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見葉知春
她面容清冷如月,眸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顧長歌身上。
見他一心沉浸於武學之中,她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抬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那副淡漠神情,只心中暗忖。
“這北冥神功名頭甚大,卻不知他能否參透其中關竅。”
眉頭微微蹙,隨後又鬆開。
憐星坐在姐姐身邊,姿態嫻靜。
她穿著一身淡紫羅裙,外罩輕紗,眉眼溫婉如畫。
不同於邀月的清冷,她眼中更多是關切與好奇。
見顧長歌許久不語,只靜靜翻閱書卷,她不由輕輕抬手,將一縷滑落的髮絲攏至耳後,心中思量。
“顧公子天資卓絕,尋常武功只怕入不了他的眼……這北冥神功既能被他如此看重,想來定有非凡之處。”異
在憐星想來,這北冥神功必然是一門極為特殊的功法!嶺
東方不敗獨坐一角,紅衣似火,姿容絕世。柒
她一手支頤,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流動的景色,看似慵懶,實則耳聽八方,車廂內任何一絲氣息變化都逃不過她的感知。饊
當顧長歌開始按書中所載咿D內息時,她眉梢幾不可見地一挑,眼底掠過一絲興味。玖
慕容仙挨著黃蓉坐在對面,兩人年紀相仿,性情也活潑些。
慕容仙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衫子,發綰雙鬟,顯得嬌俏靈動。
她看看顧長歌,又看看身旁諸女,忍不住湊到黃蓉耳邊,壓低聲音道:“蓉姐姐,顧大哥這一路不是打架就是看書,都不怎麼說話呢。”叄
黃蓉比她稍長些,一身溇G衣裙,靈秀明媚。參
聞言,她眨了眨眼,小聲道:“他呀,心裡裝著武功的時候,便是天塌下來也顧不上的。咱們安靜些,別擾他。”
正輕聲說著,車廂內的氣息忽然變了。
顧長歌合上手中書卷,緩緩閉目。
北冥神功的行氣法門、經絡流注、諸般精妙要義,已如同流水般在他心中淌過,盡數瞭然。
他不再猶豫,依訣而行,徐徐推動體內真元。
剎那間,他彷彿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定境。
心頭一片澄明空澈,外界的聲、色、動、靜皆遠去,唯有無數武學奧義在腦海中交織翻騰,如江河奔湧,似星雲流轉。
漸漸的,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吸力自他周身毛孔中透出,初時細微,轉瞬便浩蕩起來。
車廂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旋即開始無風自動。
眾女皆是修為不俗之人,立刻察覺有異。
水笙微微睜大眼,輕呼了一聲:“顧大哥……”
話音未落,便覺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吸力徽侄鴣恚粌H天地間的靈氣如潮水般湧向顧長歌。
就連光、熱、風,乃至冥冥中一絲佛寺殘留的清淨之氣,山林間滲出的陰寒煞氣,都彷彿受到了無形召喚,化作縷縷可見或不可見的流芒,瘋狂鑽進那具端坐不動的身軀之中!
“下車!”邀月當機立斷,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話音未落,人已如一片輕雲般飄出車廂。
憐星幾乎同時動作,袖袂輕拂,帶起一陣柔和氣勁,將靠近顧長歌的慕容仙與黃蓉輕輕推開,隨即自己也閃身而出。
東方不敗嗤笑一聲,紅衣一晃,人已到了車外,姿態依舊從容,只是望向車廂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凝肅。
水笙在邀月出聲時便已本能地跟上,此刻落在車外幾步遠處,回頭看去,小臉上滿是驚愕。
駕車的段延慶反應亦是極快,當即勒住馬匹,穩住車身,隨即雙柺一點,躍下車轅,迅速退開數丈。
眾人退至十丈開外,方才定睛看向馬車。
這一看,心中無不震動。
只見那輛原本尋常的馬車車廂,此刻竟彷彿化作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光線靠近便扭曲黯淡,氣流經過便消失無蹤,周遭數丈之內,草木微塵都彷彿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微微顫動,似乎隨時要離地飛起,投向其中。
更駭人的是,眾人分明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氣竟也有隱隱浮動之感,若非及時吖︽傋。峙乱惨唤z絲被牽扯出去。
“這……這是什麼功夫?”慕容仙掩口輕呼,一雙明眸瞪得圓圓的,滿是不可思議。
她自幼生長於慕容世家,見識過不少諸多奇功秘技,卻從未見過這般彷彿能吞噬天地萬物的詭異景象。
黃蓉也是秀眉微蹙,喃喃道:“像是北冥神功的路子……可北冥神功雖能吸人內力,又怎能連日光風力都不放過?這也太……”
水笙緊緊攥著衣角,望著那彷彿能將一切吞噬的車廂,眼中擔憂之色溢於言表:“顧大哥他……不會有事吧?這吸力如此可怕,他自己如何承受得住?”
