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甚至在後來拜星教對移花樓的追殺中,小王爺竟違背立場,寧肯忤逆生母羅貴妃,也仗義出手……不過這個行為在玩家中譭譽參半。
多少有點背叛階級了……
“我新收的隨從。”昭慶隨口解釋了句,瞥了遠處的太子手下一眼,低聲問:
“怎麼回事?”
隨從?真的假的……滕王心下犯嘀咕,但也沒蠢到繼續追問,聞言解釋道:
“昨晚父親攻入皇宮,不是讓人將景平小皇帝那個未婚妻住的院子圍起來了嗎?本想著,皇宮都落在咱們手裡了,肯定沒事,結果一大早,底下人來彙報,說那個大胤嫁過來的小皇后跑了!
我一聽,就知道這事很嚴重,便急忙撇下別的事,出來找人,剛得到訊息,那小皇后沒往城外跑,而是趁著防守鬆懈,帶著侍女翻牆出宮來吃早茶了……”
李明夷在旁邊面色古怪。
他對自己的那位未婚妻的瞭解只限於紙面上的情報,畢竟在十年後秦幼卿已死了……也並沒什麼劇情線……只知道是個很有主見,很剛烈的女子。
可這親眼目睹的舉動,多少有點令他錯愕。
叛軍血洗皇宮,京城封鎖,人心惶惶,改天換地的節骨眼,她冒險跑出宮來,就為了按時吃早茶?
李明夷下意識抬起頭,眯起眼睛,隔著飛雪望向茶樓二層。
只見二層臨街的其中一扇窗戶開啟了一條縫,似是端坐窗邊喝茶吃早點的女子也在欣賞著樓下的爭端。
這時候,許是樓下的變化引起了對方的興趣,窗戶裡探出一隻手,將縫隙稍微撐大了一點。
那是怎樣的一隻手?
指如柔蔥,肌若凝脂,燦然瑩光,潔白無瑕的猶如雪白的宣紙一般,只是驚鴻一瞥,竟比皚皚白雪更勝一分透亮。
令人見之遐想,樓上端坐的究竟是怎樣的少女?美人?
“……嘿,姐你說這樓上的小皇后膽子怎麼長的,也不怕給城中亂兵抓了去……我想著,若能將她抓回來,豈非大功一件?卻不想太子手下這條狗也聞著味過來了,如今相持不下。
按我的想法,直接動刀子搶人,反正諒這個嚴寬也不敢傷本王……但我又想到老姐你之前反覆叮囑我,說這個節骨眼,我行事要謹慎,不能落人話柄,所以強忍著……”
滕王訴說著情況,臉上揚起討好的笑容,似在尋求表揚。
昭慶公主聽完,心下微微鬆了口氣,眼神也柔和了幾分,頷首道:
“不錯,我的話你可算聽進去一句。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旋即,她抬眸望向同樣下馬,朝自己走來的中年人。
“嚴寬參見公主殿下。”
國字臉,靛青色長袍中年人行禮。
昭慶公主眸光冷冽:“嚴主簿,你倒還識得本宮,識得滕王是皇子。”
嚴寬恭敬道:“殿下說笑了,下官再眼拙,也不至於認不出二位殿下。”
昭慶冷笑:“既認得,還不帶你的人滾開?”
嚴寬不卑不亢的語氣:
“殿下恕罪,下官是奉太子殿下手令,搜捕罪人,這樓內乃是景平小皇帝的未婚妻,秦皇后,下官先一步圍住,還請二位殿下高抬貴手,容我等將人帶走。”
“胡說八道!”
小王爺怒了,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
“分明是本王的人先到!你敢和本王搶人!?”
嚴寬呵呵一笑,沒道理暴躁的二世祖,依舊看向昭慶:
“下官奉命行事,還請莫要為難。”
昭慶丹鳳眼眯起:“嚴主簿是不肯讓了?”
嚴寬笑了笑,沒有回答。
氣氛一下子凝固住了,丁字路口的三方兵馬將怡茶坊圍堵的水洩不通,樓上的少女似乎也饒有興趣看著熱鬧。
局勢很微妙。
雙方互不讓步,任何一方想強行搶人,都必須突破對方的防線。
嚴寬身為臣子,肯定不敢傷害姐弟二人,但抵擋下底下哪些士兵是沒問題的。
而最關鍵的是……一旦叛軍內部發生武力衝突,無論結果如何,率先動手的那一方都必然惹得趙晟極不喜。
簡在帝心。
嚴寬犯錯,他也只是個臣子,太子最多治個“御下不嚴”之罪。
可滕王犯錯,就得不償失了。
但卻也不能退讓,這場政變中,兩位皇子爭搶功勞,新朝廷的大臣們都看在眼裡,若滕王連太子的一個手下都要退讓,以後如何立足?
那……僵持下去?
不行。
太子只用一個嚴寬,就將滕王和昭慶姐弟牽制住,怎麼算都虧大了。
分明簡單的一個搶人,竟有了點棋盤上雙方落子,狹路相逢的意思。
死一般的寂靜中,昭慶公主突然扭頭,美眸看向李明夷,嗓音清冽:
“李先生,你如何看?”
