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閉口禪
莊超英被叫到辦公室時,還有些懵。
等周老師把情況一說,他接過卷子看了又看,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驚喜,最後是藏不住的笑意。
“這孩子”他搖搖頭,對周老師說:“周老師,我覺得鵬飛這孩子,確實達到了跳級的要求,您覺得呢!”
周老師說點頭道:“我正要跟您商量這件事呢,從卷面看,跳級應該沒問題,這樣,我下午去找校長說這件事!”
事情辦得出奇順利,校長聽說有四年級有學生做六年級卷子幾乎滿分,親自來看了看華十二,又問了幾個超出六年級範圍的問題。
華十二回答得不緊不慢,有些地方甚至能說出自己的見解。
當天下午,跳級的事就定了下來。
訊息傳回小巷時,黃玲正和宋瑩在院子裡晾衣服。
“真的?”黃玲手裡的衣服差點掉地上:“鵬飛跳級到六年級了?”
“真的。”莊超英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校長親自批的,周老師說,鵬飛那套卷子做得比很多六年級學生都好,得了雙百!”
宋瑩在旁邊聽得直咂舌:“這孩子真神了,玲姐,你家這外甥也太省心了!”
黃玲高興歸高興,心裡卻有些疑惑,等晚上華十二回來,她拉著他問:
“鵬飛,你既然早就會六年級的東西,怎麼不早說跳級?”
華十二還沒開口,旁邊的莊筱婷先舉手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林棟哲跟鵬飛哥吹牛,說他也上了四年級,已經不比鵬飛哥差了,過些日子說不定就要讓鵬飛哥叫他‘棟哲哥’!”
小姑娘說得眉飛色舞,把林棟哲那番‘豪言壯語’學了個七八分像。當然,她聰明地略過了租作業那段。
幾個大人聽完,先是一愣,然後都笑起來。
宋瑩轉頭去找兒子,林棟哲早在莊筱婷開口時就往屋裡躲,這會兒正扒著門框,露出半個腦袋,一臉的生無可戀。
“林棟哲!”宋瑩又好氣又好笑:“你出息了啊?還要讓鵬飛叫你哥?”
林棟哲耷拉著腦袋走出來,小聲嘟囔:“我就說說嘛,誰還沒點追求了”
幾個大人聽了這話,再次笑出聲來。
林棟哲嘆了口氣:“我現在心服口服啦!”
宋瑩這時候又恨其不爭:“你就不能有點心氣兒,迎頭趕上去啊!”
林棟哲鬱悶道:
“整條巷子的孩子見了鵬飛哥都得叫哥,為什麼?因為真沒人能贏過他啊,跑步、踢毽子、下棋、學習,現在連跳級都比不過。”
這小子表面這麼說,心裡還是有些不服的,覺得至少他能賺錢這一點,就比鵬飛哥強。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李一鳴被聯防隊給抓了,和他一起被抓的還有他的表叔宋向陽。
原因是這倆跑去外地進貨,弄了幾大包的襪子,打算去觀前街去賣,但因為這種小商販的行為明面上是不被允許的,兩人怕被抓,特意坐夜班車回來,結果他們早就被聯防隊盯上了,在回家的路上,當場拿下。
宋向陽雖然是李一鳴的表叔,但兩人差不多大,在壓縮機廠當臨時工,是林武峰帶的技術員徒弟。
宋向陽出了事,聯防隊通知了單位,林武峰去聯防隊保人,上了一包煙人家理都不理,最後把手腕上一塊上海牌手錶摘下來放在了桌子上,這才把人領出來。
由於這件事上報了單位,宋向陽還在廠裡做了檢討,所以根本瞞不住,沒有多長時間,事情就傳到了小巷裡。
李一鳴本來挺有幹勁兒,這幾天都悶悶不樂。
華十二跳級到六年級後,和吳姍姍、張敏成了同班同學。
六年級的教室在二樓,窗戶正對著操場。
華十二坐在吳姍姍旁邊,靠窗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看到樓下的香樟樹。
開學第一週風平浪靜,華十二每天按時上課、寫作業,偶爾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總能給出讓老師驚喜的答案。
很快,各科老師都知道六年級新來的這個跳級生不簡單。
麻煩是在第二週找上門的。
那天放學,華十二收拾好書包,照常和莊筱婷、林棟哲一起回家,這倆雖然不在同班了,但總要等他一起走。
剛出校門不遠,吳姍姍從後面追上來,她跑得急,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鵬飛哥。”她壓低聲音:“你小心點,王磊他們要找你麻煩。”
“王磊是誰?”
