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見葉知春
栮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急切。
“哦？願聞先生高見！朕，洗耳恭聽。”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用力。
顧長歌的聲音再次從容不迫地響起，依舊隔著車簾，卻如清泉流淌，字字珠璣。
“治國之道，千頭萬緒，然提綱挈領，不外乎‘人’與‘食’二字。陛下既問，草民便姑妄言之。”
“其一，在於‘人’，即人才與吏治。大唐疆域廣闊，政令推行，州縣治理，皆需能臣幹吏。陛下可進一步完善科舉之制，不僅重詩文，更當增設明經、明法、算學、農工、地理等實用科目，廣開取士之門，使天下寒門英才，有一展抱負之階梯。”
“選拔之後，需量才施用，將合適之人放於合適之位，並建立嚴密而公正的考課制度，優者擢升，劣者黜退，如此可保官吏隊伍之活力與清廉。”
“此外，陛下需廣開言路，納諫如流。可於朝堂之外，設‘登聞鼓’、‘肺石’之類，使民間有冤情、有良策者，能直達天聽，免去中間層層阻滯。同時，完善律法，量刑適當，令天下人知法、畏法、守法，則社會秩序自穩。”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彷彿在闡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周圍原本喧譁的議論聲，不知不覺間低了下去，許多武者雖然未必全懂其中深意，但也能感覺到這番話中蘊含的條理與分量。
黃蓉聽得眼中異彩連連，她博聞強記，心思機敏，瞬間便抓住了其叄中關鍵。·∶＂5℃∵
“增設實用科目……量才施用……廣開言路……完善律法……這些舉措看似平常，但若能切實推行，環環相扣，確能極大改善吏治，疏通民情！”
她看向顧長歌，沒想到他對治國理政也有如此深刻的見解？
慕容博已是聽得鬚髮微顫，激動得幾乎要從馬背上站起來。
他低聲對慕容複道：“聽見了嗎？復兒！‘廣開取士之門’、‘量才施用’、‘嚴明考課’……此乃穩固國本、收攏天下英才之正道啊！比我們慕容家從前只知唤j江湖豪強、積蓄武力，高明何止百倍！主上……主上真乃天人也！”
慕容復亦是心潮澎湃，用力點頭，看向馬車方向的目光已滿是崇敬與熾熱。
邀月與東方不敗雖對治國無甚興趣，但顧長歌話語中展現出的那種洞察力與掌控感，仍讓她們暗自心驚。
邀月眸光深邃，暗忖：“他究竟從何處知曉這些？莫非真如那荒唐之言，是‘書中’而來？”
東方不敗則饒有興致地想著，若是將這些手段用在管理神教之上，不知效果如何。
水笙聽得半懂不懂，但見周圍人，尤其是黃蓉姐姐和慕容博父子都露出震撼欽佩的神情，便知公子又說出了非常了不起的話，小臉上頓時洋溢起與有榮焉的驕傲笑容。
上官婉兒則已完全收斂了最初的那份審視與銳利，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注的傾聽與記錄。
她作為女帝的機要近臣，深諳政務，越聽越是心驚。三§肆∮〉四№￣二、
顧長歌所言的每一條，都切中了大唐當前吏治與法制中的某些積弊，並且給出了清晰可行的改進方向。這
絕非一個普通江湖郎中能有的見識！
而武曌，此刻心中已是波瀾萬丈，難以平靜。
顧長歌的話語，如同撥雲見日，將她心中許多模糊的構想、零散的念頭，瞬間串聯、清晰、昇華！
科舉改革，她早有此意，卻困於阻力與細節；吏治考課，她亦在推行，卻總覺未能觸及根本；廣開言路、完善律法，更是她夙夜思索的難題……
此刻，這些想法被顧長歌以如此簡潔而系統的方式道出，彷彿為她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讓她看到了更為明朗的前路。
她鳳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那光彩中充滿了激動、恍然，以及一種近乎於“得遇知音”的欣喜。
然而，作為帝王，她迅速壓下了外露的情緒，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卻比之前柔和了許多：“先生所言，字字珠璣，深得朕心。科舉、吏治、言路、律法，四者相輔相成，若能貫徹，朝政必然為之一新。此乃治‘人’之良策，朕受教了。”
