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夏元曦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沒有回答,但微微泛紅的眼眶和瞬間暗淡下去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翠兒心中有了底,繼續柔聲,卻堅定地說道:“殿下,奴婢雖然蠢笨,但也看得出來,宋銀甲對您,是絕無半點惡意的。
之前種種,他待您如何,宮裡上下都看在眼裡。奴婢覺得……宋銀甲絕不是真心生您的氣,更不會真的怨恨殿下。
那日他匆匆離去,或許……或許真有天大的苦衷和急事。
殿下,您若是……若是心裡還惦念著宋銀甲,不如……不如主動去跟他道個歉,把話說開了?或許……或許一切就都好了呢?”
翠兒說出這番話,自己心裡都在打鼓。讓尊貴的公主殿下去跟一個銀甲衛道歉?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可看自家主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以及那位宋銀甲強硬到連公主面子都敢拂的性子,似乎……這已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畢竟,若換了宮裡其他任何一個奴才,膽敢像宋銀甲那般對待小公主,怕是九條命都不夠砍的。
偏偏自家主子,似乎……並沒有真的想嚴懲那位的意思。
小公主聽到“道歉”二字,鼻尖猛地一酸,眼淚又有些控制不住。
她轉過頭,帶著濃重的鼻音,委屈又絕望地低聲道:“沒用的……道歉也沒用的……懷瑤……懷瑤把他搶走了……我再怎麼道歉,他都不會回到本宮身邊了……懷瑤……她用了那種……那種不知羞恥的手段……嗚嗚……”
翠兒一愣,沒太明白“那種手段”具體指什麼,但聽出了小公主話語裡對長公主深深的嫉妒和無力感。她連忙道:“殿下,話不能這麼說!宋銀甲和您相識在前,感情也最深。
長公主殿下或許用了些方法,但奴婢相信,只要殿下您肯放下身段,軟下性子,好好跟宋銀甲說幾句心裡話,他一定會心軟的!之前宋銀甲為了討您歡心,可是什麼都願意做的呀!這次……或許也只是在氣頭上呢?”
“這次不一樣……真的不一樣……”小公主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瑤華宮內那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懷瑤那種徹底臣服、放浪形骸的模樣,還有宋長庚眼中專注的侵略性……那種緊密的聯絡,似乎遠非尋常主僕甚至朋友可比。
懷瑤用那種方式“綁住”了他,他……還會回頭嗎?
翠兒見小公主意志消沉,心中著急,繼續鼓足勇氣勸道:“殿下!無論如何,總得試一試才知道啊!難道您就甘心這樣,把宋銀甲讓給長公主殿下嗎?難道您以後都不會後悔嗎?宋銀甲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殿下,您只要好好去勸一勸,說不定……真的有機會呢?”
“真的……嗎?”夏元曦茫然地抬起頭,紅腫的桃花眼裡,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光亮和動搖。
“真的!殿下,無論真假,咱們都不能再這樣待在宮裡了!您得出去走走,散散心,人也精神些。老是悶著,好人也會悶出病來的!”翠兒見有轉機,連忙趁熱打鐵。
在翠兒和隨後進來、也一同勸說的其他幾個貼心宮女的軟語哀求、梳妝打扮下,夏元曦終於勉強打起精神,任由她們為自己換上了一身她最喜歡的、明豔如火的石榴紅宮裝長裙,略施粉黛,遮掩了連日的憔悴。
銅鏡中的少女,依舊明眸皓齒,容顏絕麗,只是眉宇間那份往日的驕縱鮮活,被淡淡的愁緒和失落所取代,整個人看起來沉靜或者說沉悶了不少。
“走吧。”夏元曦看著鏡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氣,率先走出了寢殿。
行走在熟悉的宮廷御道上,看著初夏明媚的陽光和依舊繁花似宓膱@景,夏元曦卻提不起太多興致。
腦海中依舊不時閃過關於宋長庚的點點滴滴,從最初在鎮魔司附近的“偶遇”和相救,到後來的吵吵鬧鬧、互相捉弄,再到他帶來的無數新奇與快樂……
心中越發後悔。要是當初……自己不那麼驕縱,不那麼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就該無條件寵著自己、讓著自己,在關鍵時刻多一分信任和理解,現在……他是不是就不會被懷瑤搶走了?
