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從不死亞人開始 第48章

作者:霜夜寒涼

  在這一刻,皆心有所感,駭然望向大茅峰頂的方向。

  而靜室之內,案几之上,那張青符已然靈光內斂,靜靜地躺在那裡。

  符紙之上,不再是複雜的符文組合,而是以一個古樸的大字:

  革!

第76章 肅革之命,以殺止殺

  筆落,符成!

  即使是以承載之力著稱的青符,在完全接納了這蘊含“革”之意境的最後一筆時,也彷彿不堪重負般,符身周圍的空氣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與此同時,整個大茅峰頂,原本悠然流淌的山間雲霧,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加速。

  如同百川歸海,向著鎮山四寶樓羅林所在的靜室方向匯聚而來,形成了一片低垂的雲旋,使得峰頂的光線都黯淡了幾分。

  這是符籙初成,神意勃發,引動了天地氣機交感,尚未完全穩固。

  沒有絲毫怠慢,強忍著因耗費大量心神而帶來的微微眩暈感,伸手取過一直置於身旁的那方上清九老仙都君印。

  體內殘存的炁息流轉,灌注於掌心,雙手穩穩握住印鈕,將其對準符籙末尾預留的鈐印之處,蓋下。

  “咚!”

  印落,契成!

  這便是製作正統符籙最為關鍵的最後一步——用印。

  印文之上所攜的天曹官諱、道門權柄,一經蓋下,便意味著這道“三界公文”正式被天地法則所承認。

  若無此印,任你筆走龍蛇,神意通天,在天地神祇眼中,也不過是凡人塗鴉,不予認可。

  更重要的是,此印落下,將符籙中所有活躍奔流的炁息、所有勃發外顯的神意,盡數定格。

  自此,這道符便算徹底完成,在對敵之時,只需使用者以自身炁息稍加引動。

  口誦相應真言或心念契合,便能將其“喚醒”,擲出殺敵,威能爆發。

  隨著大印穩穩落下,符紙上流光一閃而逝,那環繞符籙的細微雷霆、那窗外匯聚翻湧的雲霧異象,頃刻間消散無蹤。

  靜室之內,重歸平靜,唯有案几之上,靜靜躺著一張周身流轉著溫潤淡青色光澤的完整符籙。

  羅林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角汗滴,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氣息也略顯急促。

  繪製這第一張完全源自自身道境感悟的符籙,其所耗費的精、氣、神,遠非尋常可比,幾乎抽空了大半的心力。

  而一直屏息凝神在旁護法的靖微道長,此刻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

  先是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羅林,眼中滿是欣慰,然後才伸出微微有些顫抖的手,那張青色符籙從案几上拈起。

  將符籙舉到眼前,一點一點,細細地觀摩起來。

  越是細看,靖微心中的驚駭便越是難以抑制。

  這張符,並非簡單的雷符、火符或水符。

  其核心意境,乃是源於乙木春雷破土而出的萌芽新生之力,融合了南明離火焚盡一切的暴躁毀滅之威,再輔以東澤之水潤澤化生之。

  這意境,讓他心馳神搖。

  但看著看著,靖微道長的心神彷彿被那個“革”字深深吸入。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響起了一道道吶喊與讖言:

  “大楚興,陳勝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

  這些象徵著時代更迭、王朝傾覆的滾滾雷音,在識海中轟鳴迴盪。

  而靖微眼中,符籙上那個青色的“革”字,開始變得越來越刺眼。

  顏色逐漸由青轉赤,最後彷彿化為了一個由無盡鮮血凝聚而成的,殺氣沖天的字——“殺”!!

  滔天的殺意,冰冷決絕,帶著盪滌一切的殘酷,透字而出,直刺靖微道長的心神。

  “嗬!”

  靖微道長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無形之力擊中,蹬蹬後退半步,臉色煞白。

  猛地一晃頭,閉眼再睜開,卻發現手中符籙依舊溫潤如玉,青意盎然,彷彿剛才那血海滔天的幻象只是錯覺。

  作為符籙一道掌脈長老,靖微太清楚了,那不是錯覺,那是這張符的本質,以殺止殺,以血滌穢!

  “好重的殺意,好大的氣魄!”靖微道長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以肅革之道,行盪滌天下之事,這是要殺出一片朗朗乾坤啊。

  此子不愧是祖師親自傳法之人,其志其道,竟酷烈如斯。”

  至此,他總算徹底明白,為何掌門師兄頂住壓力,也要讓羅林八脈同修。

  單憑符籙一脈,或者說茅山任何一脈,恐怕都難以完全承載和護佑這等秉承“肅革”天命的弟子。

  “不行,這孩子的前路註定荊棘遍佈,強敵環伺,老夫身為師長,豈能沒有表示?”

  “看來這段時間,得拼命多寫上些壓箱底的符籙了。

  讓我想想,掌門師兄閉關前,把他珍藏的那幾張黑色符籙,到底藏在哪裡了?”

  對於茅山而言,護犢子,那可是老傳統了。

  道爺平日裡可以仙風道骨,但誰要是敢動我門下麒麟兒,那就別怪道爺心狠手辣了。

  靖微長老一時間陷入了沉思,羅林已透過短暫的調息,緩緩睜開了眼睛。

  隨著炁息在體內完成幾個周天的咿D,臉色重新紅潤起來。

  自從寫出這“革”字元,心中那層迷霧已然散開。

  他的路,已經明瞭了,一句話,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以雷霆手段,顯慈悲心腸,以此肅革之道,滌盪世間該殺之業障。

  “徒兒,”靖微道長見羅林調息完畢,小心翼翼地將那張青符收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中封好。

  “你能畫出這第一張符,並藉此明瞭自身前路,為師欣慰至極。

  這間靜室內,收藏了我符籙一脈諸多典籍卷軸,其中不乏大型的殺傷性符咒與陣法精要。

  你需細細觀摩,耐心打磨,夯實根基,切莫因一時明悟而急躁冒進。”

  “你好生在此研習,為師,去去就來。”

  羅林聞言,微微一愣。

  不對勁,自家師傅怎麼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去兮不復返的感覺?