邀月與東方不敗立於眾人稍前處,兩人皆是武林中頂尖的人物,見三識廣博,此刻卻也都面色凝貳重。
聽到慕容仙的問話,邀月並未回頭,只淡淡道:“不知。”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日多了些沉凝。
東方不敗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眸光卻銳利如針,緊緊盯著那氣息不斷攀升的車廂,慢悠悠道:“本座縱橫江湖多年,也算見識過不少吸功納元的法門,可像這般……鯨吞海吸,來者不拒的,倒真是頭一回見。”
她側頭瞥了邀月一眼,“邀月宮主,移花接明的武學亦是博大精深,可曾有所聽聞?”
邀月緩緩搖頭,白衣在紊亂的氣流中微微拂動:“聞所未聞。”她頓了頓,看向身側的憐星,“憐星,你修為在我之上,可能看出些許端倪?”
憐星凝神觀望片刻,輕輕搖頭,溫婉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也看不出這功法的來歷。不過……”她話音微頓,眼中泛起異彩,“顧公子此刻氣息圓融浩瀚,顯然並非走火入魔,反倒像是在破舊立新,於修煉北冥神功之際,領悟到了某種更深層次的玄機。這吞噬之力雖看似霸道,卻與他氣息渾然一體,分明是他自身功法所衍生的異象。若我猜得不錯,他怕是……自創了一門前所未有的神功。”
“自創神功?”眾女聞言,皆是一驚。武學之道,循序漸進已是千難萬難,能推陳出新、自成一派者,無不是百年難遇的曠世奇才。
而聽憐星所言,顧長歌此刻所悟,竟似是一門足以吞噬天地萬般能量的可怕功法,這已非“奇才”二字可以形容,簡直是駭人聽聞!
一直沉默寡言的段延慶,此時也忍不住沙啞開口道:“公子天縱之資,非常理可度0 ..... ”他雖面目僵硬,語氣卻帶著深深的折服。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前方引路的慕容博與慕容復父子也察覺到後方異狀,策馬迴轉。
待看到那如同深淵般吞噬一切的車廂,以及車廂內節節攀升、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時,兩人同時色變,勒馬駐足,眼中盡是震撼。
慕容博鬚髮微顫,低聲道:“這……這是顧神醫弄出來的動靜?”他功力深厚,更能感受到那吞噬之力中蘊含的磅礴與霸道,那絕非尋常武學所能企及。
慕容復年輕的面容上滿是驚愕,喃喃道:“父親,看來我們……我們認主之舉,或許真是慕容氏百年來最大的機緣。”
便是還施水閣中那些被慕容家視為瑰寶的武功秘籍,與水閣中諸般神功相比,此刻車廂內傳出的氣息,卻彷彿站在了另一個全然不同的層次上。
慕容博默然片刻,緩緩點頭,眼中盡是慶幸。
車廂之內,已是另一番天地。
顧長歌盤坐其中,雙目緊閉,面容卻平和安詳,甚至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外界看來恐怖無比的吞噬漩渦,於他而言,卻是如同呼吸般自然。
海量的能量——純淨的靈氣、草木精粹、遊離的煞氣、地脈寒氣、日光熱力、流動的風息,乃至少室山上沾染的一絲佛門願力——透過周身竅穴滾滾湧入,卻未曾在他體內造成任何衝突滯澀。
北冥神功“海納百川”的精義,被他推演到了一個前所未3有的境地。|〖2『℃
這些性質各異、甚至互相沖突的能量,一進入他經脈之中,便被一股無形的、更為玄奧的力量提煉,融合,最終化作最本源、最精純的混沌真元,匯入他那浩瀚如海的氣海丹田。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瘋狂增長,身軀卻愈發顯得通透無瑕,彷彿一塊正在被不斷淬鍊的美玉,雜質盡去,只留瑩潤神光。
過往所修的諸般武學聖心訣,凌厲無匹的神劍御雷真訣,北冥神功,今日在藏經閣中所閱的少林絕技,乃至與掃地僧一戰中所感悟到的佛武真意。
此刻全都在他心間流淌、碰撞、交融!
與掃地僧那場對決及藏經閣中的觀摩,猶如一把鑰匙,開啟了他積累了許久的武學寶庫;
而北冥神功,則成了熔爐與引線,將他所有的積累、感悟、靈光,徹底點燃,引爆!
一種明悟,如水到渠成般在他心中升起。
北冥神功,可吸他人內力為己用。
然天地之大,能量又何止內力一種?
日月星辰之光,山川河流之氣,風火雷電之能,乃至眾生信仰之念、萬物生滅之機……無一不是天地偉力之顯化。
既然能吸內力,為何不能納這天地萬力?
