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按理說是這樣。”許長生眉頭卻未舒展,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但我心中……總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劉寶此人,能掀起偌大風波,絕非常人。
他一路潰敗,看似狼狽,但撤退頗有章法,儲存了相當一部分有生力量。
而且……他與北地巫師勾結極深,之前楓林城外皆是巫師手筆。如今他退守最後巢穴,豈會沒有後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憂慮:“我擔心……劉寶是故意示弱,誘敵深入。河州州城,或許是個陷阱。就等著綺羅一頭撞進去。”
玄天真人沉默片刻,道:“你的擔憂不無道理。
但戰局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綺羅郡主亦是智勇雙全之輩,當會有所防備。但願……一切順利,早日收復河州,告慰楓林城與秦統領在天之靈。”
“但願如此。”許長生望向北方,目光悠遠。雖然相隔千里,但透過分身與本體的微妙聯絡,他彷彿能感受到河州城下那凜冽的肅殺之氣,與一場決定無數人命叩拇髴穑磳⒗_帷幕。
第242章 秋風蕭蕭
河州,州城之外三十里,朝廷平叛大軍連營數十里,旌旗招展,甲冑鮮明,一股肅殺凜冽之氣直衝雲霄。
數月激戰,劉寶叛軍佔領的河州大半疆土已被重新奪回,如今叛軍殘部悉數龜縮於這最後的堡壘。
河州州城之中。
中軍大帳內,氣氛嚴肅。
綺羅郡主褪下了往日常穿的華美宮裝,換上了一身量身打造的銀亮魚鱗細甲。
鎧甲貼身,鉤勒出她高挑曼妙又不失英武的身姿,只是那嫵媚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因連月征戰而染上了幾分風霜與肅殺,顧盼之間,鋒芒隱現。
盔甲上沾染著些許洗刷不掉的血漬與煙塵,無言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皇甫梵律同樣一身戎裝,氣質比之郡主更多了幾分江湖兒女的利落與剛毅。
她手按劍柄,站立如松,眉宇間英氣勃勃,只是眼底深處,也藏著一絲疲憊。
許長生則依舊是一副有些懶散的模樣,靠在一旁的兵器架上,但那雙眼睛,明亮著閃光。
“不能再拖了。”綺羅郡主指著面前巨大的河州地形沙盤,纖細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州城的位置,“劉寶殘部約三萬餘人,悉數在此。
城內糧草據探子回報,尚可支撐半年。
但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河州潮溼不已,不是本土士兵容易泛起溼疹。
我軍遠征,補給線漫長,利於速戰。”
她蹙著秀眉,目光落在沙盤上那環繞州城的、代表寬闊護城河的藍色區域上,這是當前最大的難題:“河州水脈發達,這護城河引活水而成,寬逾兩到三丈,水流湍急。
城牆高大堅固,強攻傷亡必然慘重。
打造舟船、搭建浮橋,不僅耗時,且極易被城中守軍以火箭、拍竿等器械破壞。諸位……可有良策?”
帳中諸將面面相覷,不少人眉頭緊鎖。這護城河,確實是塊難啃的骨頭。
皇甫梵律沉吟道:“可否效仿古法,以土石填河?雖然笨拙,但穩妥。”
“工程量太大。”一名老將搖頭,“州城四面環水,填平一段,他們可從其他三門出擊騷擾,或從城頭拋擲火油滾木,我軍徒增傷亡。
且時間上也來不及,眼看天氣轉寒,一旦河流結冰……”
“結冰或許是個機會。”另一名將領道。
“不可指望天時。”綺羅郡主否定,“劉寶經營河州日久,豈會不知冬季河水結冰?
必有破冰之法。我們不能將希望寄託於此。”
帳內一時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許長生忽然輕笑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郡主,女俠。”他直起身,走到沙盤前,指了指州城上空,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既然從地上、水上過去都難……那我們為何不試試,從天上過去?”
“從天上去?”皇甫梵律一愣。
“飛過去?”帳中將領更是愕然,有人忍不住道,“許先生,我軍中雖有那兩艘飛天梭,但那是用來咚途o要物資和傳遞訊息的,載不了多少人,且目標明顯,若是被城頭床弩集中射擊,風險太大!”
綺羅郡主卻目光灼灼地看向許長生,她深知這傢伙看似不著調,實則每每有驚人之舉,而且拿出來的都是些聞所未聞的奇物。“長生,你有辦法?不用飛天梭,如何從天上去?”
許長生咧嘴一笑,吐出三個字:“熱氣球。”
“熱……氣球?”綺羅郡主和皇甫梵律異口同聲,面面相覷,帳中諸將更是滿臉茫然。顯然,這個名詞對他們來說,如同天書。
“熱什麼球?”
“那是何物?能載人飛天?”
