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夜獨弦
在兩人交談間,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已行至近前。
李彥君與洛秋華同時抬頭看向前方,見對方身著一襲大紅喜袍,正以為是沈家沈長瑞前來接親了,可再一看來人的面容,卻是一張二人都沒見過的臉。
李彥君不由低語一聲:“沒想到這灕江北畔今日還有別家結姻,真巧啊。”
“是啊。”
洛秋華點點頭,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一人一馬,小聲嘀咕道:“不過這陣仗也太寒酸了些,怎麼只有新郎一人來接親,哪家女兒要是嫁給他,怕是有些倒黴了喲。”
沈長青:“……”
他已來到近前,聽到了兩人的談話聲。
正是這時,方鴻突然從馬匹後面走了出來,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對著李彥君兩人便是朗聲道:“新郎到!”
見到方鴻,李彥君與洛秋華皆是一愣,兩人心中不由的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見方鴻快步走上前去,遞過聘書,微笑道:“李家主、洛夫人,姑爺已到,還不快快迎進門。”
李彥君二人一時懵在原地,從方鴻的話中,他們得知了兩個重要的訊息,原來面前這陌生男子就是他們的女婿,而且還是上門女婿!
在洛秋華下意識接過聘書後,李彥君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沉著臉,皺眉問道:“方管事,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兩家的聯姻不應該是李沐顏嫁到沈家,現在怎麼突然變成上門做婿了,而且這聯姻物件也變了人?
一旁的沈長青並不做聲,神情也很平靜,眼前這一幕,他已有預料。
“李家主,聯姻一事幹系重大,我沈家絕無半分弄虛作假。”
方鴻義正辭嚴道:“兩家聯姻聘書中寫的是由李家長女與沈家長子聯姻,而你們眼前這位姑爺,正是我沈家的長子沈長青。”
李彥君與洛秋華更懵了,他們怎麼不知道沈家還有個名叫沈長青的長子?
“大少爺他從小遺失在外,最近才尋回來。”
方鴻笑著解釋道:“不過二位放心,大少爺他除了修行資質平庸一些,就沒有其他缺點了。”
此刻,聽到對方的話,再感受到沈長青身上養氣境後期的氣息,李彥君哪裡還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陰沉著臉,壓抑著滔天怒意,“好,好一個沈家!”
洛秋華也明白了過來,她怒視著方鴻,恨不得將手中的聘書重重砸在對方臉上,“你們沈家當真是欺人太甚!”
兩人皆是聰明人,自然能看得出來,這天賦平庸的長子沈長青遺失在外多年,卻偏偏在李家出事後才被尋回來替弟聯姻,沈家這般作為,對李家來說,無疑是比直接悔婚還要令人作嘔!
“兩位說笑了。”
方鴻面不改色,道:“我沈家不過只是如約而行罷了,況且我家大少爺雖然平庸,但畢竟是上門做婿,你們並不吃虧,又何來欺人?”
李彥君自知如今他李家若是悔婚,不僅要歸還聘禮,而且更是會變成理虧的一方,一時也是被氣的無法反駁,只得看向一旁被當做犧牲品的沈長青,冷哼道:“倒是沒想到你沈家能如此狠心!”
方管事搖頭一笑,道:“家主大人的決定,在下不敢妄議,只是,李家主莫非是想用最後一座藥莊和丹方來賠禮?”
自黑霧降臨後,修行所需的靈藥受到了大幅影響,如今培育靈藥的藥莊,皆是建立在城外山川精華匯聚之地。
此外,藥莊培育出來的靈藥還需要依靠一些特殊的煉製方法處理後才能使用,而這些方法,往往被歸納為丹方,它們也是臨江府大部分家族的發家之本。
例如李家,就曾掌握著這五座藥莊與數門丹方,只是如今,皆是隻剩下了其一。
李彥君冷冷注視著方鴻,換做以前,若是對方敢這麼與他說話,此刻定然已經跪在了地上,但如今,他在沉默了許久之後,才開口道:“此事,我們需要徵求顏兒的意見。”
兩人都不願白白吃下這個虧,但就這麼將藥莊與丹方拱手送出去也絕無可能,因此,他們最終還是決定先詢問女兒的意見。
“若是李家拒絕了也好,反正最終我都可以前往學宮修行。”
沈長青將眼前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一陣搖頭,“不過這李家也真是落魄了啊。”
“爹,娘。”
正想著,前方,一襲紅裙突然闖入了他的視線之中。
那抹倩影甫一出現,沈長青的目光便如被無形之線牽繫,翛然凝定,剎那間,周遭的喧囂與形色彷彿被水暈洇開,模糊褪作了一片朦朧的背景。
驚鴻一瞥,方知神清骨秀、貌美無雙的評價竟絲毫沒有誇大的成分。
來人頭頂鳳冠,身披霞帔,赫然就是他的聯姻物件,李沐顏。
“果然,富貴人家的女子基本上就沒有醜的,何況別人還是個修行天才,氣質更非凡塵。”
沈長青回過神來,心中暗道一聲:“這麼一看,聯姻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不過看她這架勢,怕是不樂意……”
“剛才你們的談話聲我都聽到了,今日這婚,不結也罷!”
