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閉口禪
“那不對啊,姍姍姐,圖南哥比你還大呢,他都能吃。”
這話像一根針,輕輕一紮,就把吳姍姍勉強維持的體面給戳破了。
吳姍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轉過頭去,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華十二在心裡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那剩下的兩分錢,遞給林棟哲:
“你看你,說錯話了吧?把姍姍姐都惹哭了。去,給姍姍姐買根棒冰,算你賠罪。”
吳姍姍連忙擦了眼淚,轉過頭來說:“不用不用,我真不.”
她話還沒說完,林棟哲已經接過錢,一溜煙跑向了賣棒冰的阿姨。
不一會兒,林棟哲舉著一根棒冰跑回來,遞給吳姍姍:
“姍姍姐,給你。”
“我不能要!”吳姍姍看著那根透亮的棒冰,雖然很想吃,可還是開口拒絕了。
華十二在旁邊說:“拿著吧,再不吃就化了。”
吳姍姍這才接過棒冰,小聲說了句:
“謝謝鵬飛哥,謝謝棟哲。”
她舔了一口棒冰,冰涼甜潤的滋味在嘴裡化開,臉上的陰霾終於散了些,露出了笑容。
晚上吃過晚飯,莊超英和黃玲把華十二叫到跟前,表情都很認真。
“鵬飛,舅舅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莊超英開口,語氣溫和的問道“你想不想在蘇州上學?”
華十二幾乎沒猶豫:“想。”
他這回答太快,反而讓莊超英愣了一下:
“你不再想想?在蘇州上學,可能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你媽媽了。”
“我知道。”
華十二點頭:“但媽媽說蘇州的教育條件比貴州好,她一直都想送我回來上學的。”
黃玲笑著拉過華十二的手:“鵬飛,你要是真願意留下,以後就在大舅家住嗎,我和你大舅啊.就當多養一個兒子。”
莊超英也點頭:“對。明天我就給你媽打電話,讓她抽空來蘇州,給你辦落戶手續。”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隔天上午,莊超英帶著華十二去了郵電局。
這時候打長途電話是件大事,要排隊,要登記,還要工作人員幫忙轉接。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輪到他們。莊超英撥通了貴州那邊郵電局的號碼,請接線員轉接到莊樺林所在的醫院。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莊超英的聲音都有些激動:
“喂?是樺林嗎?我是大哥。”
電話那頭傳來莊樺林有些著急的聲音:“大哥.是鵬飛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沒有,鵬飛好著呢。”莊超英趕緊說:“我就是想問問你,聽爸媽說,你想把鵬飛落戶到蘇州?”
“是”莊樺林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是有這個政策.大哥,鵬飛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他要是.”
“沒有添麻煩!”
莊超英打斷她,語氣堅定:
“樺林,你聽我說,鵬飛這孩子特別好,懂事,能幹,還會照顧人,我和黃玲都特別喜歡他。”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重要的話:
“我和你大嫂商量過了,想讓鵬飛就落戶在我們家,以後,他就跟我們的孩子一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後,傳來壓抑的哭聲。莊樺林顯然是在捂著嘴哭,聲音斷斷續續:
“大哥.謝謝真的謝謝”
“謝什麼。”
莊超英眼圈也紅了:“樺林,我是你大哥啊,你什麼時候跟我這麼客氣了?你有時間就趕在開學之前來一趟,給鵬飛把落戶手續辦了就行,他入學的事情,我來安排!”
他又說了幾句家常,然後把電話遞給華十二:
“鵬飛,跟你媽說幾句。”
華十二接過話筒,剛開口打了個招呼,就聽見莊樺林在那邊急急地說:
“鵬飛,你在舅舅家要聽話,要聽舅媽的話,要跟圖南、筱婷好好相處.電話費太貴了,有什麼話等媽去了再說”
“聽話啊,媽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華十二拿著話筒,有些感動,也有些好笑,連電話費都捨不得花的女人,非要省吃儉用送兒子來蘇州上學,這是母愛讓他感覺沉甸甸的。
莊超英拍拍他的肩:“你媽就是那樣,捨不得花錢。走吧,咱回家。”
幾天後,莊樺林風塵僕僕地趕回了蘇州。
她先回了孃家,想象中的親人久別重逢、相擁而泣的場面並沒有出現,迎接她的,是父母和弟弟弟媳的冷嘲熱諷。
“樺林啊,你那個兒子應該好好管管了!”莊奶奶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
莊趕美陰陽怪氣:“二姐你那個兒子可真有本事,不但把我兩個兒子打了,還頂撞外公,把咱爸媽氣的夠嗆,這年紀輕輕就不學好,好勇鬥狠,長大了還不得吃花生米啊!”
