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10章

作者:十萬菜團

  見寧國侯不答。

  昭慶公主笑容不減:

  “我父上承天命,行此舉,也是無奈,並不想大開殺戒,只要侯爺肯點頭,為群臣表率,效忠我父親,本宮可承諾,侯府上下非但無罪,且榮華依舊……”

  聞言,跪在地上的府內女眷子女、家丁丫鬟等,皆望向寧國侯。

  “老爺……”

  “父親……”

  寧國侯閉上眼睛,淚水落下,斬釘截鐵:

  “我寧國侯府,世代忠良!只恨不能隨陛下而去!趙氏逆伲數锰熳l!”

  “冥頑不靈!”昭慶公主笑容一點點消失,“來人,將侯府上下悉數押送死牢!搜出財產入冊,充入內庫!”

  她將手中畫軸丟入火盆,火焰驟然猛烈起來!

  “是!”

  庭院內,一眾叛軍應聲,一批人押解哭喊聲大作的家眷,一批人將抄家所得財寶裝箱。

  這時,一名士卒奔入中庭,來到近前:

  “稟公主殿下,門外有自稱滕王殿下門客者,前來送信。”

  小弟的信?他不忙著抓人,這時候送什麼信?

  昭慶一怔,急忙接過信封,卻沒開啟,而是遞給身旁女侍衛查驗。

  “沒問題。”

  等面貌清麗的侍衛確認完畢,昭慶公主才展開信紙。

  薄薄的紙上,只有一行字:

  “你身邊藏有太子的眼線,我可以幫你找出來。”

  她臉色微變。

10、你究竟是誰?

  “請隨我來。”

  侯府門口,李明夷等了一陣,府門開啟,士卒去而復返,為首的叛軍客氣了幾分。

  “有勞。”李明夷頷首,抬腿跟隨對方入宅。

  時值冬日,侯府內並無太好風景,但一進又一進的院子,凸顯氣派。

  路上,他撞見一群叛軍押解著大批侯府罪人往外走,李明夷側身躲避,目光在哭哭啼啼的女眷身上掃過,而後落在國字臉中年人身上。

  他對這位侯爺並無太深印象,只知道他被監禁在死牢中很久,大頌皇帝為得民心,政變後將許多舊臣關押起來,威逼利誘,使其投效。

  但寧國侯不曾屈服,在耗盡了頌帝耐心後,滿門抄斬。

  “這位先生,殿下在中堂等候。”軍官提醒道。

  李明夷收回視線,頷首跟上,跨過又一道高高的門檻,繞過開闊的中庭。

  只見正堂房門大開,堂內白牆上一幅字畫下,主位檀木大椅中,一名高貴女子端坐著,手中持握一柄黑色為底,描繪金漆的摺扇。

  “公主殿下,人帶來了。”軍官站在階下回稟。

  昭慶公主揮了揮手,令其退下,細長的丹鳳眼居高臨下,審視著來人。

  她的第一印象是普通,堂下少年雖儀表堂堂,卻只穿尋常棉衣,並無裝飾。

  可仔細審視,又品味出一股不同於這時代尋常人的氣度來。

  面對自己,毫無緊張謙卑,又不似顯貴人家養出的氣質,很獨特。

  李明夷也在打量這位後來聲名赫赫的公主。

  她端坐正堂,手持摺扇,姿態清冷,貴氣逼人。

  心中暗道,這建模不愧是後來千萬玩家喜愛的“壞女人”。

  是的,十年後,如今尚為少女的昭慶出落的愈發美豔,在玩家社羣人氣評選中始終位列前三。

  第一是大頌國師。

  而昭慶身上一個著名標籤,就是“壞女人”,別看她外貌動人,實則剖開是個黑心的,縱橫朝堂,手段高超狠辣。

  “草民參見公主殿下。”李明夷不卑不亢,抱拳行禮。

  正堂門口,一左一右,站著兩名雙胞胎女侍衛。

  這會盯著他,眼神不悅,她們察覺到,這男子方才盯著自家殿下的目光,極為無禮。

  哪來的膽子?

  “說!你究竟是何人,滕王手下的門客本宮都認識,可不曾有你這一號人。”昭慶公主合攏摺扇,語氣冰冷。

  李明夷放下手,微笑道:

  “草民一介鄉野之人罷了,此番登門,只為助殿下剷除身邊奸人。借滕王之名,乃權宜之計,萬望殿下莫怪。”

  昭慶公主幾乎氣笑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跑過來大言不慚,想必又是個妄想進身的狂生。

  她很清楚,此番改朝換代,固然有一大批人落難,但也有許多不得志之人,試圖鑽營上位。

  這種人,往往志大才疏,動輒語出驚人,她見過太多。

  “只給你一句話的機會,若仍故弄玄虛……霜兒。”她不耐煩地道。

  雙胞胎中,一名侍衛“唰”地抽出雪亮長劍,抵在李明夷脖頸上。

  彷彿他一句話說不對,就要飲血當場。

  這世界的女子怎麼都喜歡用刀劍嚇唬人……李明夷心中吐槽,神態仍泰然自若,視線平穩地看向昭慶,忽然,意味深長地道:

  “殿下當真不在意草民所說麼?莫非,是想重蹈綠水亭之覆轍?”

  昭慶公主臉色驟變!

  綠水亭!

  這是大周境內某個不起眼的亭臺的名字,本無特殊。

  但數年前,她尚且是趙家大小姐時,曾在綠水亭遭身邊一名用了許久的親信刺殺。

  因無防備,險些喪命,關鍵時刻,是她從小最親密,感情最好的貼身丫鬟,以身軀擋下那一刀。

  昭慶並未受傷,貼身丫鬟卻死在刺客手中。

  此事對她打擊不小,自那以後,身邊侍衛從不離開,而丫鬟之死,令她自責至今。

  此事雖非絕密,但知曉的人也極少,這少年如何得知?