吳姍姍一頭黑線:“咱們班的,坐最後一排那個大高個。”
她說話朝身後瞥了一眼:
“他哥在中學部很厲害,所以王磊平時挺橫的。聽說你在巷子裡讓孩子都叫你‘哥’,他不服氣。”
華十二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校門口不遠處,幾個高年級男生聚在一起,中間那個又黑又壯,正朝這邊看。
“知道了。”他點點頭:“謝謝。”
吳姍姍看他一臉平靜,忍不住問:“你不怕?”
“怕什麼?”華十二把書包甩到肩上:“他又不能吃了我,不過你能來告訴我,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啦,吳姍姍!”
“你真是跟別人不一樣。”見他道謝這麼正式,吳姍姍臉上一紅,提醒道:“總之你小心點,不行就去找莊老師!”
三人走到紡織三巷時,剛進巷子就看見李一鳴坐在自家門檻上,垂頭喪氣的。
夏末的夕陽照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沒有了往日的精神頭。
“一鳴哥。”幾個孩子打招呼。
李一鳴抬起頭,勉強笑了笑:“放學了?”
華十二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怎麼了一鳴?愁眉苦臉的。”
李一鳴嘆了口氣,沒說話。
華十二也不多問,只說:“等吃完飯,殺兩盤?”
“不了。”李一鳴擺擺手:
“本來心情就不好,再被你虐幾盤,那不得更難受。”
華十二笑了笑,對林棟哲和莊筱婷說:“你們先回去。”
等倆孩子走了,他才轉過頭:“你的事我都聽說了,怎麼,還難受呢?”
李一鳴苦笑:“難受倒不至於,就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華十二湊近一下,笑著開口:“你聽說過電子錶嗎?”
李一鳴一愣:“電子錶?就是那種.不用上發條,顯示數字的表?”
“對。”
華十二說:“南方現在挺流行,咱們這邊也有的賣,不過價格很貴,我暑假來蘇州的時候,在火車上認識個叔叔,他看我一個人,對我挺照顧的,是鵬城某電子廠的銷售科長,他說他們廠就生產電子錶!”
“下車的時候,因為我倆聊的不錯,他給我留了聯絡方式”
李一鳴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擔心問道:
“鵬飛哥,我賣個襪子都被抓,這要是賣電子錶.”
華十二笑著打斷:
“自古以來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的,機會就在面前,就看你敢不敢幹了,另外這事兒誰都不要說,家裡也不要提,你上過高中,應該知道事以密成,語以洩敗的道理!”
他說完就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好好想想吧,我等你訊息。”
李一鳴看著他往巷子裡走的背影,愣了好半天,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真是小學生?”
他感覺華十二比他成熟多了。
這天課間,班裡的王磊果然找上門了。
華十二正無聊的趴在桌子上,手裡拿著筆畫著小人,一片陰影罩下來,他抬起頭,王磊帶著兩個人站在桌前,把光線擋得嚴嚴實實。
“新來的?”
王磊抱著胳膊,歪著頭看他。
“有事?”華十二放下筆。
“聽說你在外面挺狂啊。”王磊打量著他。
華十二做了個閃開的手勢:“哥們你擋陽光了!”