一路漫無目的地閒逛,心思紛亂,腳步卻似乎有著自己的意識。
等她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又逛到了鎮魔司附近。
“殿下,咱們到鎮魔司附近了。”翠兒小聲提醒,眼中帶著鼓勵,“要不要……順路去看看宋銀甲?說不定他就在呢?”
夏元曦心頭猛地一震,看向不遠處那肅穆的鎮魔司衙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真的要進去嗎?見到他,該說什麼?道歉?質問他為什麼和懷瑤……?還是……
她想起最初,就是在這附近,她遭遇了喰神分身的襲擊,命懸一線,是他如同天神降臨,救下了自己。
從那一刻起,他們的命咚坪蹙图m纏在了一起。
想到這一點,夏元曦心頭的退縮和怯懦,突然被一股強烈的、不甘的情緒所取代。
不行!許長生是她的!
是她先遇見的!是她先“霸佔”的!懷瑤憑什麼?
無論用什麼方式,她都要把他搶回來!至少……至少要問個明白!要讓他知道,自己知道錯了!自己……也可以改!
一股勇氣陡然自心底升起。她咬了咬嬌嫩的唇瓣,眼神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堅定。
“小翠,走!”她挺直了脊背,聲音雖然還有些微顫,卻帶著決斷,“本宮要去找宋長庚!本宮要跟他道歉!是本宮錯了!本宮……要把他從懷瑤手裡搶回來!”
聽到這話,身旁的宮女太監們是既欣喜小公主終於振作了起來,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又是無比震驚——那位宋銀甲到底有何等魔力?居然能讓這位從小被千嬌萬寵、刁蠻任性的小公主,生出“主動道歉”、“要把人搶回來”的想法?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但只要小公主能重新開心起來,打起精神,對他們這些伺候的人來說就是天大的好事。
至於公主的私事和感情糾葛,他們可不敢多嘴。
“是,殿下!”眾人連忙應聲,簇擁著小公主,朝著鎮魔司大門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鎮魔司門口時,斜刺裡的大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嘈雜的聲響。
只見之前許長生和康震嶽看到的那隊吳王儀仗,正急匆匆地沿著宮道,朝著內宮方向行進,恰好路過鎮魔司門前。
夏元曦停下腳步,疑惑地看了一眼那頂華麗的八抬大轎和周圍神色肅穆的護衛。
“咦?他們是……”她隱約覺得那儀仗有些眼熟。
翠兒回憶了一下近日聽到的傳聞,上前低聲稟報道:“殿下,好像是吳王殿下的車駕。奴婢聽說,吳王殿下在封地染了惡疾,當地醫治不好,陛下特旨讓他進京,想來是請宮中御醫,或求國師大人出手灾巍!�
“哦,是王叔啊。”夏元曦恍然,對這位不太常見面的王叔,她還有些模糊的印象,是個挺和藹的長輩。
她點了點頭,決定先辦自己的“正事”,等王叔的病治得差不多了,再去探望也不遲。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繼續往鎮魔司裡走,履行自己“道歉兼搶人”的大計。
突然!
她的心臟毫無徵兆地、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一股冰冷刺骨、熟悉到令她靈魂戰慄的極端恐懼感,如同最兇猛的毒蛇,毫無預兆地自心底最深處竄起,瞬間席捲了全身!
這種感覺……和當初在鎮魔司附近,差點被那個恐怖怪物殺死時,一模一樣!不,甚至更加強烈,更加絕望!
“!”
夏元曦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她猛地扭頭,憑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死死地盯向了那頂正在經過的、吳王所乘坐的華麗大轎。
就在她的目光落在那轎子上的一剎那——
異變陡生!