許長生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少安毋躁。“你們不需要知道它具體是什麼,只需要知道,那玩意兒製作起來不算太難,用料也尋常,卻能帶著人緩緩升空,藉著風勢,飄向州城。而且……”
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我們可以晚上放,悄無聲息。一旦成功,士兵可直接落在城頭,開啟城門,裡應外合!”
“當真?!”綺羅郡主呼吸一促,美眸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若真有此等神器,河州堅城,旦夕可下!
“我需要一些東西。”許長生也不廢話,直接道,“韌性好的藤條、大量結實的繩索、鞣製好的輕薄牛皮或羊皮、足夠的火油、還有擅長編織的工匠。給我清單,我立刻讓人準備!”
許長生的能力,在之前的戰鬥中早已得到驗證。
無論是那神奇的“腳踏車”提升機動,還是一些小巧機關在偵察、破襲中的妙用,都讓眾人信服。
綺羅郡主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對身旁親衛下令:“照許先生說的辦!立刻去準備,要最好的材料,最快的速度!軍中工匠,隨他調遣!”
“是!”親衛領命而去。
綺羅郡主走到許長生面前,仰頭看著他,那雙總是含著春水般媚意的桃花眼中,此刻只剩下鄭重的託付與冰冷的殺意:“長生,就靠你了。只要你的熱氣球製成,我們便可發起總攻
拿下河州城,為楓林城數萬冤魂報仇雪恨!為秦統領……討回公道!定要讓劉寶,血債血償!”
許長生收起了那副懶散模樣,神色同樣變得肅穆,他迎上郡主的目光,重重地一點頭:
“放心吧,郡主。這一次,定叫那劉寶,插翅難逃!”
…
河州州城,城牆高聳,箭垛如林。雖然被大軍圍困,但城頭守軍依舊森嚴,透著一種困獸猶鬥的兇戾之氣。
闖王劉寶,獨自立於最高的城樓之上,憑欄遠眺。
一身玄色鐵甲,外罩猩紅披風。數月征戰,讓他眉宇間添了幾分風霜與陰鷙,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燃燒著不甘與野心的火焰。
“啟稟闖王!”一名渾身浴血、甲冑破損的將領匆匆登上城樓,單膝跪地,“城中各處防務已重新佈置完畢,滾木礌石、火油金汁、箭矢弩箭,皆已補充充足。糧草清點完畢,省著點用,足夠全軍半年之需!”
劉寶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那將領猶豫了一下,繼續道:“只是……城中百姓,近日頗多怨言,暗流湧動。
尤其是一些原本的商戶、士紳,私下串聯,似有……似有開城投敵之意。屬下已抓了幾個為首的,當眾斬首,以儆效尤。但恐怕……難以禁絕。”
劉寶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冰冷而殘忍的笑意,那笑容讓他本就粗獷的臉顯得更加猙獰。
“禁絕?為何要禁絕?”他聲音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告訴兄弟們,咱們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造反的人!這城若破了,朝廷會放過我們哪一個?那些想要投降的蠢貨,就是在斷咱們所有兄弟的生路!”
他眼中兇光一閃,厲聲道:“傳令下去。
在正式與城外朝廷狗決一死戰之前,讓兄弟們……好好樂一樂!城裡那些不老實的,管他是富商還是士紳,家裡有糧的,有女人的,有金銀的……任憑兄弟們取用。
讓兄弟們開開葷,見見血,提提膽氣!告訴所有人,跟著我劉寶,有肉吃,有酒喝,有女人玩!想投降?先問問老子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是!屬下明白!”那將領眼中也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領命而去。
城樓上,再次只剩下劉寶一人。他望著遠方連綿的朝廷軍營,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濃,眼中沒有半分窮途末路的惶恐,反而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自信與期待。
“哼……綺羅,許長生……真以為本王是泥捏的,任你們拿捏?”他低聲自語,彷彿毒蛇吐信,“丟了那麼多城?何嘗不是……誘敵深入?真以為本王,沒有後手了嗎?”
他攤開雙手,掌心對著腳下的大地,緩緩閉上雙眼,彷彿在感應著什麼。一股常人無法察覺的、陰冷、潮溼、卻又磅礴浩大的氣息,正從地底深處,緩緩向他匯聚。
“快了……就快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丈許外。
來人全身徽衷趯挻蟮暮谂壑校B面容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只有一雙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幽綠色的、非人的光芒。
“劉闖王,”黑袍人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陰測測的,不帶絲毫感情,“你這邊……準備好了嗎?”
劉寶沒有睜眼,依舊保持著感應地脈的姿勢,聲音平靜無波:“本王早已準備妥當。該我問你們了……那條水龍,蟄伏得如何了?”
黑袍人發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輕笑,彷彿夜梟啼鳴:“放心……地脈水汽已被匯聚,龍魂亦在滋養。
只等煉化完成,便可與這河州地氣徹底融合,化為此地龍脈。屆時……”
劉寶終於睜開眼,轉過身,與黑袍人對視。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野心與瘋狂混合的光芒:“屆時,煉化了這條地脈水龍,與河州地氣合一,本王便是這河州一地當之無愧的真龍!開國之君!區區朝廷大軍,何足道哉?”
