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那樣的話……隨殿下自己的心意便是。”
說完,他再不停留,大步跟上長公主,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徑的拐角處,再也沒有回頭。
“隨……隨我便?”夏元曦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望著那空蕩蕩的拐角,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心頭那股酸澀和疼痛達到了頂點。
他居然……連這個威脅都不怕了?
他看到了他的決絕,看到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要與自己劃清界限的冷漠。
那一刻,小公主心中的委屈、憤怒、不甘、以及一種即將徹底失去什麼的恐慌,交織在一起,將她最後一絲理智也燃燒殆盡。
“宋長庚!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她帶著哭腔,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一聲,然後猛地轉身,捂著臉,哭著跑開了。
只留下幾個面面相覷、嚇得魂不附體的宮女太監,手忙腳亂地追了上去。
……
直到小公主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長公主夏懷瑤才放緩腳步,看著身旁面色如常的許長生,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你的心,可真是夠狠的。瞧瞧,把元曦那丫頭傷成什麼樣了?本宮都差點以為,你要上去揍她一頓。”
許長生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語氣輕鬆:“殿下言重了。我只是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無底線、無原則地寵著她、慣著她而已。小孩子鬧脾氣,總不能每次都順著。有時候,讓她認清現實,比一味哄著對她更好。”
夏懷瑤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鳳眸微眯:“你膽子可真不小。元曦似乎真的知道你的某個秘密?你就真不怕她任性起來,不管不顧地給你捅出去?她那性子,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許長生打了個哈欠,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說就說吧。如果她真的因為賭氣,就做出那種損人不利己、甚至可能引發朝局動盪的蠢事……那就算我許長生看走了眼。我承認,我喜歡有點小性子、有點刁蠻的女孩,這樣有挑戰,有情趣。但我絕不喜歡任性到徹底沒了底線、分不清輕重緩急的女孩。那樣的,不是珍寶,是禍害。”
夏懷瑤眼神閃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這話……是把元曦當成了你的獵物?或者說,從始至終,她都在你的掌控和算計之中?”
許長生聞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殿下,您可千萬別給我戴這麼高的帽子。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和心思去算計一位公主。我只是……隨性而為,順勢而為罷了。合則聚,不合則散,很簡單。”
夏懷瑤哼了一聲,顯然不太相信他這番說辭,但也沒有再追問。
她突然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抬起了許長生的下巴,動作帶著幾分輕佻與強勢,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既然你不想當元曦的‘專屬奴才’了,那不如……來當本宮的奴才如何?本宮可比元曦那丫頭懂得……如何‘使用’人才。”
許長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非但沒有躲閃,反而順勢湊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熱度,低聲道:“好啊,能為長公主殿下效勞,是在下的榮幸。白天,我就做殿下您卑躬屈膝、唯命是從的忠心奴才……就是不知道晚上,殿下還舍不捨得讓我當奴才?到時候,是誰在誰身下哭著想求饒,可就不一定了……”
“你……混賬!滾!”夏懷瑤被他這番露骨至極的調戲說得俏臉緋紅,忍不住啐了一口,一把推開他,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速。
這個冤家,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許長生卻哈哈大笑著,趁她不備,抬手就在她那挺翹豐的臀瓣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發出“啪”一聲清脆的響聲。
“呀!”夏懷瑤驚呼一聲,臉頰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又羞又惱地瞪著他,卻見那冤家已經大笑著快步走開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幸好無人看見,否則她這長公主的威嚴可就掃地了。
可偏偏……被他這般“羞辱”,她心底深處,竟泛起一絲隱秘的刺激和……歡喜?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夏懷瑤又是氣惱,又是無奈,最終只低罵一句“混蛋”,也快步跟了上去。
在某些方面,她似乎真的已經被這個傢伙吃得死死的了。
……
元曦公主寢殿。
小公主夏元曦一路哭著跑回了自己的寢殿,將所有宮女太監都轟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撲倒在柔軟華麗的灞簧希怕暣罂奁饋怼�
“嗚哇……宋長庚!你個混蛋!王八蛋!負心漢!你怎麼敢這麼對我!你怎麼能和夏懷瑤那個賤人在一起!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力捶打著被子,彷彿那被子就是許長生一般,嘴裡語無倫次地罵著,將能想到的所有惡毒詞彙都加諸在那個冤家身上。
哭了不知多久,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小公主蜷縮在床上,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難受極了。
她咬牙切齒地發誓:“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本宮要告訴父皇!要告訴母妃!要撤他的職!罷他的爵!把他趕出長安城!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可是,發狠的話說完,那股委屈和傷心卻絲毫沒有減少。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和許長生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想起他第一次見面時就敢頂撞自己的大膽;想起他給自己講那些新奇有趣的“故事”。
想起他變出那些從未見過的美味零食和飲料“可樂”、“爆米花”。
想起他陪自己玩各種有趣的遊戲,哪怕自己再刁難,他最後也總能想出辦法哄自己開心。
想起他帶著自己“微服私訪”,體驗宮外的生活。
想起生辰宴前,他為自己精心準備的、讓所有人都驚歎羨慕的“大鬧天宮”…
那些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是那麼的鮮活,那麼的快樂。
可是現在,這一切好像都要離她而去了。
就因為她那天晚上……耍了小性子?