她頓了頓，眉宇間的沉重卻並未完全消散，反而因為看到了“治人”的希望，而對另一個根本問題更加迫切：“然則，先生方才亦提及‘食’字。民以食為天，縱有清官良吏，法度嚴明，若百姓腹中飢餒，一切亦是空談。我大唐疆土雖廣，可耕之地卻有限，兼之天災頻仍，土地兼併亦未完全遏制……這百姓飽腹之事，亙古難題，先生又有何良策以解朕這最大之心病？”
話題再次回到了最現實、也最棘手的問題，糧食！杷
眾人剛剛稍緩的心神，再度被提起。
是啊，說得再好，沒飯吃，一切都是虛的。
歷朝歷代，多少明君賢臣，都倒在了糧食問題上。顧長歌真有辦法解決這個困擾了中原大地數千年的根本難題？
黃蓉也皺起了秀眉，她熟讀典籍，深知糧食生產受制於天時、地利、耕作技術等多重因素，絕非輕易可以大幅提升。
慕容博父子也冷靜下來，屏息凝神，他們也很想知道，這位神奇的主人，如何破解這近乎無解的困局。
顧長歌的聲音裡，卻透出一股成竹在胸的笑意，彷彿女帝問的，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陛下所慮極是。‘食’為民生之本，亦是國家之基。要解決此難，無非‘開源’與‘節流’二途。‘節流’者，即陛下已行之‘勸農桑，薄賦役’，鼓勵耕作，減輕百姓負擔，藏糧於民。此乃根本之策，陛下堅持即可。”
“而‘開源’……”他話音微轉，帶著一種引人入勝的神秘感，“人跡罕至、陰涼溼潤的深山之中，有一種奇特的薯類作物。此物莖葉匍匐，塊根深埋土中，外皮或黃或紫，內裡肉質飽滿。”貳
他描述得頗為細緻，眾人不由得在腦海中勾勒那作物的模樣。
“此物本地山民偶有采食，稱其為‘土豆’，亦有地方叫‘洋芋’、‘馬鈴薯’。其最神奇之處，在於三點：其一，適應力極強，不擇地力，無論平原、丘陵、沙壤、瘠土，甚至稍顯寒冷的邊地，皆可生長，只需排水尚可即可；其二，產量極高，若精心照料，水肥合宜，一畝之地，產數千斤乃是等閒，遠超稻麥；其三，耐儲存，可做主食，亦可做菜，營養豐富，能果腹充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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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斤？！”
“一畝地數千斤？！”
“不擇地力？邊地也能種？！”
顧長歌話音未落，驚呼聲已如炸雷般接連響起！
所有人都被這駭人聽聞的描述驚呆了！
一畝地能產數千斤糧食？
這是什麼概念？
如今上好的水田，精耕細作，一畝稻穀能產兩三石已是豐年！
這“土豆”的產量，竟是十倍甚至更多？！
而且不挑地，許多原本無法耕種或產量極低的邊際土地，都能利用起來？
這簡直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黃蓉瞠目結舌，她自負博學，卻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如此作物的記載。
“馬鈴薯？土豆？……產量數千斤？若真有此物……”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心旌搖盪，若此言屬實，那解決天下糧荒，當真不再是空話！
慕容博激動得鬍鬚亂顫，抓住慕容復的胳膊，聲音發抖：“復兒！你聽到了嗎？數千斤！不擇地！若……若我大燕當年能有此神物，何愁糧草不濟，何愁民心不穩？！”慕容復也是熱血上湧，連連點頭，看向馬車的目光已是無比狂熱。七
邀月冰冷的容顏上終於出現了明顯的動容之色，她與東方不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難以置信。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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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竟有如此逆天之物？
憐星掩著口，美眸圓睜，滿是驚奇。
顧長歌此時頓了頓，繼續道：“此物雖好，亦不可盲目。初推之時，可選合適州縣試種，總結經驗，培訓農官，待技術成熟、產量穩定後，再逐步向全國推廣。同時，需教導百姓多種食用之法，以及注意，發芽變綠之土豆有毒，不可食。只要循序漸進，假以時日，此物必能成為大唐百姓餐中主食之一，大大緩解糧荒。”
他考慮得如此周詳，連試種、推廣、食用禁忌都想到了，更增添了話語的可信度。