“砰——!!!”
一聲比剛才封魔臺方向傳來的巨響更加沉悶、更加邪惡的爆裂聲,猛地從那頂八抬大轎內部炸開!
華麗的轎頂連同轎廂,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一股恐怖的無形力量撕得粉碎!木屑、寰勊槠纳w濺!
抬轎的八名健壯轎伕,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便被一股肉眼可見的、粘稠如液體的漆黑氣浪狠狠掀飛出去,人在空中,身體便已詭異地扭曲、乾癟,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機,如同破布袋般摔在遠處,生死不知。
轎子的殘骸中,露出了裡面癱坐在特製座椅上的吳王夏弘毅。
此刻的吳王,哪裡還有半分皇家貴胄的雍容氣度?
他面容扭曲猙獰到了極點,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死灰色,雙目圓睜,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裡面佈滿了猩紅的血絲,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蠕動著的、彷彿有生命的詭異漆黑紋路。
“嗬……嗬……”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胸口劇烈起伏。
緊接著,在夏元曦以及周圍所有僥倖未死的護衛、宮女太監們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吳王夏弘毅的胸膛,竟猛地自行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猙獰的傷口!
沒有鮮血噴濺,反而有無窮無盡、粘稠腥臭的黑色霧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中瘋狂湧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裂開的胸膛傷口內,以及他周身的漆黑紋路中,猛地竄出無數條佈滿吸盤、滑膩噁心的暗紅色觸手。
這些觸手瘋狂舞動、膨脹,瞬間將吳王殘存的軀殼徹底吞噬、融合,化作一團不斷蠕動、膨脹的、由血肉和觸手構成的恐怖肉團!
其中一團黑氣湧向了封魔臺的方向。
“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一陣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充滿了無盡貪婪、飢餓與瘋狂的嘶啞狂笑,猛地從那團血肉觸手怪物的核心,以及遠處封魔臺沖天而起的黑色氣柱方向,同時響起!聲音重疊,震耳欲聾,直擊靈魂!
“好一個巫族!真是好手段!真有你們的!美味的味道!更多……本尊要更多!!”
是那個魔神“喰”的聲音!
“保護殿下!!!”吳王帶來的護衛中不乏高手,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變故嚇得魂飛魄散,但還是有忠心的將領嘶聲怒吼,試圖結陣上前。
然而,那團血肉觸手怪物猛地一震,更多的黑色霧氣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血肉碎塊噴湧而出,其中絕大部分,竟如有生命般,化作一道汙穢的洪流,狠狠撞向了不遠處封魔臺所在的區域,融入了那徽址饽_的陣法光幕之中!
“咔嚓——!!!”
本就因內部衝擊而搖搖欲墜的封魔臺大陣,被這股蘊含“喰”之本源邪力的汙穢血氣一衝,頓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光幕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氣息更加紊亂邪惡!
緊接著,那團由吳王所化的血肉怪物一陣劇烈蠕動,在令人頭皮發麻的“咕嚒甭曋校狗至殉隽宋寰呱孕∫恍⒌瑯营b獰邪惡、散發著不同屬性邪惡氣息的軀體虛影。
這五具軀體形態各異,有的徽衷陉幱爸校械睦p繞著毒霧,有的彷彿由骨骼構成,散發著古老、野蠻、血腥的祭祀氣息。
正是巫族的幾位大巫。
其中一具徽衷陉幱爸械拇笪滋撚埃饽_方向,發出嘶啞怨毒的聲音:“喰神尊上!這一次,我巫族動用了蘊養百年的王蠱,犧牲了一位皇室親王血脈為容器和引子,已是押上了所有的底牌。
此番,無論成敗,我巫族都將與大炎不死不休!還請尊上勿要留手,動用您所有能滲透出的力量,先重創這大炎皇城核心!製造最大的混亂!”