李沐顏快步向李彥君二人走來,她的聲音很清澈,其中夾雜的怒意絲絲分明,“至於這聘禮,大不了我先不修行了……”
李沐顏說話間,抬眸望向了府外,她的聲音恍然弱了下來。
李彥君與洛秋華沒注意到女兒的變化,只是在聽到她的話後,李彥君的臉色頓時一正,似突然有了十足的底氣。
“好!”
只見他站直身子,當即做出了決斷,“反正我李家的處境已經足夠糟糕,再壞又壞得到哪裡去?”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李家窮,女兒,你放心吧,不過區區一座藥莊罷了,這婚,你儘管退吧!”
這不該是我的詞嗎?
沈長青微微搖頭,這個結果,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等等。”
但就在這時,李沐顏突然開了口,視線從沈長青身上垂落,她將鬢角的碎髮理到耳後,用漸小的聲音道:“爹,娘,我突然覺得,修行和藥莊都還是很重要的,所以這婚也不是不能結……”
“???”
李彥君堅決的氣勢頓時如決堤的洪水倏然散盡,他看著女兒,一臉疑惑的道:“女兒,莫非你是心疼老爹?你放心吧,一些身外之物哪有你的人生幸福與修行大事重要……”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旁的洛秋華制止了。
洛秋華看著有些扭捏的女兒,將懵逼的李彥君拉到自己身邊,小聲笑道:“顏兒現在的表情,和當初我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說完,也不理會有些沒明白過來的李彥君,便對著女兒告誡道:“顏兒呀,男人的顏值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李沐顏看了看她,又看看自己父親,道:“娘,當年你追求我爹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洛秋華理了理鬢角碎髮,伸手挽住李彥君的胳膊,也不說話,只是在那咧著嘴一個勁的笑。
沈長青:“???……”
而李彥君也總算明白了過來,原來自己這女兒是相中對方了,就這一瞬間,他感覺沈長青好像突然就有些不順眼了起來,他沉著臉,指著沈長青道:“顏兒,倘若為父告訴你,這小子是個廢物呢?”
“爹,我李家不能再失去最後一座藥莊了!”
李沐顏一臉認真,“所以,即便他不夠優秀也沒關係,女兒能接受,何況,他要是個天才才奇怪的吧。”
李彥君沉默一下,無法反駁:“說的也是。”
畢竟,誰家會把前途無量的天才送出去當贅婿?
方鴻終於站了出來,看向三人,詢問道:“所以幾位這是……”
“哼!”