  “啊?師父,您要去哪?”羅林忍不住問道,心中泛起一絲擔憂。

  “無妨,無妨。”

  靖微子擺了擺手,故作輕鬆,眼神卻飄向了掌門日常居住的萬壽宮方向。

  “一點小事,去去就回,到時候你自然知曉。”

  說罷,不等羅林再問,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鎮山四寶樓,身影很快消失在繚繞的雲霧之中。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龍虎山天師府。

  一座僻靜的演武場內,正在各自修煉的張懷義與張之維師兄弟。

  幾乎在同一時刻抬起頭,齊刷刷地望向天師府後山的方向。

  “轟咔——!!”

  後山深處,一聲壓抑著無盡怒意的雷霆炸響陡然傳來,震得人心頭髮顫。

  雷光一閃而逝,後山很快又恢復了寂靜,但那瞬間爆發又強行壓下的恐怖炁息。

  卻讓張懷義與張之維這等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都感到一陣心悸。

  張懷義緩緩收斂了周身璀璨奪目的金光咒,標誌性的大耳朵微微動了動,低聲問道。

  “師兄,師傅這是怎麼了?這已經是最近第好幾次了,好久沒見到師傅動這麼大的真火了!”

  就在前些時日,不知外界傳來了什麼訊息,一向威嚴沉靜的天師張靜清,竟罕見地勃然大怒。

  張懷義至今記憶猶新,那日後山上空,曾被厚重如墨的雷雲徹底徽帧�

  作為天師府真傳,張懷義絕不會看錯,那是唯有天師府繼承者才能完整掌握的正統五雷正法。

  張之維也收起了平日裡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面容變得嚴肅起來,他搖了搖頭:

  “大耳伲瑤煾杆先思易杂猩钜猓悄阄宜芡哟y。”

  “還有,最近這段時日,你就老老實實呆在天師府內,沒有師命,絕不可私自外出!”

  作為當代天師的首席弟子,張之維隱約知道一些內情,而師父的怒火,正是源於此。

  這潭水,深得很,絕非現在的張懷義能夠摻和。

  張懷義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些什麼。

  而就在這時,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自後山迸發而出。

  那流光氣息磅礴浩大,正是天師張靜清獨有的炁息。

  流光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掠過天師府上空,駛向山門外。

  唯有張靜清那沉穩卻帶著一絲殺意的聲音,在張之維與張懷義的耳畔響起:

  “徒兒,為師外出幾日,門中事務,之維暫代,勿憂!”

第77章 樓觀道,大衍之術

  終南山,層巒疊嶂,雲深不知處。

  樓觀臺便隱於這片蒼茫山色之中,其地脈走勢獨特,呈南高北低、九進院落的階梯狀格局。

  最前端的黃土臺塬承載道統,背後千峰聳翠,秦嶺主脊如天然樓臺重重相疊,這正是“樓觀”之名的由來。

  金黃色的殿宇屋脊在林海與雲霧間若隱若現,登臺遠眺,八百里秦川與蜿蜒渭水盡收眼底,氣象萬千,自成一方隔絕塵囂的山水秘境。

  此地,便是占驗派祖庭,樓觀道之所在。

  與丹鼎、符籙鼎盛的大派相比,樓觀道人丁稀薄,闔派上下從掌教到灑掃弟子,不過七十餘人。

  他們主修的並非金丹大道或符咒秘法,而是奇門遁甲、佔測命理、望氣觀星之術。

  故在異人界,亦有“占驗派”之稱。

  當今術字門雖風頭正勁,但論及推演天機、洞徹因果的根源與底蘊,與傳承悠久的樓觀道相比,還是差的太遠。

  占驗派源流可追溯至秦漢天仙道,歷代高道如唐代的李淳風、袁天罡皆出自此脈。

  東漢時讖緯盛行,管輅、郭璞等方士把《京氏易》、風角、星算、六壬、遁甲整合成體系,被後世奉為占驗派遠祖。

  東晉葛洪《抱朴子》首次把“遁甲、六壬、三棋、九宮、太一”列為必修;

  南北朝道士以此占驗吉凶、預測國事,形成“占驗派”之名,與主修丹鼎、符籙的道士並列而三。

  隋代設“九宮壇”,唐代置“太史局”,宋代楊維德撰《遁甲玉函》、賴布衣著《催官篇》,皆占驗派高峰。

  至唐時李淳風、袁天罡著《推背圖》而名動天下,曾一度領袖玄門。

  然,天機莫測,窺視過甚,必遭反噬。

  史上數次因涉入國哌^深,導致門人死傷慘重,精英一朝盡喪。

  這才不得不遁入終南山,沉寂隱修,休養生息。

  此刻,樓觀臺最高處,山風獵獵,吹動松濤竹海,也吹拂著掌教沈永真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道袍。

  面容清癯,眼神倒映著腳下翻湧的雲海與遠處如黛群山。

  他也收到關外傳來的密信,亦知曉茅山、龍虎山、全真、皂閣等玄門同道正齊聚山下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