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唯有努力
槍袋是軍部特製的,外表看起來像普通的樂器盒,不會引人注目。
下樓時,父母已經在客廳等著。
徐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有事就打電話。”
“好。”
沒有太多告別的話。
徐無異背起槍袋,拎著保溫袋,走出家門。
院門在身後關上,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別墅二樓的窗戶開著,父母的身影站在窗邊,朝他揮手。
徐無異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沿著小區的石板路朝外走去。
腳步不快,但很穩。
紅河市高鐵站。
因為是工作日,候車大廳里人不算多。徐無異刷身份卡透過安檢,在候車區的座椅上坐下。
離發車還有二十分鐘。
他開啟個人終端,調出王撼山的資料重新看了一遍。
王撼山,六十七歲,碎嶽拳第九代傳人。三十八歲晉入準宗師,四十二歲接任王家家主,執掌王家二十餘年,兩年前才退休。
資料裡有幾張照片。一張是年輕時的王撼山,濃眉大眼,身材魁梧,眼神銳利如鷹。
另一張是近照,頭髮已經花白,但身材依舊挺拔,肌肉賁張,絲毫不顯老態。
第639章 王撼山
碎嶽拳走的是外功極致路線,講究以力破巧,一拳出如山嶽傾塌。
王撼山將這門拳法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據說曾一拳震碎過十米厚的合金靶板。
“重”的極致。
徐無異關閉資料,靠在椅背上。
他的大澤心相也承載著“重”的規則,但與王撼山的“重”不同。
大澤的“重”是包容的、沉凝的,如大地承載萬物。而碎嶽拳的“重”,是爆發性的、毀滅性的,如山崩地裂。
這兩種“重”,孰強孰弱?
也許沒有強弱之分,只有道路不同。
廣播響起,列車開始檢票。
徐無異起身,隨著人流走向站臺。
列車駛出紅河市時,天空終於放晴。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徐無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
農田、村莊、小鎮、山林。
東江省以平原為主,地勢平坦,視野開闊。
列車以每小時五百公里的速度疾馳,窗外的景色連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徐無異閉上眼睛,嘗試進入冥想狀態。
但心緒有些不寧。
不是緊張,也不是期待,而是一種淡淡的躁動。像是有某種東西在心底深處萌動,想要破土而出,卻又找不到方向。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
蘇安省,琅琊市。
這座城市以山聞名,城郊有聯綿的丘陵,主峰琅琊山海拔不過八百米,但山勢險峻,怪石嶙峋,是著名的旅遊景點。
王撼山的居所不在市區,而在琅琊山深處。
徐無異在琅琊市高鐵站下車時,已經是下午一點。他在車站附近簡單吃了午飯,然後打了輛車,報出王撼山給的地址。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聽到地址後愣了一下。
“小夥子,你去那兒幹啥?那地方可偏了,平時都沒人去的。”
“拜訪一位長輩。”徐無異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後的槍袋上停留了幾秒,沒再多問。
車子駛出市區,沿著盤山公路向上。
越往上,車輛越少。
到了半山腰,已經看不到其他車了。
公路兩側是茂密的樹林,偶爾能看到幾棟老舊的建築,大多是廢棄的療養院或者民宿。
又開了二十分鐘,司機在一處岔路口停下。
“前面沒路了。”司機指著岔路口一條狹窄的水泥路,“你得從這兒走上去,大概還得走個十幾分鍾。”
徐無異付了車費,下車。
水泥路很窄,只夠一輛車通行,路面有不少裂縫,縫隙里長著雜草。路兩側是更茂密的樹林,陽光被樹冠遮擋,顯得有些陰森。
他揹著槍袋,沿著水泥路向上走。
腳步聲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前方出現一道鐵門。
鐵門鏽跡斑斑,但很結實,門後是一條石板鋪成的小徑,通往樹林深處。
鐵門沒鎖。
徐無異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小徑蜿蜒向上,兩側是修剪過的灌木和幾株老樹。走了約莫三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棟老式的青磚瓦房,房前有石桌石凳,屋後是一片菜園。