莊樺林被這一連串的話砸懵了,她聽母親和弟弟這話,下意識就認為是兒子闖了禍,連外公都頂撞,得罪了外公外婆和小舅一家。
她連忙給父母和弟弟一家道歉,承諾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那個不聽話的臭小子。
從孃家出來,莊樺林按照地址找到了紡織三巷。
她走得急,心裡憋著火,臉色難看得很。
華十二正在巷口陰涼處跟李一鳴下象棋,周圍還圍了幾個看熱鬧的孩子和鄰居。
“將軍!”
華十二落下一子,笑眯眯地看著李一鳴。
李一鳴抓耳撓腮半天,苦笑道:
“我又輸了,鵬飛,你這棋到底跟誰學的?”
“都告訴過你了,我這是自學成才。”華十二開著玩笑。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衝了過來,抬手就朝他打來:“向鵬飛!”
華十二反應極快,身體往旁邊一閃,躲了過去,同時站起身,下意識就要教訓一下對方。
結果一看來人,是他這具身體的母親,莊樺林。
莊樺林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
“向鵬飛!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你是怎麼對待你外公外婆的?你是怎麼對待你小舅的?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說著又要動手。
華十二當然不能還手,但對方顯然沒給他解釋的機會,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
“您先聽我說啊.”
“我不聽!你站住!”
華十二怎麼可能站住?他撒腿就往巷子裡跑,一口氣跑回了莊超英家。
“大舅!舅媽!我媽來了!”他一進院門就喊。
莊超英和黃玲聞聲出來,正好看見莊樺林追進來,臉色鐵青,氣喘吁吁。
“樺林?”莊超英驚訝,“你怎麼”
“大哥!你別攔著我!我今天非教訓這個不孝子不可!”莊樺林說著又要去抓華十二。
黃玲趕緊攔住她:“樺林,你冷靜點!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莊樺林眼淚都出來了:
“你們不用瞞著我了,爸媽和趕美都告訴我了,是鵬飛不懂事,不孝順,頂撞了長輩我.我怎麼養出這樣的兒子.”
莊超英和黃玲對視一眼,都明白了。
“樺林,你聽我說。”
莊超英把妹妹拉到屋裡,按在椅子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黃玲怎麼生病,孩子們怎麼去求助碰壁,華十二怎麼抓魚給舅媽補身體,父母怎麼讓華十二常送魚,那天怎麼鬧得不愉快.
莊樺林聽著,臉上的怒氣漸漸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心痛。
“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她喃喃道:“鵬飛才十一歲啊下水抓魚多危險.”
華十二這時候走過來,添油加醋地說:
“媽,我抓魚可費勁了。有幾次差點嗆水,但看大舅媽貧血身體不好,我才咬牙堅持的。這是因為大舅舅、舅媽都對我好。”
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然後把聲音低了下去:
“但要是讓我再多抓,給外公外婆他們送去我也沒那個能力了,下水可能就上不來了。”
華十二這麼說,莊超英和黃玲都感動得不要不要的,莊樺林則為兒子這份仁義之心,感覺到欣慰,又因為父母弟弟的所作所為,感覺到痛心。
莊樺林的眼淚又下來了。
她一把抱住兒子,哭得渾身顫抖:
“對不起鵬飛媽錯怪你了.”
哭了一會兒,她擦乾眼淚,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
“走,跟媽回你外婆家。”
“樺林,你要幹什麼?”莊超英問。
“我要去討個說法。”
莊樺林拉著華十二就往外走:“當年為了讓趕美留下來,我去貴州下鄉,現在兒子來外公家都不收留,還讓外孫下河摸魚給表弟補充營養?我倒要問問,莊趕美的兒子是兒子,我莊樺林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了?”
莊超英和黃玲一看這架勢,怕出事,趕緊跟了上去。
莊家老宅裡,莊爺爺正在聽收音機,莊奶奶在擇菜,莊趕美兩口子也在。
見莊樺林拉著華十二氣勢洶洶地進來,後面還跟著莊超英和黃玲,一家人都愣住了。
“爸,媽。”
莊樺林開門見山:“我就想問一句,鵬飛是不是你們外孫?”
莊奶奶皺眉:“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我就問,是不是?”莊樺林聲音提高。
“是當然是.”莊爺爺放下手裡的收音機。
“那好。”
莊樺林把華十二往前一推:“你們外孫來蘇州,你們不收留把他送大哥家去了,這也算了,現在聽說他會抓魚,就讓他冒著危險下水,抓魚給你們親孫子補充營養,我就想問,你們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外孫?”
莊趕美站起來:“二姐,你這話說的,不就是抓個魚嗎?男孩子皮實點好.”
“莊趕美你給我閉嘴!”
莊樺林猛地轉身,指著弟弟:
“不就是抓個魚嗎?那你怎麼不讓你兒子去抓啊?”
“當年要不是我把接班的名額讓給你,現在在貴州下鄉的就是你!我為你犧牲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對我兒子的?”
莊趕美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梗著脖子道:
“我留下那是因為我是兒子!你是閨女,註定是潑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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