“行,你有種。”
王磊往前一步,幾乎貼到華十二面前:“放學後廁所見,你要是不來,就是孬種。”
王磊帶著人走了,吳姍姍湊過來說:“鵬飛哥你別怕,我去告訴老師”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怕了!”華十二都被逗笑了:“好了,別擔心,我自己能處理。”
他說這話時語氣太篤定,吳姍姍感覺他是真的不怕,忽然覺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男生,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勢。
那種氣勢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沒把王磊放在眼裡。
下午最後一節課,華十二照常聽課、記筆記。
放學鈴一響,華十二收拾好書包就往外走,直奔學校的廁所那邊去了,他心裡可惜,都是小孩子,要是對方是成年人,這會兒他指定報警,選擇用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吳姍姍猶豫了一下,收拾好書包,讓張敏先走,她跑去找莊老師。
男廁所裡已經聚了七八個人,都是六年級的那孩子,這些人裡除了王磊和他的跟班,還有幾個看熱鬧的,見華十二進來,所有人都安靜了。
“你還真敢來。”王磊靠在洗手池邊,抱著胳膊。
“為什麼不敢?”
華十二把書包放在門口:“說吧,想怎麼著?”
“簡單。”王磊直起身:
“你以後見了我,得叫磊哥!”
華十二笑了:“我要是不答應呢?”
“不答應?”王磊也笑了,朝旁邊使了個眼色,“那就看看你能不能站著出去。”
兩個男生圍了上來。
華十二兩三下就把這倆男生的四肢關節給卸了,疼得他們哇哇大叫,然後一把抓住王磊的脖子,跟抓小雞似的,把他凌空懸在蹲坑上面,下面就是蹲坑,一鬆手,這貨就得洗個溫水澡。
王磊都快嚇得尿褲子了,華十二在一旁笑道:“叫聲鵬飛哥不難吧!”
莊超英得到吳姍姍的通知,怕外甥出事,匆匆趕來,結果就在廁所外面,看見幾個六年級的學生,小心翼翼跟在華十二身後。
他詫異問道:“鵬飛,你沒事吧?姍姍去找我,說王磊要找你麻煩。”
華十二連忙笑著擺手:“吳姍姍是誤會了,我班同學王磊,聽說咱們院的都叫我鵬飛哥,他也要叫,這不求我頭上來了麼,哎呀,這多不好!”
說話的時候,笑吟吟朝身後掃了一眼。
王磊幾人打了一個哆嗦,這貨連忙上前:“莊老師,你們巷子裡的小孩都叫鵬飛哥,您要是不讓我叫,就是瞧不起我.”
莊超英哭笑不得,他也弄不清怎麼回事,但只要外甥沒事就好。
擺了擺手:“行了,放學就趕緊回家,別在學校晃盪!”
然後對華十二說道:“你也趕緊回去吧,我這邊還有點事情,一會再回去!”
回去的路上,吳姍姍小聲問:“你真沒事?”
“真沒事。”華十二說,“謝謝你去找我大舅。”
“應該的。”吳姍姍低下頭,聲音更小了,“那個.王磊以後應該不會找你麻煩了。”
“嗯。”華十二點點頭,“他不敢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篤定,吳姍姍抬起頭看他,夕陽的光從巷子那頭照過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金邊,這個比自己還小的男生,明明身形單薄,可站在那裡,卻像是什麼都不怕,不像自己,就算在自己家裡,也總是活的小心翼翼的,這讓她忍不住心生羨慕。
那天之後,王磊果然沒再找過華十二麻煩,不光沒找麻煩,每天見面都會喊一聲:“鵬飛哥!”
六年級的其他男生見王磊都服軟了,更沒人敢觸華十二的黴頭。
棉紡廠附學校的小學部,就這麼被華十二‘平趟’了。
晚上吃過飯,李一鳴以下棋的名義找華十二出去說話:
“鵬飛哥,我想過了,你說的對,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冒點風險怎麼賺錢”
華十二笑著道:“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放心吧,有我罩著你,沒事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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