼,如此大的聲音,哪怕一頭豬都醒了。
“你!你敢!”柳景山怒不可遏,可憤怒中更多的,卻是恐懼與擔憂。
還夾雜著愧疚,以他的身份,若是尋常官差,都可阻攔。
可姚醉親自登門,他也攔不住了。
不在麼……姚醉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後院一間黑漆漆的廂房突然亮起來燈火,伴隨著咳嗽聲。
歘——
眾人同時望去。
只見廂房門開啟,李明夷一身睡衣,披著外袍,趿拉著鞋子,頭髮略顯凌亂地站在門口,怔然望著院中場面:
“柳王爺……姚署長?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152、搜查
後院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柳景山本已因緊張而漲紅充血的臉龐,一下就鬆弛了下去,無聲鬆了口氣!
一顆高高提起的心,也咚的落地!
姚醉愣了下,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心中本已確定的懷疑又動搖起來。
“李先生?你這是……”
李明夷皺眉道:
“姚署長,我今日來王府做客,才剛歇下不久,你這是鬧什麼?我可要提醒你,中山王府與滕王府正有生意在談,你夜闖柳家,事情傳出去,若影響了滕王爺的生意,我可也不會幫你說話!”
姚醉一愣,額頭歘地有冷汗浸出來。
他今晚丟了範質,本就是一樁罪,若再壞了中山王府的“歸降”,頌帝會如何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