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見葉知春
滅絕師太臉色大變：“你……你怎麼知道？”
“機緣巧合罷了。”顧長歌淡淡道，“郭大俠夫婦鑄此刀劍，本是為了留下抗蒙兵法和絕世武學，以待有緣人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可惜後世之人只知爭奪刀劍，卻忘了其中真義。”
殿內一片寂靜。
良久，空智大師長宣佛號：“阿彌陀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枉我等爭搶多年，竟不知刀劍中藏著這般苦心。”
洢滅絕師太神情複雜，握著倚天劍的手微微顫抖。她自幼便知刀劍中藏有秘密，卻不知具體，更不知其中竟有這般淵源。
張三丰喟然長嘆：“郭大俠夫婦高義，令人敬佩。可惜後世子孫不肖，辜負了先人苦心。”
綺顧長歌繼續道：“如今蒙元勢大，武林當以抗蒙為重。爭奪刀劍，內耗實力，實屬不智。”他看向眾人，“顧某今日之言，信與不信，皆在諸位。只是希望各位能暫放成見，共御外敵。”
叄殿內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無人說話。
揂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顧神醫言之有理。”
2眾人看去，竟是移花宮大宮主邀月。她緩緩起身，白衣勝雪，容顏絕世，目光掃過殿內：“我移花宮雖不問世事，但蒙元欺人太甚，今日若非顧神醫，我等皆要受辱。從今日起，移花宮願與各派攜手，共抗蒙元。”
8此言一出，眾人皆驚。移花宮向來超然物外，從不參與武林紛爭，今日竟公然表態，實屬罕見。
?憐星也起身道：“姐姐說得是。蒙元今日敢下毒圍剿，明日便敢屠戮江湖。武林各派若再各自為戰，只會被各個擊破。”
潵峨眉派中，周芷若看著邀月姐妹，又看看顧長歌，眼中若有所思。
緊接著，又一道慵懶帶笑的聲音傳來：“既然移花宮都表態了，我日月神教也不能落後。”
東方不敗斜倚軟轎，把玩著繡花針，鳳目微挑：“本座最討厭被人算計。趙敏那丫頭今日敢對本座下毒，這筆賬，總要算算。”她看向顧長歌，笑意更深，“況且，有顧神醫這樣的妙人在，這江湖想必會更有趣些。”
武當大殿內，氣氛變得微妙起來。移花宮與日月神教，一正一邪，竟都因顧長歌而表態抗蒙，這是誰都沒想到的。
張三丰撫須沉吟，忽然笑道：“好！既然兩位宮主與東方教主都有此意，我武當自然義不容辭。”
空智大師合十道：“少林願盡綿薄之力。”
滅絕師太沉默片刻，終於也開口：“峨眉願與各派共進退。”
崆峒、華山、崑崙等派也紛紛附和。
張翠山與殷素素對視一眼，齊齊跪地：“師父，各位前輩，翠山夫婦願為先鋒，尋回無忌，共抗蒙元！”
張三丰扶起他們：“好孩子，起來。你們一家團聚之日不遠了。”
顧長歌看著殿內眾人，微微點頭：“如此甚好。”他頓了頓，“不過蒙元勢大，不可力敵。武林各派需暗中聯絡，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顧神醫所言極是。”張三丰道，“此事需從長計議。”
這時，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武當弟子匆匆入內，稟報道：“師父，山下有大批元兵集結，看旗號是汝陽王府的兵馬！”
眾人臉色一變。
張三丰沉聲道：“來了多少人？”
“約有兩千之眾，裝備精良，還有弩車等攻城器械。”＾”（◇
殿內頓時騷動起來。
“趙敏那丫頭果然不死心！”
“兩千元兵……我等剛解毒，戰力未復，如何應對？”
“武當山易守難攻，但若是強攻……”
顧長歌神色平靜，開口道：“諸位不必驚慌。元兵雖眾，卻未必能上山。”
他看向張三丰：“張真人，武當山可有隱秘通道？”
張三丰點頭：“後山確有一條密道，可通山下。只是……”
“足夠了。”顧長歌道，“請張真人安排各派同道從密道撤離。武當弟子熟悉地形，可分批下山，化整為零，暫避鋒芒。”
“那顧神醫你……”張三丰問。
顧長歌微微一笑：“我留在此處，會一會那位紹敏郡主。”
“不可！”水笙忍不住脫口而出，隨即臉一紅，低下頭去。
慕容仙也急道：“顧大哥，元兵那麼多，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顧長歌看了她們一眼，溫聲道：“無妨。我只是想與趙敏談一談。”
邀月冷冷道：“元人多詐，小心有埋伏。”
東方不敗輕笑：“顧神醫既然有此雅興，本座倒想看看熱鬧。”她頓了頓，“不如本座也留下？”
顧長歌搖頭：“東方教主好意心領。不過此事我一人處理即可，人多反而不便。”
張三丰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好，既然顧神醫心意已決，老道便依你所言。”他轉身吩咐弟子，“速去準備，各派同道從密道撤離。”
眾人雖有腫》轉:玖【〔2四叄－○叄林▲№務不甘，但也知形勢緊急，只得聽從安排。
不多時，真武大殿內人群漸散。各派在武當弟子引導下，有序向後山密道轉移。
水笙與慕容仙臨走前，頻頻回頭看向顧長歌，眼中滿是擔憂。周芷若隨師父離去，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邀月走到顧長歌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保重。”
顧長歌頷首：“多謝。”
憐星輕聲道：“顧神醫，日後若有需要，可來移花宮。”
“一定。”
東方不敗坐在軟轎上，經過顧長歌身邊時，忽然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小心龐斑。此人絕未走遠。”說完，輕笑一聲，轎子飄然而去。