0.9 此念一生,便如星火燎原,不可抑制。
他依照北冥真氣的咿D法門,結合自身對天地能量的感悟,開始嘗試引導、吸納那些以往被武人忽略或無法利用的能量。
初時艱澀,但很快便勢如破竹。
他的身體彷彿化為了一個無底洞,又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肆意掠奪著周遭一切可觸及的能量。
更妙的是,這些能量雖性質各異,但在北冥真氣那相容幷蓄、化有為無的特質基礎上,經由他新悟出的某種玄妙法門引導,竟能彼此轉化、相輔相成,最終皆化為最精純的混沌真元。
這真元至精至純,卻又包羅永珍,可剛可柔,可陽可陰,隨心變化,威力無窮。
“這功法……”顧長歌心神內視,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彷彿無窮無盡的嶄新真元,以及那依舊在不斷從外界吞噬能量的玄妙狀態,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上心頭。
吞天魔功!
他想起遮天世界中的可怖功法——吞噬諸天,熔鍊萬體,成就無上混沌。
自己此刻所創之法,雖起步不同,根源有異,但那“吞盡一切,化為己用”的核心精義,卻何其相似!
吸納天地間一切能量,無論靈氣、精氣、煞氣、佛力、魔力、光、熱、風、電……皆可吞之、化之、用之!
以此法修煉,真元增長將再無瓶頸限制,只要身處天地之間,能量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小
且煉化出的混沌真元品質至高,堪稱真氣之皇,足以碾壓同階,越級而戰亦如等閒。說
“吞天……吞天……”顧長歌於定境中默唸,嘴角那絲笑意漸漸擴大。日
“也罷。”他心中一定,意念如刀,為這門新生功法刻下名諱。更
“從今日起,此法便名吞天訣!”.裙
第97章:女帝心疾,大唐皇朝之患:
顧長歌的馬車甫一前行,卻是在官道某處停了下來。
前方不遠處,兩道纖細卻不容忽視的身影靜立路中,攔下了去路。
左側女子身著一襲殷紅宮裝長裙,裙襬以金線繡著展翅的鳳凰,在日光下流轉著淡淡輝光。
她約莫三十許歲,面容並非絕豔,卻自有一股威嚴儀態。
鳳眸微微上挑,眸光清亮如寒潭,柳眉纖細卻透著凌厲,唇色是自然的嫣紅,未點胭脂,卻更顯端莊。
她只是靜靜站著,周身便散發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彷彿天地間的光線都向她匯聚。
正是大唐女帝武曌!
在她身側半步之後,跟隨著一位身著黛青色勁裝的女子。
她身形高挑,墨髮以一枚簡單的玉簪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對英氣的眉。
容顏清麗,眸光銳利如劍,顧盼之間帶著審視與警惕,右手始終輕輕搭在腰間懸著的一柄短劍劍柄之上.
此乃女帝近侍,有內舍人之稱的上官婉兒。
馬車驟停,前後隨行以及官道兩旁原本或行路或歇腳的各方武者頓時一陣騷動,低低的驚呼與議論聲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那是……唐國的服飾?看那儀仗……莫非是……”
“鳳紋金線,氣度凌霄……天啊,真是大唐女帝!”
“武曌?她怎麼會親身來到大宋地界?身邊竟只帶了一個侍女?”
四“了不得!女帝親臨,所為何事?莫非邊境有變?”
亦“不像,你看她神情平靜,並非興師問罪之態。”
粶眾人交頭接耳,目光中充滿了驚疑、好奇與敬畏。
誰也沒想到,這位執掌龐大帝國、叱吒風雲的女帝王,竟會如此突兀地出現在異國官道之上,身邊護衛寥寥。
此時,顧長歌身旁的幾位女子也因馬車停頓而齊齊將目光投向窗外。
悽水笙挨著顧長歌左側窗邊,她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衫裙,清新嬌俏如初春嫩柳。
她微微探身,透過紗簾縫隙向外望去,澄澈的眼眸中先是掠過一絲疑惑,待看清那身著鳳凰刺繡宮裝的女子時,小嘴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低呼道:“顧哥05哥,那位姐姐的氣派好生驚人……她是誰呀?”
她的聲音裡帶著少女天然的好奇,並無太多懼意,只因在她心中,有顧長歌在側,便無甚可懼。
右側,黃蓉與慕容仙同坐。
黃蓉穿了件淡綠色的衣衫,仍是精靈俏皮的模樣。
她目光如電,只一眼便已將來人身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秀美的眉頭輕輕一挑,眸中閃過深思。
“鳳凰紋飾,非帝王不敢用。這通身的氣度……是大唐那位女皇帝無疑了。她來此作甚?”她心思靈動,瞬時便想到了數種可能,目光不由地轉向身旁的顧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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