封魔臺方向,傳來“喰”那充滿飢餓與不耐的咆哮:“力量!本尊需要更多的力量!這該死的封印只鬆動了一半!這點滲透出的力量,還不夠!不夠本尊飽餐一頓!”
另一具纏繞著毒霧的大巫虛影,目光猛地一轉,如同最毒的蠍子,瞬間鎖定了不遠處因為極度恐懼而呆立當場的、那一抹明豔的紅色身影,夏元曦!
那大巫發出桀桀怪笑,聲音中充滿了惡毒的興奮:“皇室至純血脈?!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喰神尊上!您只要再吞噬一個擁有至純夏氏皇族血脈的祭品,以其血脈靈魂為鑰匙,必能進一步衝開這封印枷鎖!”
“至純血脈……夏氏……熟悉的味道……香甜的味道……”封魔臺方向,“喰”的咆哮聲驟然變成了極致的貪婪與狂喜,那沖天邪氣柱劇烈翻騰,“本尊聞到了!!是那個小丫頭!上次那個差點到嘴的美味!!”
下一秒,在夏元曦驟然收縮的瞳孔倒映中,只見那由吳王殘軀所化的血肉怪物核心,以及封魔臺那道邪氣柱中,同時迸射出無數道如同鬼手般的、由邪惡能量凝聚而成的漆黑觸手,以超越閃電的速度,撕裂空間,帶著毀滅與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朝著她夏元曦,鋪天蓋地地抓攝而來!
死亡與絕望的陰影,瞬間將她徹底徽帧�
“不——!!!”夏元曦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冷僵硬,甚至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怎麼又是這樣?!
為什麼又是我?!
父皇!太子哥哥!母妃!許長生……救……救命啊!!!
第258章 二次襲擊
那從封魔臺邪氣柱與吳王所化肉團中迸射出的無數漆黑觸手,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網,攜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邪能,向她當頭罩下。
速度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恐懼都彷彿凝固。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早已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倖存的吳王護衛試圖衝上來,卻被觸手邊緣逸散的邪氣輕易掀飛,筋斷骨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錚——!”
一道清越至極、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的劍鳴,驟然響徹天地。
只見一道冰藍如秋水、卻又蘊含著煌煌天威般的劍光,自皇宮深處倏然而至,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那即將觸及夏元曦的、最前方的數道觸手之上。
“嗤啦——!”
如同熱刀切入牛油,那蘊含著魔神“喰”之邪惡力量的漆黑觸手,在這道冰藍劍光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紙糊,瞬間被斬斷、湮滅。
斷口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逸散出腥臭的黑煙。
劍光去勢不絕,凌空一轉,化作一道弧形的光幕,將夏元曦及她周圍丈許之地牢牢護住。
後續洶湧而來的觸手撞擊在光幕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光幕劇烈震盪,泛起漣漪,卻始終未曾破碎。
一道清冷如月、白衣勝雪的身影,已然悄然立於夏元曦身前。
她手持一柄通體冰藍、劍身彷彿有霜雪流轉的古樸長劍,周身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磅礴氣息,衣裙無風自動,青絲微揚,正是國師顧洛璃。
“國師!”夏元曦劫後餘生,看到這熟悉而令人心安的身影,幾乎要哭出來,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只能死死抓住身旁同樣嚇傻了的翠兒,帶著哭腔喊道:“國師救我!”
顧洛璃並未回頭,清冷的目光如同萬古寒冰,鎖定著前方那不斷蠕動膨脹的血肉怪物以及封魔臺方向的沖天邪氣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元曦,立刻離開此地,越遠越好。”
話音未落,她手中冰藍長劍已然再次揮出。
這一次,不再是防守。
劍光暴漲,化作一道橫亙數十丈的冰藍長河,長河之中,彷彿有無數星辰生滅,又有凜冬霜雪之意瀰漫,攜帶著淨化與凍結萬物的恐怖威能,朝著那由吳王所化的血肉怪物以及其旁顯現的五道大巫虛影席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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