為什麼……為什麼他就不能像以前一樣,來哄哄自己呢?為什麼這次就這麼絕情?還要去和夏懷瑤那個討厭鬼在一起?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嗎?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現在小公主的腦海裡,讓她瞬間感到一陣茫然和……恐慌。
不!不可能!我是公主!我怎麼會有錯!都是他的錯!是他不解釋!是他不在乎我!
小公主用力搖頭,想把那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可那個念頭就像紮了根一樣,揮之不去。
她躺在床上,雙眼失神地望著繡著繁複花紋的帳頂,第一次開始認真地、強迫自己地去思考:難道……真的是我做得太過分了?難道……真的是我錯了?
這個認知對於一向被萬千寵愛包圍、從未受過挫折的夏元曦來說,無疑是極其艱難和痛苦的。
她的驕傲讓她難以接受,可心底深處那個微弱的聲音,卻又在不斷地提醒著她某種可能性。
就在她心亂如麻,紅腫著一雙眼睛,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殿外傳來了宮女小心翼翼的通傳聲:“殿下,陳妃娘娘和太子殿下駕到。”
夏元曦猛地回過神,連忙用手背胡亂地擦掉臉上的淚痕,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裙和頭髮,這才起身出去迎接。
來到外殿,果然看到雍容華貴的陳妃和溫文爾雅的太子夏丹青正坐在那裡喝茶。
“兒臣給母妃請安,見過太子哥哥。”夏元曦規規矩矩地行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陳妃放下茶盞,目光敏銳地落在女兒那雙明顯紅腫、帶著淚痕的眼睛上,眉頭立刻蹙了起來,關切地問道:“元曦,你這是怎麼了?誰惹我的寶貝女兒生氣了?告訴母妃!”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
太子夏丹青也放下了茶杯,溫和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悅,看著夏元曦,語氣帶著兄長特有的愛護:“是啊,元曦,眼睛怎麼紅成這樣?告訴哥哥,是哪個不開眼的惹你了?哥哥替你出氣!”
若是往常,聽到母妃和哥哥這般維護的話語,夏元曦肯定會立刻委屈地撲過去,添油加醋地告狀,讓他們去教訓那個惹自己不開心的傢伙。
可是今天,不知為何,聽到他們說要幫自己“出氣”,夏元曦心頭猛地一緊,非但沒有感到開心,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她害怕……她害怕母妃和太子哥哥真的去找宋長庚的麻煩!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不是應該恨死那個混蛋了嗎?不是應該巴不得有人去教訓他嗎?
可為什麼……會害怕?
她連忙搖頭,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掩飾道:“沒……沒有誰惹兒臣生氣。母妃,太子哥哥,你們別瞎猜。就是……就是剛才看話本,被裡面的故事感動了,掉了會兒眼淚……對,就是這樣!”
看到她這明顯是在說謊的模樣,陳妃和太子夏丹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不可思議。
這小祖宗,今天是怎麼了?往日裡要是受了半點委屈,那還不得鬧得闔宮不寧?
非得把惹她的人揪出來狠狠懲治一番才罷休。
今天居然主動替人遮掩?還找了個如此蹩腳的理由?
這太反常了!
夏元曦被兩人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生怕他們繼續追問下去,連忙轉移話題,帶著幾分撒嬌和抱怨的語氣說道:“哎呀,母妃,太子哥哥,你們要是真說誰惹我生氣了……那肯定是太子哥哥你!”
太子夏丹青一愣,失笑道:“我?我何時惹到我們的小公主了?”
“就是你!”夏元曦撅起嘴,故作生氣狀,“你非要跟父皇提議,讓我嫁給許文業那個討厭鬼!一想到這個我就生氣!”