霎時間,全場所有人都詫異地向不起眼的李明夷投去目光。
二樓窗旁看戲的小皇后也看了過來。
14、點破
李先生?
在公主抵達的時候,許多人就注意到了與之同乘的李明夷,只是不清楚他的身份。
此刻見昭慶竟開口詢問,連嚴寬也不由凝神打量這個少年人。
“殿下,我只是有些好奇。”李明夷泰然自若,渾然沒有這個年紀應有的侷促。
“好奇什麼?”昭慶公主配合地充當捧哏。
李明夷表情真摯,目光掃過擁堵的丁字路,說道:
“我很奇怪,為何這麼巧。就這麼不偏不倚地,滕王與嚴主簿同時找到了這裡?這不是很奇怪嗎?”
滕王一愣。
他急於立功,得到訊息後火速前來,就遭遇嚴寬,頭腦處於發熱狀態,沒想那麼多。
此刻被提醒,才後知後覺,醒悟這局面的確過於巧合了。
世界上當然存在諸多巧合,但秦皇后的下落不為人知,自己都是意外得知,嚴寬怎麼知道的,且不快不慢地與自己堵在門口?
“敢問殿下是從何得知胤國公主下落的?”李明夷追問。
“是下屬稟告……”滕王下意識回答,而後乾脆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著,而後忽地用手一指:
“你!對了,就是你!出來說話!”
被點到計程車兵容貌平庸,屬於人堆裡會被忽視的型別,此刻臉色變了變,硬著頭皮走出來,抱拳躬身:“殿下。”
滕王說道:“你來回答他,怎麼得知的情報?”
士兵轉向李明夷,低著頭,一副膽怯模樣:
“是……是殿下傳令,要我們分開四處打探胤國公主行蹤,然後……我從百姓口中得知,有人目睹疑似秦皇后的人朝這邊來……”
李明夷逼視他:“那百姓如何確定,胤國公主來了怡茶坊?”
“……哦,是有人看見她進去這樓裡。”
“是嗎?這大雪天,城中兵亂,哪個百姓如此勇武,有膽量在街上閒逛?”
“這……許是生計所迫……”
“好,”李明夷點頭,改換問題:“是你獨自探訪得知,還是與同袍一起?”
“我們分散開,是我一人。”
“在哪裡得到的訊息?具體一點。”
“……三滂街。”
“再具體,從哪邊走,哪條巷子,第幾戶人家,是做什麼的,那戶人家裡有幾人?年歲如何?”李明夷連珠炮發問。
士兵額頭沁出冷汗,支支吾吾:“我……”
“這麼短的時間,你總不會忘記了吧。”李明夷似笑非笑。
昭慶公主眸光幽冷,滕王也察覺出不對勁,他沉著臉盯著那士卒,手中鞭子抖落開:
“說!”
撲通!
士兵雙膝一軟,竟跪在地上。
“他答不上來的,”李明夷淡淡道:
“倉促之際,如何編造的出?哪怕他編的出,只要派人去核查一番,謊言自破。”
昭慶公主平靜道:“先生的意思是……”
李明夷環視眾人,朗聲道:
“若刨除巧合,想達成如今的局面,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滕王殿下的人,將情報透露給了嚴主簿……”
“不可能,”滕王斷然道,“我得知訊息,火速前來,沒有耽擱一分,縱然有人想傳遞訊息,也來不及。”
恩,這名士兵雖有機會傳遞,但那就沒必要也稟告滕王,除非另有所圖。
李明夷點頭道:
“那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是嚴主簿得知了訊息,並將之透露給了殿下……
呵,當然,也不排除這士兵先得到情報,再告知嚴主簿,之後再告知殿下的可能,不過……無論哪一種,都需要嚴主簿授意。”
國字臉,穿靛青長袍的嚴寬臉色變了變,不得不開口:
“話不能亂說,你只憑猜測,便可汙衊本官麼?”
李明夷壓根沒搭理他,繼續分析道:
“那嚴主簿有何動機呢?”
“他當然有動機,”昭慶公主冷笑出聲,“只要故意引滕王來此,製造衝突局面,終會有人受益。”
誰受益?
自然是太子。
太子不缺這一件功勞,但若能借此激怒年輕的滕王,讓他犯錯,顯然更值得。
只是這些話,點到即止,不好公開明說,但在場的聰明人哪裡還想不明白?
“好哇,你個叛徒!”
小王爺愣了下,也反應過來,一張臉驟然鐵青。
他手中的馬鞭突兀揚起,“啪”的一聲,抽在空氣裡,旋即重重摔在跪地計程車兵身上。
“啊!”士兵一聲慘叫,身體踉蹌著趴在了雪地裡。
滕王鼻子險些氣歪:
“鬼叫個什麼?這麼厚的甲冑,根本就不疼!來人,把他皮甲扒了!”
“……”李明夷。
立即有孔武士兵上前,將其扒得只剩下一身單衣。
這下鞭子抽下去,單衣上迅速浮現猩紅血痕,慘叫聲也真正撕心裂肺起來。
……
啪!啪!啪!
大雪中,鞭笞聲,慘叫聲,迴盪在整座路口,眼看這樣下去,要活活打死人,渾身是血計程車兵終於扛不住,五指張開,豁然朝一旁的嚴寬虛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