  “你在恫嚇本宮?!”昭慶冷聲逼問。

  李明夷搖頭道:

  “不敢,草民並無惡意,只是想幫助殿下,以換取個進身之階罷了。”

  他明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出昭慶預料,果然是個貪圖權勢的攀附之輩。

  但也無形中,令她警惕稍減。

  昭慶遞給霜兒一個眼神,後者收劍歸鞘,同時跨出門檻,命院內叛軍皆退去前院。

  等這裡只剩四人,昭慶才幽幽道:

  “你說,本宮身邊藏有太子的眼線?你可知曉,你在說什麼?”

  上鉤了……

  李明夷微微一笑,緩緩道:

  “草民自然知道。外人大都以為,趙氏三位子女,大公子,大小姐,二公子感情篤好,但稍有些門路之人,都知道,公主殿下與滕王才是一母同出,親密無間,而嫡母誕下的太子麼……與二位殿下的關係,不能說勢同水火,只能說勢不兩立。”

  頓了頓,見昭慶不吭聲,他繼續說道:

  “若說之前,這還只限於宅鬥範疇,但如今改朝換代,太子與滕王雖為兄弟,卻分屬嫡庶,眼下大將軍……呵,應該說皇帝陛下尚壓得住,但等百年之後,太子登基,以雙方關係,是否還能留下滕王與公主殿下安穩活著?”

  這話就誅心了,昭慶臉色明顯不好看,冷聲道:

  “一派胡言!本宮不知你從何處聽來,本宮與兄長不睦,且不說此事子虛烏有,哪怕確有其事,兄長乃嫡子,又已立儲,今為太子,地位穩固,豈會針對本宮與滕王?”

  李明夷搖頭:

  “真的穩固嗎?可據草民所知,殿下生母羅氏……呵,如今該稱為羅貴妃,可一直不曾死心吶,況且……太子生母,那位宋皇后的性格,殿下自然比我這個外人清楚……”

  “大膽!!”

  不等他說完,昭慶大怒,黑金摺扇“啪”地拍在桌案上,怒視他:

  “我趙氏內宅,豈容你置喙?!”

  李明夷低垂眼簾,恢渥樱w快道:

  “草民不敢,更無別的意思,只是想為殿下分憂而已,如今城中大亂,局勢動盪,太子與滕王皆在努力表現,孰優孰劣,都會落入皇上眼中,左右聖心……此等關節下,凡事應須小心,若太子在這個節骨眼做點什麼,總歸不好。”

  見並未被打斷,他一口氣繼續說道:

  “草民只要一個進身之階,便可為殿下剷除身邊奸細,若……殿下肯為草民引薦,入滕王門下,做一個真正的門客,草民還可附送另一條,涉及滕王殿下在皇上面前恩寵的情報。”

  堂內一片安靜。

  佯裝大怒的昭慶坐在大椅中,美眸流轉,似在思索,又好似要將面前少年看透。

  ……

  片刻後。

  她重新慵懶地靠坐回椅背,神態平靜,彷彿從不曾生氣過:

  “你似乎很瞭解我。”

  她仍沒有跟著李明夷的話題走,而是始終掌握著談話的主動權。

  李明夷淡淡道:

  “不敢說了解,但的確比旁人知曉的更多些。”

  “哦?”昭慶似乎終於有了點興趣:

  “你且說說,知道本宮哪些事?”

  突然就有點像是面試現場。

  李明夷想了想,似在措辭,旋即緩緩說道:

  “公主殿下年芳十九,乃趙家妾室羅氏所出,為趙家大小姐,自小聰穎,五歲識文,六歲作詩,雖為女子,卻備受趙大將軍喜愛,乃至器重……”

  昭慶露出無聊的神色,這些紙面上的東西,隨便都能打探到。

  李明夷繼續道:

  “然而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是,趙大將軍其實並不寵愛你,只是為了養出一個才女,用以待價而沽,而你因早慧,也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命撸銇K不甘心。

  故而將心血放在了弟弟,也就是滕王身上,從小悉心教導他,亦姐亦母,寄希望於滕王未來獨開一脈,好幫你避免被拿去聯姻的命摺�

  昭慶眼神豁然鋒利!

  屋內,名為“冰兒”、“霜兒”的兩名侍衛也變了臉色,一時不知該阻攔,還是出去……

  昭慶呼吸微緊,命兩個侍衛把門關上,但不必出去,旋即才盯著李明夷,不帶感情地道:

  “繼續說。”

  李明夷說道:

  “不過,哪怕你悉心教導,可滕王卻從小是個頑劣性子,不是讀書種子,唯獨對耍槍弄棒感興趣,喜歡結交江湖朋友,卻又缺乏習武天賦,導致樣樣稀鬆,而大公子卻有乃父之風,成熟穩重,心思深沉,智慧不凡……這令你倍感焦躁。”

  “終於,既定的命哌是到來了,趙將軍為了拉攏南方帶兵的吳家,一執婚約,將你許配給了吳家的浪蕩公子吳所為。

  只是將門聯姻,頗為敏感,容易惹來皇室猜忌,因此,這婚約乃是兩傢俬下定下,極為隱秘,只有少數知情人知曉。

  對外,你仍未婚配。

  只是隨著如今改朝換代,想必不久後,這婚約便會大張旗鼓地宣揚開來,而最多一兩年,殿下你就要下嫁去南方吳家……而這,才是你最擔憂害怕之事……”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