武曌聽完，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激動與慶幸。杷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廣袤的大唐土地上，處處生長著這名為“土豆”的神奇作物，金黃色的果實堆滿糧倉，百姓們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沸騰的情緒，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宮裝裙襬。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這位君臨天下的大唐女帝，朝著顧長歌的馬車方向，極其鄭重地、深深地施了一禮！
“先生今日一席話，如醍醐灌頂，撥雲見日。不僅解朕心中積年鬱結，更為我大唐江山社稷、億萬黎民，指明瞭康莊大道！”她的聲音清越而有力，充滿了真摯，“朕，在此代大唐朝廷，代天下百姓，謝過先生指點迷津之恩！”
上官婉兒見狀，也連忙跟著女帝，向著馬車方向深深一拜。
她心中對這位神秘的日記主人，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武曌施禮完畢，有些羨慕地看了眼顧長歌身旁的幾女。
她雖然也有些嚮往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江湖生活，甚至想要和顧長歌這神奇的傢伙接近，但是她畢竟是女帝，當以社稷為重，
“婉兒，我們走。”她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穩與果決。
“是，陛下。”上官婉兒恭敬應道，再次向馬車方向投去複雜的一瞥，然後快步跟上女帝。
女帝離開後，顧長歌也是吩咐馬車也是再次前進。
“走吧。”
“是，公子！”
段延慶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應了一聲，揮動馬鞭。
沉重的車輪再次緩緩轉動，沿著寬闊的官道二√。久∝」寺▲〖4∶唔—;』&肆仲Qｎ:，繼續向前駛去。
官道兩旁，那些尚未從震撼中完全清醒過來的武者們，目送著那輛寬大的馬車逐漸遠去。
不知是誰帶頭，他們紛紛向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再次深深地俯身拜下。
這一次的禮拜，不僅僅是出於對“顧神醫”醫術的尊敬。
更是對那位寥寥數語間，便為女帝指出治國良方，提出解決千古糧荒神策的顧先生，所表達出的由衷的敬意與折服！九.
第99章：品鑑眾女味道，女帝震驚！
寬大的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憐星倚窗而坐，目光透過微微掀起的簾幕，望向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感慨。
她輕聲開口，聲音柔和卻帶著幾分欽佩：“大唐真是有一位好君主啊。為國為民，甚至不顧自身安危，千里迢迢前來大宋請求治國之策。這份胸襟與魄力，實在令人敬佩。”
坐在她對面的邀月難得地沒有反駁，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她微微頷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膝上的衣裙褶皺，語氣雖淡，卻罕見地流露出認同：“確實如此。孤身前來大宋求學，這份勇氣與決心，絕非尋常帝王所能擁有。若是大宋的那位昏君能學到這位女帝一絲一毫，大宋也不至於如此孱弱不堪。”
她頓了頓，眼角餘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窗外某處，繼續道：“以我的感知，自然能察覺女帝身邊跟隨的幾位大宗師巔峰高手。但放在神州之中，這樣的護衛力量，實在算不得多麼強大。尤其她身為大唐的一國之君，此舉無疑冒險至八＾{汙七∠陸▲四〗｛交LI群：極。”
憐星聞言，轉過頭來，眼中帶著關切：“姐姐的意思是，女帝此行並不安全？”
邀月輕輕搖頭，一縷青絲隨動作滑落肩頭，被她抬手攏至耳後。“並非不安全，只是……有些出乎意料。”
她難得地語氣緩和，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敬佩，“即便是我這般孤傲之人，此時也不得不對武曌心生敬意。帝王之尊，卻能放下身段，親赴異國求教，這份氣度，確實不凡。”