夏丹青聞言,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眉心:“你這丫頭,還記著這茬呢?父皇不是已經暫時擱置了嗎?再說了,那許文業是許太師的嫡孫,家世才學……”
“我不聽我不聽!”夏元曦捂住耳朵,開始耍賴,“反正我就不嫁!太子哥哥你要是再提,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陳妃看著女兒這熟悉的嬌憨模樣,雖然心中疑慮未消,但也暫時被岔開了思緒,笑著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元曦不想嫁,那就不嫁。陛下和太子也是為你好。不過既然元曦不願意,此事容後再議。遠兒,你也是,別總惹妹妹不開心。”
太子夏丹青只好苦笑著點頭:“是,母妃,兒臣知錯了。”
接下來,陳妃和太子便陪著夏元曦用了晚膳,席間說說笑笑,刻意避開了可能讓她不開心的話題。
有母妃和哥哥的陪伴,夏元曦的情緒明顯好了很多,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暫時將宋長庚帶來的煩惱拋在了腦後。
然而,等到晚膳用完,陳妃和太子起身告辭時,太子夏丹青還是忍不住,在離開前,又特意拉著夏元曦的手,低聲問了一句:“元曦,你跟哥哥說實話,真的沒受委屈?沒被人欺負?要是真有,千萬別瞞著,哥哥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第255章 撞破
夏元曦看著太子哥哥眼中真切的關心,心中微微一暖,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堅定地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真的沒有!太子哥哥你就放心吧!誰敢欺負我呀?我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太子夏丹青仔細看了看她的神色,雖然覺得還是有些不對勁,但見她不肯說,也不好再逼問,只得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那就好。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哥哥和母妃。”
“知道啦!太子哥哥你真囉嗦!”夏元曦嬌嗔著將太子推出了殿門。
看著母妃和哥哥的身影消失在宮苑門口,夏元曦臉上強裝的笑容漸漸收斂,一股疲憊和空寂感再次湧上心頭。
宮女上前輕聲稟報:“殿下,熱水已經備好,可以沐浴了。”
夏元曦點了點頭,在宮女的伺候下,褪去繁複的宮裝,走進了溫暖馨香、佈滿花瓣的浴池中。
她將整個身體浸泡在溫熱的水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然後緩緩下沉,直到溫水沒過口鼻,只留兩個鼻孔在外面呼吸。
溫暖的水流包裹著身體,卻無法驅散心頭的寒意和煩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猛地仰起頭,甩了甩溼淥淥的頭髮,水珠四濺。她靠在池邊,眼神有些茫然地望著氤氳的水汽,突然,她轉過頭,看向一直恭敬侍立在池邊的心腹大宮女翠兒,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翠兒,你說……本宮是不是……是不是有時候太過分了?”
翠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嚇得連忙低下頭,聲音都有些發顫:“殿下……殿下您何出此言?殿下您身份尊貴,性子活潑些,是……是天真爛漫,怎麼會過分呢?”這種話,她一個宮女哪裡敢接?
夏元曦卻彷彿沒有聽到她的回答,自顧自地喃喃道:“宋長庚那個傢伙……他以前對本宮,其實挺好的,是不是?”
翠兒心頭一緊,更加不敢隨意接話了,只能將頭埋得更低。
小公主浸在溫熱的水中,眼神迷離,繼續低聲訴說著,像是在問翠兒,又像是在問自己:“他給本宮講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帶本宮玩那些從沒玩過的東西,連母妃和太子哥哥都說,自從他來了,本宮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他明明有那麼多正事要忙,是鎮魔司的銀甲衛,還是那個……許長生,可他總是願意花時間陪本宮胡鬧。
就連上次生辰宴,他明明人不在長安,還特意準備了那麼精彩的皮影戲……”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為什麼……為什麼這次就這麼狠心?說不理本宮,就真的不來了?還……還和懷瑤走得那麼近……”
一想到白天看到的那一幕,以及宋長庚那冰冷疏離的眼神,小公主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翠兒聽著主子這帶著委屈和反省意味的話語,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擔憂。
她伺候小公主這麼多年,何曾聽過小公主用這種語氣評價一個“奴才”?
這分明是……上了心,動了情,卻又鬧了彆扭,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小女兒心態。
她斟酌了又斟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像耳語:“殿下,以宋銀甲平日對您的態度……奴婢覺得,宋銀甲是絕不會真心怨恨殿下,生殿下大氣的。
或許……或許那天晚上,宋銀甲是真的有萬分緊急、關乎性命的大事,不得不立刻離開呢?奴婢聽說,江湖中人,有時候確實是身不由己的……”
翠兒的話,像是一道微光,瞬間照亮了夏元曦混亂的腦海。
半個月前……半個月前?!
小公主猛地從水中坐直了身子,水花四濺。
她瞪大了眼睛,腦海中飛速地回憶著白天小德子和宮女們的閒談——
‘……據說最後關頭那個劉寶瘋狂的要煉化整個河州龍氣,要讓整個河州的所有百姓為他陪葬,是清河男爵出手,才弄死了劉寶……’
‘……半個月前死的……’
半個月前!不正是她舉辦生辰宴的那天晚上嗎?!
宋長庚是許長生的分身……難道……難道當時在河州,許長生的本體遇到了天大的危險?甚至到了生死攸關的地步?
所以宋長庚這具分身才不得不立刻離開,必須將所有的神魂力量立刻迴歸本體,才能助本體渡過那次劫難?!
所以他當時才會那麼著急!那麼不容置疑!甚至不惜跟自己爭吵也要離開!
他不是不在乎自己的生辰宴,他是……要去救人!救很多人!甚至可能包括他自己的命!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夏元曦瞬間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巨大的後悔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原來……原來當時的情況竟然那麼危險。
自己卻還因為那點微不足道的面子和小性子,死死攔著他不讓走,還說了那麼多傷人的話……
“是本宮……是本宮錯了……”她失神地喃喃道,聲音裡充滿了懊悔和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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