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老者正蹲在菜園裡,手裡拿著小鏟子,似乎在除草。
聽到腳步聲,老者抬起頭。
花白的頭髮,濃密的眉毛,眼神銳利如鷹。
雖然蹲著,但能看出身材高大,肩膀寬闊,布衣下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
正是王撼山。
這位王家的前家主,老牌準宗師強者,如今卻像是個普通的種菜老頭,除了那一身的肌肉很是駭人。
徐無異停下腳步,微微躬身。
“王前輩,晚輩徐無異,前來拜訪。”
王撼山放下小鏟子,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徐無異走來。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得實實在在,給人一種山嶽移動的感覺。
“來了啊。”王撼山的聲音渾厚,帶著笑意,“比說好的時間早了點。”
“路上順利,就早到了些。”徐無異說。
王撼山走到近前,仔細打量了徐無異幾眼。
他的目光很直接,沒有任何掩飾,像兩把刷子,把徐無異從頭到腳刷了一遍。
“不錯。”王撼山點點頭,“比資料上看著還年輕。二十三歲,嘖,我二十三歲的時候,還在跟師傅學扎馬步呢。”
徐無異沒接話。
王撼山笑了笑,指了指石桌:“坐。我這兒沒什麼好招待的,自己種的茶,湊合喝點。”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
王撼山進屋拎出一個鐵壺和兩個粗陶茶杯,壺裡的水還冒著熱氣。
他給兩個杯子倒上茶,茶水呈琥珀色,有股淡淡的清香。
“嚐嚐,山裡的野茶,味道還行。”
徐無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味微苦,但回甘很快,有一股山野的氣息。
“好茶。”
“哈哈,也就你覺得好。”王撼山自己也喝了一口,“我那幾個徒弟,都說我這茶太苦,喝不慣。”
徐無異搖搖頭,老實道:“我不會喝茶,所以喝大多數茶都是好茶。”
王撼山笑得更開心了,他放下茶杯,看著徐無異。
“東江戰團那邊跟我說了,你想找我切磋,為什麼?”
這個問題很直接。
徐無異也沒有繞彎子:“晚輩的心相走的是‘重’與‘焚’融合的路子。‘重’這一部分,總覺得還差些火候。聽聞前輩的碎嶽拳已臻‘重’之極致,特來請教。”
“重之極致?”王撼山搖搖頭,“哪有什麼極致。武道這條路,沒有盡頭。我只能說,在‘重’這條路上,我多走了些年。”
他頓了頓,又問:“你師父是誰?”
“晚輩沒有正式拜師。”徐無異說,“在星武大學讀書時,聽過幾位前輩的課,韓莫老師指點最多。”
但哪怕是教授他最多的韓莫老師,也不是他正式的師傅,這是星武的傳統。
“星武……”王撼山想了想,點點頭,沒有再問。
他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
“既然來了,就別浪費時間。讓我看看你的‘重’,到了什麼程度。”
徐無異也站起身,解下背後的槍袋。
第640章 切磋
燎原長槍握在手中,暗金色的槍身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王撼山看著那杆槍,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好槍。”他說,“不過切磋用槍,容易傷人。這樣,你用拳。”
徐無異愣了一下。
用拳?
他主修的是槍法,拳腳功夫雖然不差,但和槍法相比,還是有差距的。
王撼山看出了他的猶豫,笑了笑。
“怎麼,覺得用拳就贏不了我?”
“不是。”徐無異搖頭,“只是晚輩的拳法,比不上槍法。”
“那不是正好?”王撼山笑著說,“不然你還得注意分寸,怕把我這老骨頭打散了。”
這話是玩笑,但也表明了態度,全力出手,不必留手。
“好,那晚輩便得罪了。”徐無異深吸一口氣,將長槍放到石桌旁。
他走到王撼山對面,相隔十米站定。
空地上沒有風,陽光透過樹梢灑下班駁的光影。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更顯得山林寂靜。
王撼山擺開拳架。
很簡單的起手式,雙膝微屈,重心下沉,雙手握拳收於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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