坐在兩女中間的顧長歌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忽然淡淡一笑。
他身子微微後仰，靠進柔軟的靠墊中，姿態閒適，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卻“一五七”又無形中成為眾人視線的焦點。
他開口，聲音平緩而富有磁性，像是隨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女帝身邊雖然明面上並未攜帶多少絕世高手，但她的安危，放眼整個神州，也少有人能夠真正威脅到。”
此言一出，車廂內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邀月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眸子瞬間轉向顧長歌，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好奇。
她微微傾身，一縷冷香隨之浮動，語氣雖仍保持著慣有的冷淡，卻掩不住其中的探究：“此言何意？”
她頓了頓，秀眉輕蹙，“在我感知之中，女帝自身雖修煉武功，但境界不過先天。即便有幾位大宗師巔峰暗中隨行，若真遇上頂尖強者，也未必能護她周全。”
水笙原本正低頭把玩著腰間佩戴的一枚玉佩，刺●蝟↓4摺〔代購》：%≮｀＆∨聞言抬起頭來，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同樣寫滿了好奇。
她微微側首，幾縷髮絲垂落頰邊，襯得膚色愈發瑩白。
慕容仙則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睛，身子不自覺地向前湊了湊，一副急於知曉答案的模樣。
黃蓉更是心思靈動，眼珠一轉，立刻聯想到某種可能。
她雙手託著下巴，手肘撐在膝上，狡黠的笑容在唇邊若隱若現：“莫非……女帝身邊還有暗中潛藏的無上存在？連邀月姐姐這般修為都察覺不到？”
面對眾女聚焦的目光，尤其是邀月那難得流露出，近乎“眼巴巴”的期待神情，顧長歌卻只是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將右手食指輕輕抵在自己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秘——密。”
邀月先是一愣，隨即那雙美眸中迅速湧起一股薄怒。
她沒好氣地瞪了顧長歌一眼，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頰因氣惱而浮起淡淡的紅暈。
她咬了咬下唇，恨恨地低聲道：“你這人……總是這般故弄玄虛！”若非深知自己絕非他的對手，以她往日的脾氣，只怕早已出手，非要給他一點教訓不可！
此刻，顧長歌正被邀月東方不敗等幾位女子圍在中間。
車廂空間雖然寬敞，但架不住幾位風姿各異的絕色女子或坐或倚，無形中將他環繞。
幽幽的體香從四面八方徽侄鴣怼�
水笙身上是清雅的茉莉芬芳，黃蓉的氣息似早春桃花般沁人心脾，慕容仙的香味清雅如荷又幽遠@群○；：詒「另|倛{（￡】久∥◎爾巴“釤伍若桂，東方不敗的冷豔中帶著玫瑰般的熾烈，邀月的冷淡外表下藏著空谷幽蘭般的醇雅，憐星則是恬淡若菊，雅緻而不張揚。
種種香氣交織混雜，縈繞鼻端，溫熱柔軟的軀體偶爾不經意間的貼近，更是在這有限的空間裡釀造出一種旖旎而微妙的氛圍。
顧長歌身處這溫香軟玉之中，只覺得心神微蕩，一股莫名的傾訴欲悄然升起。
他心念一動，那本唯有他才能觸及的日記副本便憑空浮現於意識深處。
他並未取出實體，只是於意念中“執筆”，開始無聲地記錄起來。
就在他動念書寫的剎那。
馬車中邀月水笙慕容仙幾女，乃至散佈在神州各處的其他持有日記副本的女子，無論是正在馬車中趕路的，還是于山野間漫步的，亦或是在門派中靜修的，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微微一震。
一種唯有她們自己能感知到的，來自日記副本的震動出現在心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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