他猛地握緊拳頭,骨節發出爆響,望向城外軍營的目光充滿了睥睨與殺意。
“綺羅,許長生……鹿死誰手,尚未可知!這河州,註定是本王的龍興之地!誰能勝?鹿歸誰手?咱們……拭目以待!”
…
與河州邊境的肅殺、許家的暗流、長公主宮闈的旖旎截然不同,長安皇宮深處,屬於小公主夏元曦的“曦華宮”內,此刻卻是一片難得的溫馨與忙碌景象。
太監宮女們穿梭不息,忙著擦拭門窗,懸掛綵綢,擺放新摘的時令花卉,將本就精緻華美的宮殿裝點得越發喜慶亮堂。
再過兩日,便是小公主十七歲的生辰。
在這個時代,女子十五及笄便可婚配,十七歲已算是大姑娘了。
尋常人家女兒若這般年紀還未出閣,難免惹人閒話。
不過她是天家帝女,金枝玉葉,婚事自然由皇室和朝局決定,倒無人敢置喙。
小公主元曦卻不在乎這些。
她正拉著自己最貼心的宮女翠兒,在寢殿外的迴廊下,託著香腮,望著庭中開得正盛的秋海棠,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
“翠兒,你說……今年父皇和母后,會給本宮準備什麼樣的生辰賀禮?”小公主的聲音清脆悅耳,像玉珠落盤。
翠兒抿嘴一笑,一邊替小公主輕輕打著扇子,一邊柔聲道:“公主殿下千金之軀,又是陛下和娘娘的掌上明珠,準備的禮物定然是世間罕有的奇珍異寶,價值連城。”
小公主卻皺了皺挺翹的小鼻子,搖了搖頭,興致似乎沒那麼高:“每年都差不多啦。不是南海的明珠,就是西域的寶石,再不然就是些古玩字畫,華美是華美,亮晶晶的也挺好看。但看多了,也就那樣嘛,沒什麼新意。”
她頓了頓,眼中重新亮起光,湊近翠兒,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神秘的雀躍:“本宮其實……不太好奇父皇母后送什麼,左右不過是那些東西。本宮更好奇的是……宋長庚那個傢伙!”
提到這個名字,小公主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臉頰也浮起淡淡的紅暈。
“以他那滿肚子稀奇古怪點子的性子,肯定會給本宮準備些意想不到的好玩意兒。
就像之前那個腳踏車,多有意思呀!本宮更喜歡那些!”她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已經看到了許長生捧著一個大盒子,神秘兮兮地出現在她面前,然後變出一個讓她驚喜萬分的禮物。
然而,翠兒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殿下……您……有提前告訴宋銀甲,您的生辰是哪天嗎?”
小公主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他是本宮的奴才!本宮的生辰,還需要本宮特意告訴他嗎?!他難道不該自己記住,然後費盡心思打聽本宮喜歡什麼,提前準備好嗎?!這才是合格的奴才該做的事!”
她說得理直氣壯,可越說,心裡越有點發虛。
仔細想想……那個混蛋,整天神出鬼沒,不是去鎮魔司點卯,就是被父皇派去做什麼秘密任務,後來好像還去國子監教了幾天書?
他……真的會記得自己的生辰嗎?
萬一……萬一他真不知道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小公主頓時有些氣鼓鼓的,粉嫩的腮幫子都微微鼓了起來,像只囤食的小倉鼠。
“不行!”她一拍欄杆,站起身,“本宮得去試探他一下!要是他敢不知道本宮的生辰……”她磨了磨小白牙,眼中閃過“兇光”,“本宮一定要他好看!罰他……罰他給本宮當馬騎。繞著曦華宮爬三圈!”
說著,她就提起裙襬,風風火火地要往外衝。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駕到——”
就在這時,宮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
小公主腳步一頓,臉上閃過無奈,只得暫時按捺下“興師問罪”的念頭,整理了一下裙裾,轉身迎了出去。
“太子哥哥!”看到一身杏黃色太子常服、面如冠玉、氣質溫潤的夏丹青走進來,小公主立刻揚起笑臉,親暱地喚道。
但她的笑容,在看到太子身後那個亦步亦趨、面含微笑的身影時,瞬間淡了下去,眉頭也蹙了起來。
許文業。
他怎麼又來了?還跟著太子哥哥?
小公主的好心情頓時打了折扣,毫不掩飾地撇了撇嘴,將臉扭到一邊,假裝沒看見。
太子夏丹青將妹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心中苦笑,面上卻依舊溫和,對許文業道:“文業,孤與元曦說幾句話。”
許文業神色不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在元曦那明顯不待見他的側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即從容地拱手:“是,殿下。文業便不打擾殿下與公主敘話了,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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