李彥君冷哼一聲,也不理會他,只是看向沈長青道:“無論今日聯姻成與不成,我李家與沈家都再無半點瓜葛。”
看來,今日這婚是退不了了。
沈長青心領神會,道:“無論聯姻成與不成,我皆不再是沈家人。”
“好。”
李彥君等人也知曉沈長青不過也是受害者,因此並未為難他,只是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李家人,我李家雖窮,但多雙筷子還是養的起的。”
“顏兒,帶他進門吧。”
第5章 出城
沈長青沒想到他人生的第一次婚禮真就這麼發生了。
即使早有準備,但直到當著李彥君二人和一眾稀稀拉拉的賓客與李沐顏拜堂的時候,他依舊還是有些恍惚。
這種感覺,好似做夢一般。
“李家主,只有最後的這步環節也完成之後,這場聯姻才能算是徹底結束,否則,老奴可不好與家主大人交待……”
回想起稍頃之前方鴻與李家家主與主母的談話,沈長青記得彼時後者臉上的鐵青與無奈。
此刻,他停在一間硃紅色的房門前,目光落在房門上用於裝飾的“囍”字上,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身後是一片昏暗。
幾個呼吸後,沈長青抬起手,推開了房門。
橘黃色的燭光照在他的臉上,精緻華美的床邊,端坐著一道絕美的身影。
李沐顏向他看來,四目相對,那張點綴著硃砂的唇瓣率先開了口:“頭頂的飾品有些沉,幫我把它們摘下來吧。”
沈長青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有些紊亂,惹得桌上的燭光一陣搖曳,當然,經過這一天的簡單相處,他也知曉了,面前這位絕代佳人的天賦絲毫不比沈長瑞差。
李沐顏比他小一歲,如今不過在東漓學宮修行一年,修為便已達到了聚靈境後期,儼然可以稱得上是位天才。
對方或許也有無奈,但此刻目光中漸漸帶著坦然,以及幾分情不自禁的羞澀,沈長青也只有入了洞房之後才能拿到入學宮的信物,他並沒有矯情,應了一聲,“好。”
將身後房門關好,他隨後便邁步走了過去。
這場聯姻來到了最後的環節,桌上的燭臺搖曳了一夜。
……
臨江府沒有晨曦。
沈長青醒來的時候,發現整個房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無法分辨時間,只得估摸著大概是巳時了。
掀開被子,潔白的床單上印著一點血梅。
至於昨晚的感受,他只記得李沐顏的肌膚很白,像雪一樣,但又很溫暖,很細膩。
還有,她的腰很細。
“沒想到她會接受的這麼坦率,大概也是沒有其他選擇了。”
沈長青看著桌上不知何時熄滅的燭臺,伸手摸向身側早已變涼的枕邊,隨後起身下床,穿好衣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屋外微冷的空氣中殘餘著喜慶的味道。
他一路向著李家正堂走去。
李府很大,比沈家大得多,但卻沒見什麼人,顯得很冷清,若非那些懸掛的大紅燈慌c囍字,誰也無法想到這是剛完婚後的李府。
來到正堂後,沈長青並沒有發現李沐顏,也沒有看到李彥君和洛秋華,乃至連侍衛都沒見到。
沈長青感到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多想,“不管怎麼說,聯姻也算結束了,我總算可以開始修行了吧。”
剛走出正堂,他便迎面碰到了方鴻。
方鴻手中端著昨日就見到過的小木盒,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大少爺……哦不對,你現在是李家人了,老夫應該叫你沈公子。”
“不用這麼多廢話,拿來吧。”
沈長青一把拿過木盒,取出裡面的學宮契書與信物一看,神情頓時一滯,“太虛劍觀的信物?”
原來,這信物代表的修行地點並非是東漓學宮,而是一個名為太虛劍觀的地方,他聽過這個地方,但並不熟悉。
“這太虛劍觀乃是外城區的一座小道觀。”
方鴻將外城區這兩個字說的很重,他笑意漸濃:“但沈公子不必擔心,這太虛劍觀乃是從東漓學宮分離出去的,是東漓學宮的一部分,而且那裡的靈氣濃度不低,同樣可以修行。”
“不過嘛,那裡不像東漓學宮因材施教,而是隻教授劍法,呵呵。”
沈長青皺緊眉頭,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東漓學宮在內城的中城區,位置極佳,但嚴格來說,沈正峰二人說的是送他去東漓學宮修行,確實也是說到做到了,只不過,卻給他使了個絆子。
他沒想到這城外的太虛劍觀竟也是東漓學宮的一部分。
“太虛劍觀所教授的太虛劍法即便放在東漓學宮也足以排進前三。”
方鴻負手而立,語氣中早已沒有了昨日的敬意,他開口道:“曾經在其還未從東漓學宮中分離出去的時候,便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有資格學習,如今分離出去後,這才降低了門檻。”
“要知道,哪怕是在東漓學宮修行的長瑞少爺也還沒資格學習這等級別的功法,所以沈公子可莫要辜負了家主大人的一番好意啊。”
方鴻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沈長青也明白了沈正峰幾人的打算,不出意外,這太虛劍法確實十分強大,放在東漓學宮也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有資格學習。
而這,多半也就意味著,這部劍法也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能學會!
顯然,在沈正峰夫婦看來,他一個資質平庸之人,去了那裡,只能是荒廢時光。
上一篇:从教书先生开始武道通神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