顧長歌神色不變，目送眾人離去。
大殿漸漸空蕩，只剩下他與張三丰。
張三丰嘆道：“顧神醫，今日之恩，武當永記。”
“張真人言重了。”顧長歌道，“快走吧，元兵快到了。”
張三丰不再多言，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顧長歌獨自站在真武大殿中，負手望著殿外漸暗的天色，神情平靜。
山下，戰鼓聲隱隱傳來。
元兵開始攻山了。
顧長歌緩步走出大殿，來到殿前廣場。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望著蜿蜒而上的山道，聽著越來越近的喊殺聲，眼神深邃。
不知過了多久，山道上出現了一隊元兵，盔甲鮮明，刀槍如林。為首的是一名千夫長，看到顧長歌獨自站在廣場上，先是一愣，隨即喝道：“什麼人！跪下！”
綺顧長歌看也不看他，目光越過元兵，望向山道更遠處。
偲那裡，一頂華美的轎子正緩緩上行。轎旁，玄冥二老護衛左右，再往後是阿大、阿二、阿三以及一眾番僧。
壹轎子來到廣場前停下。簾子掀開，趙敏走了出來。
陸她換了一身鵝黃衣衫，秀髮如雲，容顏嬌豔，只是臉色略顯蒼白，顯然還未從先前的震驚中完全恢復。
揪看到顧長歌，趙敏眼神複雜，既有恨意，也有忌憚，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顧神醫，又見面了。”她勉強一笑。
崎顧長歌平靜地看著她：“郡主去而復返，是還想留下做客？”
羓趙敏咬了咬唇：“顧神醫說笑了。本郡主此來，是想與神醫談一筆交易。”
炩“哦？”
“今日之事，是敏敏得罪在先。但神醫也殺了我蒙古國師，算扯平了。”趙敏道，“只要神醫答應不再與朝廷為敵，敏敏可保神醫榮華富貴，甚至國師之位，也未嘗不可。”
顧長歌輕輕搖頭：“郡主好意心領。只是顧某閒雲野鶴慣了，受不得拘束。”
趙敏臉色微沉：“神醫可想清楚了？今日你雖能退走，但武當山在此，張三丰在此，武當弟子在此。朝廷大軍隨時可至，屆時玉石俱焚，神醫忍心？”
“郡主是在威脅我？”顧長歌語氣依舊平淡。
“不敢。”趙敏道，“只是陳述事實。神醫武功再高，終究是一個人。而朝廷……有百萬大軍。”.
第113章：蒙元大軍壓境，擊殺玄冥二老！
顧長歌忽然笑了：“郡主說得對。顧某確實只是一個人。”他頓了頓，“但郡主可知，有時候，一個人就夠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忽然一晃。
玄冥二老臉色大變，齊齊搶上：“郡主小心！”
然而已經遲了。
顧長歌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過兩人，瞬息間已到趙敏面前。阿大、阿二、阿三怒吼出手，拳掌刀劍齊至，卻只擊中了殘影。
顧長歌的手指輕輕按在趙敏咽喉處。
全場死寂。
所有元兵刀劍出鞘，卻無人敢動.
趙敏渾身僵硬玥∫費§群：～◎√¨∮澌→牭耳，她能感覺到那指尖傳來的寒意，只要稍一用力，自己便會香消玉殞~。
“你……你敢殺我？”她-聲音微顫。
“為何不敢？”顧長歌淡淡道，“八師巴我殺了，龐斑我逼退了，再多一個郡主-，有何區別？”
趙敏臉色煞白。
玄冥二老厲聲道：“放開郡主！否則武當山雞犬不留！”
顧長歌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兩人心中一寒。
“郡主。”顧長歌緩緩道，“今日我不殺你。但請你帶句話給汝陽王，也給朝廷。”
趙敏咬牙：“什麼話？”
“武林之事，武林自決。朝廷若再插手，今日八師巴之下場，便是前車之鑑。”顧長歌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若是不信，儘可派兵來試。來多少，顧某殺多少。”
說完，他收回手指，退後兩步。
趙敏踉蹌一下，被玄冥二老扶住。她撫著喉嚨，喘息片刻，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良久，她忽然笑了，笑容有些慘淡：“好，好一個顧長歌。今日敏敏領教了。”她深深看了顧長歌一眼，“你的話，我會帶到。但願……後會有期。”
她轉身，上了轎子。
“撤。”
元兵如潮水般退去。
夕陽完全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顧長歌獨自站在廣場上，望著遠去的元兵，衣袂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
“張真人去而復返，是放心不下？”
張三丰從殿內走出，苦笑道：嗖`＞嗦〃:々℃潾〖．ˉ[三汣八∏!3杌“終究是放心不下。不過看來，是老道多慮了。”
他走到顧長歌身邊，並肩而立：“顧神醫今日震懾元廷，武林至少可得數年太平。此恩此德，老道代天下武林同道，謝過了。”
說著，鄭重一揖。
顧長歌扶住他：“張真人不必如此。顧某所做，不過隨心而已。”
張三丰直起身，望著滿天星斗，忽然道：“顧神醫接下來有何打算？”
顧長歌沉默片刻，緩緩道：“尋一處清淨地，暫住些時日。”
“哦？不知何處？”
“江南吧。聽聞那裡風景如畫，是個好地方。”
張三丰撫須笑道：“江南確實是個好地方。老道年輕時也曾遊歷江南，如今想來，恍如隔世。”
兩人不再說話，靜靜站在夜色中。
山風徐來，帶著松濤陣陣。
遠處，武當山燈火漸次亮起，如星辰落入凡間。
這一日，終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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